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2)

留下贺凛一个人。

这家顶奢酒店的地理位置很好,房间朝向更好,只有玄关亮着的房间内里漆黑一片,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正好能清楚看见中央公园。

他们傍晚刚接过吻的地方。

贺凛深吸一口气,再次闻到中央公园傍晚下雨的味道。

雨是凉的,文靳的嘴唇也是。柔软的,滑腻腻的,像他在卢森堡公园或共和国广场啃过的那些冰淇淋球,又凉又…甜?

没错,如果文靳的吻有味道的话,应该就是冰淇淋球的味道。

一想到自己竟然把文靳的吻联想成冰淇淋球,贺凛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青春文艺疼痛风的中二比喻啊救命!

但…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你也试……不不不,打住,谁也不能和文靳试这个。

那是他和文靳之间货真价实的初吻。

没有怨怼,没有失控的情绪,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主动靠近,彼此接受。

他靠在沙发上想,原来接吻是这样安心且舒服的事。是心狂乱跳动了一天之后,突然被一双温柔手轻轻拖住,安抚。

下次做的时候也要。

应该很也很舒服……

很奇怪吧,这事竟然在他心里,永远还有下一次。

他在参透自己和文靳之间弯弯绕绕的感情之前,就早已经全盘接纳了自己对文靳的欲望,还有文靳对他的。

这不是他能够选择,能够主导的。

欲望像这场雨一样,丝毫不讲道理就淋湿了两个人。

潮湿的雨像胶水把两个人的肢体黏到一起,强风一样不顾一切的推翻,毁坏。

性就是这样一件奇怪的事情。

无论是被文靳带上所有感官的巅峰,还是在文靳的身体上抵达一切狂乱的终点,电光火石几乎缺氧的瞬间,贺凛砰砰作响的心跳中总是涌出一些异样的感情。

这种感情超脱了诸如“喜欢”,“爱情”,这些限定人类感情的词汇。

像是有什么声音在跟他许诺:你就这样抱着这个人,只需要这样抱着这个人,人生就再没有什么糟糕可言。

欲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像夜晚侵蚀房间一样,侵蚀了贺凛。

其实刚刚站在走廊里强迫文靳跟他接吻的时候,他就已经起反应了。文靳在公共场合紧张得很明显,跟在家里或床上判若两人。

他紧张的样子很可爱,睫毛快速扇动着,呼吸全乱了套。

文靳越是乱,贺凛就越是来劲。

贺凛根本抑制不住地去想。想文靳握过他的手,想文靳笔直流畅的双腿……但唯独不敢去想那张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要跟他当炮友的话有多伤人,但他没办法。

他以为自己起码可以拉着文靳共享一些隐秘的快乐,反正人生总有这样那样的苦涩,偷吃一点糖又算什么呢。

但是文靳不要。起码今夜不要。

可他不知道,此刻凝沉深重的呼吸才不止他这一道。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里,另一个人也被同等强烈的欲望绊住了手脚。

文靳却只敢幻想贺凛的那张脸。

虽然两个人已经翻来覆去睡过几次,但要他去肖想这个人却仍旧困难。

原因说来也有点好笑。

在巴黎的学生时代,有次春假,两个人一起出去旅行。文靳记得很清楚,那是个早春,佛罗伦萨的阳光像文艺复兴一样灿烂。

贺凛放着佛罗伦萨一大堆声名显赫的酒店不住,非要体验airbnb上的民宿。最后一番操作之后不知道哪里没弄对,总之最后两个人只能睡到一间房间的一张床上。

那天夜里,旅行的疲惫让贺凛早早就入睡了,一旁的文靳却睡不着。

年轻气盛的欲望是洪水猛兽,找上门的时间更是没有理由,那天文靳看着贺凛熟睡的后脑勺。

终于破天荒的侥幸心理了一次,就那么唯一一次。

第13章 月亮不现身的黑夜

就那么唯一一次。

文靳死死咬住嘴唇,小心翼翼控制力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睡熟的贺凛还是在黑暗中突然翻过身,语气很不耐烦地冲他喊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动了!”

那一瞬间,文靳脑子炸了呼吸静止,整个人如落冰窖不敢动弹,一把利刃空悬到头上,他绝望等死。

欧洲古建老旧的百叶窗被关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黑暗中,他无法辨认贺凛的表情,甚至不确定贺凛到底有没有睁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