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生丸,你的妹妹还剩下五年的时间(2 / 2)

“神咲!神咲你怎么了?神咲你不要吓我!”

闻言,神威赶在父亲之前匆匆冲到内房。

他看着面前的一幕,头脑嗡嗡作响。

只见神咲的口鼻正在往外溢出鲜红的血,她不停地咳嗽着,颤抖着,小小的身体看起来无比虚弱。

神咲现在的症状……简直就和妈妈生的病一模一样。

……

老爹又开始很久都不回家,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神咲出门的时间也渐渐变少了,她的头发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褪去了应有的色彩,橘粉色变淡了很多,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彻底变成苍白的颜色。

神咲依旧很依赖他,可神威却开始下意识地避开神咲,减少跟她的接触和交流。

“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又是一天,神威将挑衅的混混踩在足下,那人被他打的头破血流,仍在叫嚣:“你的妹妹也得了那种怪病,和你的妈妈一样,你们这群病毒,灾星,一家人都很快就要死了!”

神威忽然笑了,他挂上了假笑的面具,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直至将那人硬生生锤到改了口,开始不断地道歉求饶。

“我错了!饶了我,我不该这么说……”

“嗯?你为什么要道歉?”神威笑着问:“至少你的那句话没错啊。”

他什么都保护不了。

不管是妹妹还是妈妈,他都保护不了。

他需要变强,他需要变得足够强才行,然后他就能赚到足够的钱,买一艘船,然后带着神咲和妈妈一起去徨安了。

他听老爹说过的,那里是夜兔族的母星。

那里现在已经不再适合夜兔居住了,不管是空气,环境,还是水源,徨安的一切对生命力顽强的夜兔而言都是致死的。

可当年老爹就是在那里带回了鲜活的妈妈。

妈妈身为徨安之主,是从那颗星球里诞生出的夜兔,她拥有着漫长的寿命……这就说明,也许回到徨安以后,妈妈和神咲的病就会渐渐好起来。

于是,神威一头扎进了父亲的死对头夜王凤仙的地盘,神威通过了考验,拜夜王为师,接受严苛的特训。

他开始逃避回家,因为一回家就会看到生命力缓缓流逝着的母亲和妹妹,因为一回家就会减少赚钱的时间,而妈妈和神咲的病需要争分夺秒。

神威接了不少次出生入死的任务,才终于攒够了经费。

可是,在那天,神威恳求母亲带着神咲和他离开时,他却听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神威,徨安现在已经是一颗死星了,我与它的链接早已断开。”在神威的坚持下,江华不得已,终于告知了孩子她不肯回到徨安的真正的原因。

否则,身为一位母亲,她不可能不愿意将继承了她血脉诅咒的神咲也一起带回徨安治愈:“即使回到那里,星球的龙脉也不会再供给我能量……”

神威踉跄着退后,多年以来寄予的希望刹那间完全崩塌,破碎消失。

【哈哈哈,你什么也守护不了!】

神威忘记了那天自己究竟回答了母亲什么,又究竟是怎么离开的,他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好长的时间,似乎又接了一些杀掉谁的任务,已经不重要了。

路上好像看到了碍事的蠢货在朝妹妹乱吠,杀了。

她们在喊自己哥哥。

为什么要喊无用的他叫哥哥。

老头子又在喋喋不休地责骂他。

好吵。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将母亲从徨安带走,像折断一支开的正盛的花一般,母亲和神咲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痛苦吧?

去死,去死,去死。

……吵死了,全部去死吧。

“哥哥?”

又是一个雨天,神威撑着伞,在街巷里听到了神咲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幼妹那头失去了色彩,趋近白色的长发,看着她单薄的身体颤抖着隐没在徨安的雨幕里。她冲上前,像是想抱住他的裤脚,又因为他此刻的好像毫无情感的眼神,只跑上前两步就定住了脚步。

“……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神咲哽咽地恳求他:“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吗?一家人一起去地球上去,那是一颗可以照耀到太阳的星球,很明亮,也没有一年四季都很潮湿的雨。”

那时神威究竟是怎么回答的呢?

“闭嘴,弱小的家伙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神咲,你对于我来说,就是这种需要斩断的累赘啊。”

“滚开。”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神威抛下冷冰冰毫无温度的训斥之后,便撑起伞,扬长而去。

神威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没有去看神咲那时听到这番话语的表情。

他彻底抛下了神咲,也抛下了母亲和神乐,抛下了烙阳的一切往昔,和夜王凤仙一同乘坐星舰去了宇宙,做了四处游荡的宇宙海贼雇佣兵。

神威在用这种方式逃避母亲和神咲的结局。

他觉得只需要把这份情感全部割舍掉,就不会因为她们虚弱到病逝的未来而有半点难过了。

许是潜意识所致,神威开始发疯一般地想变强,他将无限的精力全部投在了如何变强和找到更强的对手,然后击败和杀掉他们上。

神威从来不杀女人与小孩。

他总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女人也许会孕育强大的对手,小孩也许会成长为强悍的对手哦。”

无人知晓,这轻飘飘的理由背后,是否藏着烙阳阴冷的骤雨,和母亲江华日渐苍白的脸,以及神咲曾经小心翼翼地抓着他衣角,带着哭腔喊哥哥的模样。

神威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一定不会再遇到神咲了。

他以为下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只会是一纸冰冷的死讯,如同当年他在做雇佣兵期间,得知母亲离去时一样。

可神咲没有因为徨安星的血脉诅咒而死。

在非常普通的一个清晨,久别重逢的神咲死在了他的不远处,和那只刚刚杀完了一队夜兔雇佣兵,长的很像母亲的强大怪物同归于尽。

妹妹重新闯入了他的生命,然后又瞬间消逝。

神咲最初的那句欢喜的“哥哥,我找到你啦。”似乎仍然萦绕在他的耳畔。

神威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长大的模样,没能去回应那句呼唤,刺目的光芒便吞噬了一切。

爆炸的轰鸣震地神威耳膜破裂,鲜血从耳中流出。

强大的气浪将重伤的他狠狠掼倒在地。

当视野终于恢复,眼前只剩一片死寂的血红色焦土。

方才那只强大的怪物,以及那个刚刚还在对他微笑的神咲,雇佣兵的尸体……

全都消失了。

“……神咲?”

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一片空白,四肢也一并开始发麻。

好想吐。

呼吸不过来。

尖锐的耳鸣占据了一切。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腥甜的血味占据了口腔,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肺部掺杂着血泡,一起发出了咕噜咕噜的闷响。

“神咲!!!”

常年挂在脸上的虚假微笑面具彻底碎裂。

神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连滚带爬地冲向那片仍在散发着高温的焦土中心。

他用手指疯狂地抠挖着滚烫的泥土,直到指甲外翻,鲜血淋漓,仿佛这样就能从这片虚无中,将他的妹妹重新挖出来。

初升的朝阳毫不留情地照射在他身上,夜兔的皮肤发出被灼伤的噼啪声,皮开肉绽,剧痛袭来,但神威浑然未觉。

身体的痛苦,如何能与心脏被生生捏碎的感觉相比?

神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将泥土揽进自己的怀抱里,泪水掺杂着血液一同落下,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以往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杀人决策都异常云淡风轻的宇宙雇佣兵团长,在今日狼狈地像只被抛弃的野狗。

“神咲……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地球么?”

神威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那个被他自己深埋心底的约定,原来他从未忘记。

“神咲……哥哥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累赘……”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废物。

不管是母亲,还是近在咫尺的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神咲……神咲……神咲啊啊啊——!!!”

神威压低嗓音,沉重地跪倒在地,十指扣进地面,仰起头,宛如濒死的野兽,在从灵魂深处发出悲戚的吼声。

泪水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冲刷着他染血的脸颊。

我的妹妹。

想要保护好的……

*

杀生丸用绒尾将神咲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妖力凝聚在二者周围,形成一张看不见的温暖的网,将寒冷的夜风尽数隔绝。

他将神咲小心翼翼抱在怀中,身形化作一道银白的流光,撕裂夜幕向着西国疾驰。

她气息尚存,只是沉睡着。

也正因如此,那柄他从未使用,甚至无比轻视的起死回生之刃……天生牙,此刻竟毫无用武之地。

杀生丸自己都未曾察觉,在方才的慌乱中,他竟连天生牙这最后的,曾被他视为无用之物的可能性都已思考过。

现在,也许有能力挽回局面的,杀生丸只能想到一人。

——他的母亲,凌月仙姬。

母亲是西国当之无愧的统治者,血脉尊贵的白犬女王。

孩子是一族的未来,那么除去天生牙以外,母亲一定会有其他庇护幼崽的秘法。

即便神咲血脉不纯,其体内终究有大部分斗牙传承下的白犬之血,能拯救族里其他幼崽的方式,定然会对她起到作用。

在曾经的神咲还是个婴孩的时候,母亲就已经显露过了对她的慈悲之心,用委婉的方式和理由说服他,让他作为兄长去庇护她成长。

怀抱中,绒尾里,少女的体温好像显得更加冰凉了。

快些,再快些。

杀生丸几乎是燃烧着自己的妖力去赶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半柱香的功夫就来到了西国,径直闯入白犬一族宫殿深处。

凌月仙姬似有所感,不似以往一般悠哉地依靠在王座上,而是已经早早地守在了大殿门口。

她华美的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见到儿子那难得一见的不再从容的神情,她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侧身,示意他将怀中少女安放在侍女们早已备好的软榻上。

杀生丸动作很轻,裹着少女的绒尾如云朵般散开,显现神咲苍白的小脸。

神咲的呼吸平稳,却依旧沉睡不醒。

凌月仙姬看着面前脆弱的女孩子,即使只是站在白犬一族的长辈的角度,也不由得因为这一幕,心生几分疼惜之情,喃喃自语:“怎么会如此严重……”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抬起了纤长的指节,轻轻覆上了神咲的太阳穴。

此前,杀生丸有意想去为神咲进行妖力传导,然而心绪紊乱之下,有些波动的妖力想必只会对她虚弱的身体产生更坏的影响,因此才并未出手。

杀生丸的目光紧锁在母亲的手指上,以为她在探查敌人留下的痕迹,便沉声回应:“是食人的鬼物所为。”

“……杀生丸。”凌月仙姬似是叹了口气:“神咲这孩子的真实实力与天赋,你再清楚不过,莫说食人的鬼物,换成大部分咒灵与妖族,也并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威胁。”

即使只能偶尔通过眷属的铜镜去观察梓川的情况一二,凌月仙姬也明白,神咲的天赋比如今白犬族的所有幼崽都更加强大。

在其他的孩子还只能勉勉强强学会化形,对妖力的掌握也不甚把稳,甚至有时,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时候,神咲却已经可以跟在杀生丸的身后学习剑术,熟习妖力,一拳能打裂大地。

梓川的咒灵在见她如见了瘟神似的绕着道走,她还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在很小的年纪,就能辅佐母亲去治理好梓川。

这样的神咲,又怎么可能会被区区食人鬼逼迫到如此地步呢?

闻言,杀生丸被焦灼与愤怒充斥的内心,逐渐冷静了几分。

“不是鬼物做的。”杀生丸金眸微凝,开口追问:“那究竟是……”

对话的同时,凌月仙姬指尖流淌的温和妖力,似乎抚平了神咲的痛楚,让孩子神色舒展了许多。

然而,凌月仙姬的神情却逐渐凝重。

凌月仙姬收回了手,她望向已经等候了许久的杀生丸:“并非是外敌对她造成了伤害。”

“……我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察觉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诅咒。”

“更准确而言,那并非咒术师施加的诅咒。”

“那更像是一种因果,一种与生俱来的,印刻在她的身体和骨血里的因果。与她的力量同源一体。伴随着她渐渐成长,日益强大,这份诅咒亦如影随形,不断侵蚀。”

“今日的虚弱,不过是长久积累后的彻底爆发。”

杀生丸听着凌月仙姬的话语,过往的片段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串联起来。

【“你的反应,比上一次更慢了。”】

【“嘿嘿,对不起嘛哥哥,刚才有点走神了。”】

原来,是从那个时候起,甚至更早……就已经开始了?

为何不言明?为何要假装无事发生?为何要独自隐忍这般痛苦?为何……

为何,还能日日对他展露那般毫无阴霾的温暖笑颜?

“杀生丸。”凌月仙姬望着陷入沉默的儿子,最终还是开口道出了真相。

“这份诅咒,是她生命本源的一部分……我亦无能为力。”

她的力量只感知到了这份诅咒的根源,却无力斩断这份因果。

“除去身体虚弱以外,会有什么其余的影响?”杀生丸的语速极快,完全不复往日平静,他定定望着凌月仙姬。

“……”

长子终于拥有了为王的慈悲之心,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也正因如此,道出真相的那一瞬间,才会更显残酷。

“杀生丸。”凌月仙姬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的妹妹,还剩下五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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