第148章 是我的错。(1 / 1)

霍家祠堂在老宅的后院。青砖灰瓦,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被岁月磨得只剩几道刻痕。 祠堂里光线暗,只有长明灯在玻璃罩里一跳一跳。 霍砚琛走进去,在一方蒲团上跪下。背脊挺直。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跟进来,落座。 缄默片刻。 “啪。” 鞭梢抽在桌案上,脆得像爆竹炸开。 “你个混账东西!” 霍老爷子举着鞭子,指着跪在地上的人,手抖,声音也抖,“小渔那么好的女孩······那么好的女孩——”他重复了两遍,声线发哑,“你说离就离了?” 霍砚琛垂着眼,没说话。 “你出车祸的事,还有霍津······”那个名字压得更低,顿了顿,“干的那些事,你都不跟我讲!” 一鞭抽在桌案上。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爷爷!” 回音嗡嗡地响,长明灯的火晃了晃。 “爷爷。” 霍砚琛跪着,背脊还是直的。声音不紧不慢。 “您确定不会晕倒?” 鞭子僵在半空。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烛火在他镜片上跳了一下。 霍老爷子慢慢把鞭子放下来,坐回椅子里,喘了口气。盯着他看了许久,嘴唇翕动,最后只哼了一声。 “你少跟我来这套。” 声线低下去,火气也低下去。 拐杖点了点地面。 “你要追不回洛渔,你也别姓霍了。” 长明灯一跳一跳,把跪着的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霍老爷子攥着鞭子,指节泛白。 “你得了创伤性障碍?” 声音不大。 霍砚琛抬眸。 沉默。 “……是。” 鞭子“啪”地又抽在桌案上。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我给你找医生!你给我治好!” 霍砚琛没答。垂着眼,看着蒲团边缘磨出的毛边。 霍老爷子腾地站起来,连拐杖都撇下,在蒲团旁来回踱步。长衫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沙沙声。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难道忘了——”他猛地顿足,手指点着跪着的人,“你父亲离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我们霍家没有离异!” 声音在祠堂里弹了好几下才消。 “你们父子,”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一个两个都来气我——” 声音忽然卡住。 他站定,背对着长明灯。影子投在地上,佝偻着。 安静了几息。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了?” 声音低下去。 霍砚琛喉结滚动。 “爷爷。” “我跟你讲。”霍老爷子转过身,手指点着他,“你还没把小渔追回来之前,不要来见我。你以后也不要来见我。”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鞭子。 又看了一眼跪着的霍砚琛。 嘴唇动了动。 他走回桌案旁,搁下鞭子。顿了顿,又拿起一把竹尺,比鞭子短,也比鞭子轻。看了一眼跪着的人摊在膝上的手,掂了掂尺子,又放下。 坐回太师椅里,看着跪着的人。眼眶泛红。 “……你自己看着办。” 长明灯的火跳了一下。 --- 洛渔在厅堂等了十几分钟。 佣人端来的果盘没动过。她盯着碟里那颗车厘子,没伸手。 没人进来。 她起身。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安生。 出了厅堂,往后院去。老宅的廊道窄,两边白墙斑驳,头顶木梁深棕。 拐过月亮门,就听见了。 “啪。” 很脆。 她加快几步。 廊道尽头,祠堂的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光。 她停下来。 门缝里,霍砚琛跪在蒲团上,肩线笔直。霍老爷子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一把竹尺。 光从里头泄出来,铺了一地昏黄。 “子不教,父之过。你父亲过,是我的过。” 顿了顿。 “这造的孽,也是我的过。” 拐杖点地,咚。 “手伸出来,二十下,不用跪了。” 洛渔屏息。 祠堂里安静片刻。 “我对不起老祖宗。”霍老爷子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离婚了,以后也不用回这老宅了,追不回小渔,你就别回来。” 洛渔心下一凛。 这老人家,一边说要给她相亲,一边拿这话说给霍砚琛听。 其实是说给她听的。 她无奈,摇了摇头。 霍砚琛没应声。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衣料窸窣。 洛渔往兰亭外走去。廊道里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进掌心。 祠堂里,竹尺砰砰砰拍在桌案上。 “你知不知道错了?” 抬眸,往门外瞟了一眼。 洛渔站在外廊亭上,断断续续能听到声音从祠堂里传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拐杖声,咚咚咚。 “小渔?你在这?要不陪爷爷吃了晚饭再回去?”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洛渔转过身:“爷爷,庄园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 霍老爷子说完“好”,转过身,看到旁边不动的霍砚琛。 “好歹也是一个集团的总裁……家里备着药膏,你擦了再走。” 说完他又转向洛渔,“小渔,下周吧,爷爷带你去看看我那个战友的孩子。比某些人好多了。” 洛渔不知道怎么接。 佣人已经拿了药膏来。 “老爷子。” 霍老爷子不语。 “九爷,我给您涂吧。”佣人又把药膏递给霍砚琛。 霍砚琛不接。 洛渔愣愣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无奈,伸手:“给我吧。” 拧开盖子,朝霍砚琛走过去。 霍老爷子看着两个人,站一起,倒养眼。 能生个小小砚琛就好了。 回过神,又瞪了霍砚琛一眼。 “爷爷下手还挺重。” 洛渔摊开他的掌心。 几条尺棱印,皮肤绷得发亮。红肿从掌根漫到指腹。 她手指沾了药膏,很轻地抹上去。 霍砚琛没动,也没躲。 就那样低头,看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打圈。 她的指尖凉,掌心烫,凉和烫绞在一起。 他喉结滚了一下。 “是我的错。” 他回了祠堂里霍老爷子的话,又像是对身边低头擦药的人说的。 她打圈的手顿了顿,又继续。 拐杖戳了两下地。 霍老爷子开口:“知道错,还能救。” “爷爷。”洛渔没抬头,声音不大,“离婚不能怪砚琛,是我主动要离的。” “小渔!”老爷子一拐杖戳过来,拍在霍砚琛大腿上,“只有这个木讷的人才不懂得疼自己媳妇!活该让他光棍一辈子去!” 洛渔没接话。 她把药膏盖子拧紧。 然后搁在廊柱下的石阶上。 直起身,看了霍砚琛一眼,“我走了。” 她转身。 廊道里的风灌进来,把药膏的味道吹散在暮色里。 身后没人叫她。 只有拐杖点地的咚咚声,一下,一下,还有霍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叨叨声。喜欢越轨失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越轨失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