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招惹(1 / 1)
月光清冷, 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上, 轮廓分明, 如同用浓墨勾勒。 他们静静对立, 仿佛两尊被时光遗忘的石像,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只有夜风穿过庭院, 拂过树叶, 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此间死寂。 这沉默如同不断加压的潭水,沉重得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 久到仿佛连月光都偏移了几分。 智通枯瘦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终于无法再忍耐这无声的对峙。 他一直在等, 等宋宁给他一个解释, 一个台阶,哪怕是最拙劣的借口。 然而, 他等来的只有沉默, 和宋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将所有思绪深埋的平静眼眸。 “唉……” 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 从智通喉间溢出,打破了令人心焦的寂静。 他抬起眼, 目光复杂地看向宋宁,声音干涩: “宁儿……为师知道,你向来心思缜密,智计百出,所做所为必有其深意。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近乎恳求的意味, “你难道……就不能给为师一个明白的解释吗?哪怕……只是一句?” “师尊,” 宋宁并未直接回答, 而是微微侧首,抛出了一个反问, “弟子自入慈云寺以来,所做诸事,桩桩件件,您扪心自问——弟子是在害慈云寺,还是在……救慈云寺?” “自然是拯救慈云寺!” 智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语气斩钉截铁。 这一点, 他无法否认。 从周云从之事破局,到应对醉道人逼宫,再到今夜可能与法元联手除去心腹大患…… 宋宁的每一次出手, 都精准地化解了慈云寺的危机, 甚至将局势导向对己方更有利的方向。 他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微微抖动, 试图用更温和、更富有人情味的话语来打动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弟子: “宁儿,你的功劳,你的苦心,为师都看在眼里,牢牢刻在心里!慈云寺能有今日安稳,你居功至伟!为师知道,寺里能给你的……远不及你为寺里付出的万分之一。是慈云寺亏欠了你,是为师……亏待了你啊!” 他语重心长, 带着明显的愧疚与劝解之意。 “既然如此,” 宋宁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 仿佛那番“肺腑之言”只是拂面的微风, “那就请师尊……不要再问。相信弟子即可。弟子可以立誓,绝不会做任何损害慈云寺根基之事。” “…………” 智通再次沉默了。 他没有动, 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只是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宋宁, 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看清底下翻涌的真实意图。 他在等, 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这关乎他作为主持最后的知情权和控制欲, 是他不容触碰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宋宁有秘密, 甚至可以容忍他某些看似出格的举动, 但他必须知道缘由,必须将一切掌控在心。 “师尊,” 宋宁似乎看懂了他无声的坚持, 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非要一个理由不可吗?” “非要。” 智通的声音陡然变得强硬,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不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为师……绝不会离开。” 他如同钉子般楔在原地, 表明这是他的底线。 “……好。” 宋宁望了他片刻, 终于缓缓颔首。 他知道, 今晚若不给这个名义上的师尊一个“说法”,事情便无法了结。 他略一沉吟, 开口问道: “师尊以为,我慈云寺如今,最大的敌人是谁?” “自然是城外的碧筠庵,醉道人那老匹夫!” 智通不假思索。 “不,” 宋宁轻轻摇头, 纠正道, “是峨眉。” 他顿了顿,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慈云寺属五台遗脉,碧筠庵乃峨眉别院。五台与峨眉,是数百年的道统之争,是绵延数代的血海深仇,其间因果纠缠,早已无法厘清,更无调和可能。除非一方彻底烟消云散。如今,五台山门已倾,道统凋零,我慈云寺便是这‘遗脉’中最耀眼的几个分支之一。峨眉欲要‘正道大兴’,‘廓清寰宇’,铲除我五台最后的影响力,乃是其既定不移的方略。这并非碧筠庵一庵之事,而是整个峨眉的意志。醉道人,不过是这把最锋利的刀。师尊,慈云寺的宿敌是峨眉,此乃根本,不可或忘。” 智通听罢, 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他张了张嘴, 却无法反驳。 宋宁所言,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字字如刀, 剖开了他一直不愿、或不敢深想的残酷现实。 宋宁继续问道: “那么,黄山餐霞大师一脉,可是我慈云寺的死敌?” “这……” 智通略一思索,答道, “正邪有别,道不同不相为谋,自然算是敌人。但若论及直接仇怨与不死不休的因果……倒也算不上。黄山与慈云寺,并无必须一方彻底灭亡的宿命牵连。” “正是如此。” 宋宁颔首, 目光锐利地看着智通, “那师尊可否告诉我,既然如此,我们为何非要在此刻,去主动招惹、甚至妄图掌控黄山餐霞大师的门人?” 智通语塞, 隐隐明白了宋宁的指向。 宋宁微微叹息, 语气中带着一丝“何必如此”的感慨: “朱梅与周轻云今夜前来,乃是应醉道人之请。对她们而言,慈云寺是邪道巢穴,铲除乃是‘正道本分’,但这‘本分’之中,有多少是源于黄山自身的意志,又有多少是碍于峨眉情面、不得不行的‘举手之劳’?” 他向前略踏半步, 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沉静的脸: “师尊需知,对餐霞大师而言,慈云寺是‘邪’,当除,但并非‘死敌’,非除不可。峨眉才是与慈云寺有宿仇、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死敌’。” “我们不拿此次事件举例,而拿根源峨眉覆灭慈云寺来说。峨眉求助于餐霞大师,那么作为正道同门餐霞大师必须要相助,她很明白,覆灭慈云寺是峨眉的事情,峨眉亦是主力,所以只派周轻云和朱梅二人前来,这既可全了同道守望相助的‘面子’,彰显正道立场;又因只是弟子参与、未动根本,保留了置身事外、随时可以抽身的‘里子’。这其中的分寸,餐霞大师拿捏得极准,这就是她派周轻云与朱梅来,而自己没有前来的原因。”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层层剥开表象: “可如今,师尊若执意擒下朱梅、周轻云,甚至以【人命油灯】相胁迫……这便等于将原本只是‘碍于情面、有限参与’的黄山,彻底推到了慈云寺的对立面,并且是不死不休的对立面!您这是在逼一位原本可以保持中立、至少不会全力出手的旁观众人,不得不挽起袖子,亲自下场,与您拼命!” 智通脸色变幻, 急声反驳道: “可若控制住这两人,便是握住了餐霞的命脉!她爱徒心切,或许能为我所用!即便不能,也足以让她投鼠忌器,彻底置身事外,岂不更好?” “呵呵……” 宋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 “师尊,您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也太一厢情愿了。” 他目光如炬, 直视智通: “若餐霞大师也如醉道人一般,手中恰好有一枚用以应对极端情况的‘小斗剑令’,届时您待如何?放人?那便是前功尽弃,白忙活一场。不放?您以为,餐霞大师会像醉道人那般顾忌重重、犹豫不决吗?甚至,到时候张玉珍周云从也会被趁机要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带着警告的意味: “别忘了,朱梅与周轻云,乃是餐霞大师悉心栽培的衣钵传人,尤其是周轻云,更是‘三英二云’之一,关乎黄山一脉未来气运!其重要性,远非醉道人与周云从那点因果牵连可比!若她们真有性命之忧,您猜餐霞大师是会忍气吞声,还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用那可能存在的‘小斗剑令’,也要荡平慈云寺,救回爱徒?” “这……” 智通额头渗出冷汗,强辩道, “‘小斗剑令’何等珍贵,近乎绝迹,餐霞未必就有!” 宋宁轻轻摇头, 仿佛在看着一个仍在梦中不愿醒来的孩童, 缓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致命的一击: “那么……餐霞大师的师尊,那位早已功参造化、近乎陆地神仙的——神尼优昙大师呢?她老人家手中……会不会有呢?若她的徒孙在您手中有了闪失,您猜,她会不会请出那枚令符,来看看这慈云寺的风景?” “…………” 智通彻底僵在了原地,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骇然。 他嘴唇哆嗦着, 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光照在他佝偻的身躯上, 投下的影子,显得无比苍凉与渺小。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