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 / 2)

蒙毅道:“暂未查出文信侯牵涉此案。”

“好。等我与阿父商议过再说。”扶苏摆摆手,让蒙毅先去做事。

蒙毅也不耽搁,立刻就出去干活了。现在这桩案子牵扯的太广,咸阳周遭的监狱都已经快要塞满了。他们只能尽快地把案子审完,该处理的人都处理掉。

但这些问题倒也好解决,缕清案子的头绪后,很快就会处理完。唯一的问题就是牵扯到了宗室的一部分人。

李斯审了这么多人,早已经把秦国上上下下得罪光了,若是再得罪了宗室,日后他一旦失去了秦王的信任和庇护,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可李斯没有别的办法,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该得罪也得罪了,只能继续审下去。不过他在审问宗室的时候,手段稍微柔和了一些,这也就导致审案进度慢了下来。

最后身在刑部的嬴平主动出面审理宗室,他丝毫没有顾及同为宗室的私情,冷酷且手段狠辣,在宗室的咒骂声中很快就审出了结果。

蒙毅看了都忍不住皱眉,倒不是同情那群犯了错的宗室,而是觉得嬴平做得太绝了,“日后你又该如何在宗室中立足呢?”

嬴平神情冷淡道:“我既身为主君的刑部属官,本就不该有私情。”他不需要有亲戚,也不需要有朋友,他会替扶苏掌管好律法刑狱。

蒙毅打量着嬴平,似叹非叹地拍拍嬴平的肩膀,“你未来会是十分出色的刑部属官。”

“多谢。”

咸阳宫内,扶苏监督嬴政喝完药,用一张小小的手帕给嬴政擦擦嘴,小心翼翼地将吕不韦的事情告诉了嬴政。

“阿父,你不要生气呀。”扶苏紧张地盯着嬴政,夏无且说他阿父现在最忌讳情绪激动了。

嬴政咳嗽了两声,从床上坐起来。

扶苏吓了一跳,连忙爬过去扶住嬴政:“阿父。”

“寡人又不是病得快死了。”嬴政制止扶苏搀扶,“若是寡人真倒下,就凭你这小身板也想扶住?只怕会被寡人砸扁。”

“阿父不要小瞧我,我天天都有习武锻炼,很强壮的。”扶苏说着,把袖子都路起来,握着拳头展示自己的肌肉。

嬴政看着眼前两条圆滚滚的小胳膊,他捏了捏倒真的没有那么软绵绵了,有些讶异道:“你真的锻炼了?”

“当然啦。”扶苏每天早上都会锻炼一小会儿,而且以前积累的卷宗大多还都是竹简,他这几天查案、处理国事,都把胳膊累酸了。

扶苏得意地举起双手:“我以后要当大力士。”

小孩儿的想法一天一个样,前一阵还要当大将军,后来又要当小鸟,现在就要当大力士了。嬴政捏了下扶苏的脸蛋:“让吕不韦过来,寡人有话要跟他说。”

扶苏磨磨蹭蹭着:“阿父,那你千万不要生气哦。”

“寡人岂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

那阿父现在为何病倒卧床?扶苏没敢说这句话,怕挨揍。他跑出去,让李由带吕不韦入宫。

短短数月未见,吕不韦的容貌已经大变,此刻犹如风中之灯火,摇曳欲灭。他跪地行礼:“臣并未贪墨铁矿,请王上明察。”

嬴政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道:“司空马是怎么逃走的?”

吕不韦沉默一瞬,低着头道:“是臣失察。几个月前,在臣前往封地的时候,司空马说他打算隐居山中,便与臣道别了。臣并不知道他想要叛逃到赵国。”

嬴政的指尖不停敲着被子,半晌后又问道:“洛阳和蓝田今年的赋税如何?”

这两处都是吕不韦的封地,赋税也自然是归吕不韦所有,不会交到内史那里,也与嬴政这个秦王关系不大。

但嬴政现在却问起了此事,吕不韦绝对不会认为是巧合。

看来嬴政是打算收回这两块封地了,吕不韦对此早有打算,便道:“臣如今年老体衰,也无力享乐了,只想找个地方隐居。臣愿意献上封地,以求在芷阳隐居。”

芷阳埋葬着嬴政的父亲庄襄王。

嬴政看着吕不韦,神色莫名:“大秦向来按照功绩封爵,寡人岂可轻易夺回文信侯的封地?此事不要再说了。”

吕不韦的脸色微白,嬴政想要收回封地,却又不接受他主动献上,那就只有一种结果了——他死了,封地自然收回了。

悬在脖子上几个月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来了,吕不韦声音干哑道:“臣明白。臣可否再见一见吕闵伯?”

“可。”

一直跪坐在床头的扶苏看看嬴政,又看看吕不韦。他神情纠结惆怅半晌,到底没有劝嬴政,而是说道:“文信侯随我去学宫见吕闵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