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夺嫡(13)(1 / 1)
六福愕然抬头,满脸不解。 “宣周正清、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即刻入宫议事。”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五殿下那边,该如何安置?”六福迟疑着追问。 “他愿意等,便让他等着!”太后声音陡然转厉,眼中闪过玉石俱焚的凶光,“他想见先帝?哀家成全他,但,绝不是现在!” 她重重坐回榻上,下意识抬手去捻腕间佛珠,却只捞了一手空,这才想起,那串伴她多年的佛珠,早已散落尘埃。 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她沉默片刻,缓缓将手收回宽大的衣袖,五指在袖底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速去!” 宫门外。 六福小跑到周正清面前,躬身低语,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讨好与急切,“阁老,太后口谕,请你老,还有六部堂官、左都御史大人,即刻入宫议事,有要事相商。” 周正清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纹丝不动,像一尊覆雪的雕像。 六福急得额角冒汗,又添了一句,“太后催得急,请诸位大人速速入宫。” 周正清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老眼,先是扫过面前谄媚的太监,随即转向不远处,那个依旧如标枪般挺立在风雪中的身影。 五皇子并未看他,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两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朱红宫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周正清沉默着,双手撑在冰冷的雪地上,在身旁侍郎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积雪从他膝上簌簌落下,他缓步走到五皇子面前,深深看他一眼,目光复杂难言。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跟着引路的太监走向那扇终于为他打开一道缝隙的宫门。 几位尚书、左都御史也默默起身,拍打着官袍上的积雪,低着头,鱼贯而入。 金水桥上,跪着的人群少了一半,但那股无形的压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暮色与风雪的裹挟下,愈发迫人。 寒风卷着雪沫,如冰冷的刀子般刮在剩下的人脸上。 五皇子却依旧纹丝不动,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沉默又固执地,等待着那最终的裁决。 他知道,太后在分化,在拖延。但她拖不了多久了。 经此一役,父皇的死讯,已如这暮色中消散的鼓声余韵,在这宫墙内外回荡开来,再也无法遮掩。 。 六福领命退下,暖阁霎时陷入死寂。 太后斜倚软枕,双目紧阖,心口却似堵了什么东西,闷得透不过气来。 她终是按捺不住,起身踱至窗前。殿外飞雪扑簌簌砸在窗棂上,六福的身影早被风雪吞没,唯余朱墙下碎雪打着旋儿。 “王承恩那边,还没消息?”她冷不丁开口。 殿门旁的紫苏一哆嗦,慌忙垂首,“回主子,暗卫翻遍四九城......仍无踪迹。” 太后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五日! 整整五日! 她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竟困不住一条老狗? 她这个儿子......果真好手段! 跟她明争暗斗了一辈子,临死了还要摆她一道。 风雪声里,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一名浑身湿透的黑衣暗卫闪入殿内,单膝跪地,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沉声禀报,“主子,王承恩......找到了。” 太后霍然转身,眼底掠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在哪?” “护城河下游三里,芦苇荡。”暗卫垂头,声音发紧,“属下赶到时,他欲渡河逃窜,眼见无路可退,竟抱着那锦匣一头扎进了深水涡子里......等人捞上来,早没气了。” “一群饭桶!”太后死死盯着他,周身气压骤低,“这么多人,连个老阉奴都拦不住?” 暗卫额头抵地,不敢喘气。 “匣子呢?” 暗卫颤巍巍捧出湿透的锦匣,匣盖开裂,内里空空如也。 太后一把夺过,翻来覆去地查看,却连半片纸屑也无。 她狠狠将空匣掼在地上,木渣顿时四溅开来。 “他跳河前,可曾将东西转手旁人?” “属下查过,他出宫后一路独行,未曾接触任何人。” “未接触任何人,东西却不见了?那东西难道凭空消失不成?”太后笑声尖利,眼底掠过一抹惶然,“如今死无对证。你说的话,哀家凭什么信?” 暗卫顿时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给哀家查。”太后沉默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冷若冰霜,“他出宫后走过的每条街巷、遇到的每个人,贩夫走卒、乞丐流民,一个不许漏!敢漏一人,你提头来见。” “是!”暗卫如蒙大赦,叩首欲退。 “慢着。”太后冷声叫住,目光掠过地上碎裂的木片,“尸首呢?” “属下不敢擅作主张,还藏在芦苇荡深处。” 太后冷哼一声,“沉到河底,喂鱼。” 暗卫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暖阁重归死寂,唯有烛火在不安中噼啪作响。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太后靠回迎枕,闭眼敛神,心乱如麻。 她与先帝斗法二十余年,那人狠如豺狼、心狠手辣,纵是她棋高一着送他归西,他又岂会不留后手? 皇上病重之后,她就对他身边人严防死守。 可他依旧能从灯库里变出个不起眼的王承恩来,对他死心塌地。 由此可见,先帝对她早就有了防范。 如今王承恩一死,最后一个知情人没了,线索彻底断了。 那封遗诏,究竟被王承恩藏在了哪里? 这到底是先帝混淆视听的手段,还是王承恩那只老狗还有同伙,早就将遗诏转移到了别处? 她猛地睁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狼藉,眼底戾气翻涌。 “紫苏。” 紫苏屏息近前,“奴婢在。” “传哀家口谕,宫门即刻起严加盘查。凡王承恩生前亲近之奴,一律软禁候审,不许出宫门半步。其余人等,无哀家手令,严禁出入。违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窗外夜色如墨,风雪更疾。 紫苏刚领命退下,一个小太监便匆匆来报,“主子,周阁老、六部尚书、左都御史......诸位大人都到了,说......说是在乾清宫西暖阁恭候主子。” 太后冷笑一声,“这群老狐狸,不肯来慈宁宫,是想给本宫一个下马威么?” 她深吸一口气,从容起身,“更衣。本宫倒要瞧瞧,这群‘国之柱石’,究竟唱的哪出戏!”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