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烽烟满城 全线反击(1 / 1)
南京惊雷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凌晨五点。 南京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联合战略指挥部里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汗味和纸张的焦味。十几个烟灰缸堆满了烟蒂,地图上标注的红蓝箭头已经密密麻麻,沙盘上代表部队的小旗插得如同刺猬。 陈远山站在巨大的作战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沙盘上标注的日军推进方向。 唐司令站在他身旁,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军装最上面的风纪扣解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衣领子。他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时不时在地图上划上一道,又重重涂掉。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台“嘀嘀嗒嗒”的响声,以及参谋们压低声音的通话: “炮兵三营报告,弹药补充完成……” “第十九师二团已进入青龙山预设阵地……” “军校方面,首批学员凌晨四点开训,实弹射击训练场已准备完毕……” 突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指挥部外戛然而止。紧接着,厚重的木门被“砰”地撞开,一名侦察参谋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他浑身是土,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显然是一路血战冲回来的。 “报——报司令!”参谋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华北日军……三个甲种师团主力……已全线压至栖霞山、青龙山外围!重炮集群正在展开!先头装甲部队……已与我前沿警戒部队交火!”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参谋停下手中的笔,所有通话戛然而止。赵铁铮、王耀武、王栓柱等将领齐刷刷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陈远山。 陈远山缓缓直起身子。 他没有看侦察参谋,也没有看沙盘,而是慢慢转过头,望向窗外。东方天际,启明星正在渐渐黯淡,一抹鱼肚白从地平线渗出。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带着血与火而来。 “好。”陈远山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来得正好。”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代表日军的小旗簌簌抖动。 “命令——”陈远山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出鞘的钢刀,在寂静的指挥部里炸开,“第十八军全体主力,全线反击!正面迎敌,寸土不让!” (一)步兵全线反击 “王耀武!” “到!”王耀武踏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 “你部三个师,兵分三路!”陈远山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三道凌厉的箭头,“第十五师左路,沿栖霞山东麓推进,正面硬撼日军第十六师团!第十九师中路,直扑青龙山主阵地,迎战日军第三师团主力!第二十九师右路,依托雨花台外围工事,给我死死咬住日军第九师团!” “记住——”陈远山盯着王耀武的眼睛,“你的任务不是死守,是反击!是进攻!用你的刺刀,捅穿鬼子的前锋!用你的血,告诉小鬼子——南京,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是!”王耀武双目赤红,“耀武在,阵地就在!鬼子想过青龙山,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铁铮!” “在!”赵铁铮声音嘶哑,他已经在城墙上守了两天两夜。 “城墙交给你了。”陈远山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的南京城墙上,“光华门、中华门、中山门、玄武门……所有城门,所有垛口,我要它们固若金汤!三十新团、五十八团,加上卫戍军的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全归你指挥!” “你的战术就一条——”陈远山一字一顿,“鬼子离得远,用枪炮招呼!靠近城墙,用手榴弹砸!敢登城,就用刺刀捅,用大刀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步不退,寸土不让!” 赵铁铮“啪”地立正:“铁铮明白!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王栓柱!” “到!”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向前一步。 “你是全军的最后预备队,也是南京城内的最后一道防线。”陈远山盯着他,“直属警卫团、补充团、教导团,总共六千人,我全交给你。哪里防线最危急,你就给我顶到哪里!用最短的时间,最猛的反冲锋,把突进来的鬼子打出去,把缺口堵上!” “另外——”陈远山压低声音,“城内可能混进日谍,你的特务连要动起来。发现可疑分子,无需审讯,就地正法!” “是!”王栓柱的声音沉厚如铁,“栓柱以性命担保,人在,指挥部在!城在!” 陈远山点点头,目光扫过指挥部里其他旅团长:“其余各部,分守城郊各隘口、小路、渡口,构建第三道零散阻击线。清剿小股渗透之敌,阻断鬼子可能迂回的路线,保护后勤补给线畅通。配合主力,严防鬼子合围!”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指挥部里炸开一片怒吼。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二)炮兵全域火力 陈远山转向炮兵指挥官:“老周。” “司令!”一个满脸炮灰的中年军官应声。 “你的炮兵集群,是咱们的命根子。”陈远山盯着他,“我要你做到三件事——” “第一,重炮营、野战炮营,给我优先锁定日军的重炮阵地、装甲坦克集群!首发齐射,就要打掉鬼子的观测气球和指挥所!后续覆盖射击,我要鬼子的重炮变成废铁!” “第二,迫击炮营、山炮营,跟着步兵推进!步兵冲到哪里,你们的炮弹就要砸到哪里!鬼子的机枪巢、狙击点、临时工事,全部给我拔掉!” “第三——”陈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所有炮兵部队,无需待命!日军在哪里集结,炮弹就往哪里砸!炮弹,无限量供应!打光了,后勤给我想办法!我要用炮弹,在南京城外筑起一道火墙!” “是!”老周的眼睛在发亮,“司令放心!咱们的炮,早他妈饿坏了!今天,管饱!” (三)军校死守铁 陈远山说完作战部署,突然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向指挥部墙上挂着的南京城防图,目光在标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中央陆军士兵学校”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回身,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如铁: “额外严令——”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中央陆军士兵学校全体教官、学员、新兵,一律不得奔赴前线参战!”陈远山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全员留守校内,按既定计划,开展军事训练!” 有几个年轻的参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陈远山凌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我知道,有人想说,国难当头,军校学子也该上阵杀敌。”陈远山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我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军校里的每一个学员——” “这两所军校,是咱们第十八军、是咱们全中国军队未来的血脉!是南京防线、是整个抗战的后备根基!今天前线战事再紧,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顶着!你们——”他指着虚空,仿佛在对着那些热血的年轻学员说话,“你们的任务,是潜心训练,打磨本领,学成本事!” “今天你们多流一滴汗,明天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今天你们多学一项本事,明天就能多杀一个鬼子!” “我陈远山把话放在这儿——”他猛地提高音量,“任何学员、新兵,未经允许擅自离校、奔赴前线者,无论何人,无论何故,一律以逃兵论处,军法从事!任何教官,私自放人者,同罪!”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陈远山的深意——这一战凶多吉少,必须为这支军队、为这个国家,留下火种。 唐司令适时站了出来:“卫戍军宪兵队,即刻抽调两个连,驻守两所军校周边!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宪兵有权开枪!” “是!”宪兵队长立正领命。 军令既下,整个指挥部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给王耀武发报:即刻反击,不惜代价!” “给赵铁铮发报:城墙若有失,提头来见!” “给炮兵老周发报:开火权限下放至营级,见敌就轰!” “给后勤发报:所有弹药,优先供给一线!医院全力救治伤员!” 参谋们的嘶吼声、电话铃声、电报机的嘀嗒声、地图翻动的哗啦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钢铁般的洪流。 陈远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凌晨的寒风吹进来,带着浓烈的硝烟味。远处,栖霞山方向已经隐隐传来炮声,沉闷如雷。 唐司令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两人就着煤油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远山,”唐司令低声说,“这一仗……” “这一仗,要么全歼来犯之敌,要么……”陈远山吐出一口烟,看着青灰色的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你我,与南京共存亡。” 窗外,天色渐亮。南京城在晨曦中苏醒,却又将陷入另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同一时刻,五百里外,乱石峡。 天还没亮,峡谷里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甜腥。许三多蹲在战壕里,用一块破布慢慢擦拭着手里的大刀。刀身上满是暗红色的血痂,已经擦不干净了。 “师座,吃点东西吧。”警卫员小李递过来半个冰冷的窝头。 许三多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的谷口,那里是日军可能来的方向。 “几点了?”他含糊不清地问。 “五点二十。”小李看了眼怀表。 许三多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是冷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打了个寒噤。 “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鬼子快来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未落,北方的天际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天亮的那种亮,是炮火闪烁的那种惨白的光。 紧接着,闷雷般的巨响从谷口方向滚滚而来,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炮击——隐蔽!!!”许三多的吼声撕裂了晨雾。 几乎是同时,刺耳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第一发炮弹砸在了前沿阵地前方两百米处。 轰!!! 巨大的爆炸掀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第一百发……日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整个乱石峡都在颤抖。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炸开一团团死亡的火球。战壕在崩塌,掩体在碎裂,几个来不及隐蔽的士兵被气浪掀起,摔出去十几米远。 许三多趴在战壕里,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他吐掉嘴里的土,扭头嘶吼:“传令兵!” “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小伙子滚到他身边。 “告诉一旅长、二旅长,没有老子的命令,不许开一枪一炮!”许三多的眼睛在硝烟中闪着狼一样的光,“让鬼子炸!让他们把炮弹打光!等他们步兵上来了——老子请他们吃枪子儿!” “是!”传令兵猫着腰冲了出去。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整个前沿阵地已经面目全非。战壕被炸平了好几段,铁丝网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几个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片。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被炸得焦黑的土地。 然后,许三多听到了——那种沉闷的、整齐的、成千上万双脚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他从战壕边缘悄悄探出头。 谷口方向,黄色的潮水涌了出来。 是日军。 漫山遍野的日军。 刺刀在晨曦中闪着寒光,钢盔连成一片黄色的海洋。最前面是十几辆坦克,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阵地压过来。 三千?五千?八千? 许三多不知道。他只知道,很多。多到让人窒息。 “全体都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准备战斗!!!” 上午七点整,日军的第一波冲锋开始了。 十二辆坦克排成一字横队,轰鸣着冲向阵地。坦克后面,两个步兵大队约两千人,呈散兵线展开,嘶吼着“板载”,发起了冲锋。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许三多趴在战壕里,能清楚地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那张狰狞的脸。那是个年轻的曹长,挥舞着军刀,嘴里嗷嗷叫着什么。 一百米。 “打!!!” 许三多扣动了扳机。 几乎同时,整个前沿阵地开火了。 三十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日军冲锋队列。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那个挥舞军刀的曹长胸前炸开一团血花,军刀脱手飞出,人向后倒去。 但后面的日军没有停。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坦克开炮了。37毫米炮打在战壕边缘,炸起冲天的泥土。几个士兵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反坦克组!上!”一旅长的吼声在爆炸声中隐约传来。 十几个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的士兵从战壕里跃出,匍匐着向坦克爬去。日军的机枪扫过来,三个士兵当场牺牲,剩下的继续前进。 一个士兵爬到了一辆坦克旁边,拉响炸药包,滚到坦克底盘下。 轰!!! 坦克猛地一震,左侧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 “好!!!”阵地上爆发出欢呼。 但更多的坦克冲了上来。日军的步兵也冲到了阵地前五十米。 “手榴弹!!!” 成百上千颗手榴弹从战壕里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日军冲锋队列中。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如同鞭炮般响起。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吹冲锋号!敢死队,上!!!” 凄厉的冲锋号响彻山谷。 五百多名敢死队员从战壕里跃出。他们大多光着膀子,手里握着大刀,嘴里咬着刺刀,如同猛虎般扑向日军。 白刃战,在阵地前三十米的地方爆发了。 许三多也冲了出去。他手里的大刀抡圆了,一刀劈开一个日军的刺刀,第二刀砍在对方的脖子上。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反手又是一刀,砍翻了另一个从侧面冲上来的日军。 “杀!!!” “杀鬼子!!!” 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爆炸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一个日军少佐挥舞着军刀冲向许三多,嘴里叽里哇啦地喊着什么。许三多侧身躲过一刀,大刀贴着对方的刀锋滑过去,一刀砍在少佐的胳膊上。 少佐惨叫一声,军刀脱手。许三多跟上一步,刀锋划过对方的咽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留下了三百多具尸体。敢死队也伤亡了八十多人。 许三多喘着粗气回到战壕,大刀拄在地上。刀身上沾满了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师座,你受伤了!”警卫员小李冲过来。 许三多低头一看,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肉外翻。他咧嘴一笑:“皮肉伤,死不了。” “医护兵!医护兵!” “不用!”许三多撕下一截袖子,胡乱包扎了一下,“小鬼子马上还要来。让兄弟们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抢修工事!” 果然,仅仅过了十五分钟,日军的炮击又开始了。 这一次,炮火更猛,更密集。 “隐蔽——!!!”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这一次,日军显然调整了射击诸元,炮弹大多落在了阵地纵深。 轰!!! 一发炮弹落在指挥所旁边,气浪把许三多掀翻在地。等他爬起来时,指挥所已经塌了一半,两个参谋被埋在下面。 “救人!!!” 士兵们冲上去,用手刨,用锹挖。等把人挖出来时,一个参谋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个断了一条腿,疼得直抽冷气。 “师座,这里太危险了,你到后面去吧!”一旅长满脸是血地冲过来。 “放屁!”许三多瞪了他一眼,“老子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爬到一个相对完好的掩体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 日军的炮火在延伸。显然,他们打算用炮火覆盖整个阵地,然后步兵再冲锋。 “告诉炮兵——”许三多对着传令兵吼,“给老子轰!轰他狗娘养的炮兵阵地!” “可是师座,咱们的炮一开火,位置就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许三多眼睛都红了,“鬼子都把炮架到老子鼻子底下了,还怕暴露?!开炮!立刻开炮!” “是!” 命令传下去不到三分钟,乱石峡两侧的山崖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许三多的炮兵。 八十六门各型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砸向日军的炮兵阵地。 日军显然没料到中国军队在遭受如此猛烈的炮击后,还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反击。他们的炮兵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打得好!”许三多一拳砸在掩体上,“继续轰!把炮弹全打光!” 炮战开始了。 双方的火炮在对射,炮弹在空中交错,然后落下,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整个乱石峡都被硝烟笼罩,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天色大亮,硝烟稍稍散去时,许三多看到,日军的炮兵阵地已经一片狼藉。至少十门火炮被摧毁,剩下的也在慌忙转移。 而日军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已经冲到了阵地前一百米。 “全体上刺刀!!!”许三多的吼声在阵地上空回荡,“准备白刃战!!!” 哗啦啦——三千多把刺刀同时上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日军的冲锋号响了。这一次,是整整一个联队,超过三千人。 潮水般的日军涌了上来。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大刀。 他知道,最惨烈的时刻,到了。 当许三多在乱石峡与日军血战时,南京城外的战斗也打响了。 栖霞山东麓,第十五师的阵地上。 王耀武趴在一个机枪阵地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日军的坦克正在集结,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 “告诉炮兵,”他对身边的参谋说,“等鬼子进入三公里,就给我轰。” “是!” “还有,”王耀武补充道,“让反坦克连准备好。鬼子的铁王八要是冲上来,就用燃烧瓶招呼。” “是!” 几分钟后,日军的冲锋开始了。 十二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后面跟着两个大队的步兵。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37毫米炮的炮口指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开炮!” 中国军队的炮兵率先开火。 数十发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冲锋队列中。两辆坦克被直接命中,燃起大火。步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但日军的冲锋没有停止。剩下的坦克加快速度,轰鸣着冲了上来。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反坦克连,上!” 几十个抱着燃烧瓶、炸药包的士兵从战壕里跃出。日军的机枪扫过来,不断有人倒下,但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一个士兵冲到一辆坦克旁边,把燃烧瓶砸在坦克的发动机盖上。火焰瞬间吞没了坦克,里面的乘员惨叫着爬出来,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但更多的坦克冲了上来。 “机枪!给我打步兵!” 轻重机枪开火了。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日军步兵。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冲锋。 战斗进入白热化。 青龙山主阵地,第十九师的防线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师长李默庵举着望远镜,脸色凝重。日军的炮火异常猛烈,整个阵地都在颤抖。 “师座,三团的电话线被炸断了!” “接备用线路!” “备用线路也断了!” “那就派人传令!告诉三团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退一步!” “是!”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落在指挥所附近。气浪把李默庵掀翻在地,等他爬起来时,半边身子都是土。 “师座,你没事吧?” “死不了!”李默庵吐掉嘴里的土,“鬼子要上来了,准备战斗!” 果然,炮火开始延伸。日军的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打!” 阵地上所有的武器同时开火。步枪、机枪、手榴弹、迫击炮……各种火力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一个日军曹长挥舞着军刀,嗷嗷叫着冲在最前面。李默庵拿起一支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曹长应声倒地。 “好枪法!”旁边的参谋赞叹。 李默庵没说话,拉枪栓,退弹壳,上膛,瞄准下一个目标。 又一个日军倒下。 战斗在继续。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 雨花台外围,第二十九师的阵地上。 师长陈明仁蹲在战壕里,听着侦察兵的报告。 “鬼子大概一个联队,正在向咱们左翼迂回。” 陈明仁点点头:“告诉二团,放他们进来。” “放进来?” “对,放进来。”陈明仁眼中闪着冷光,“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再给我包饺子。” “是!” 半个小时后,日军一个大队约一千人,顺利“突破”了中国军队的左翼防线,深入了雨花台腹地。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死亡陷阱。 当最后一个日军士兵进入伏击圈时,陈明仁下达了命令。 “打!” 刹那间,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中国军队开火了。机枪、步枪、手榴弹、迫击炮……所有的火力倾泻而下。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他们试图组织反击,但四面八方都是子弹。试图撤退,后路已经被堵死。 短短二十分钟,这个日军大队就被全歼。 陈明仁从战壕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补充弹药。鬼子马上还要来。” “是!” 南京城内,中央陆军军官学校。 操场上,八百名军官预备生正在训练。 他们都是昨天才入校的。有学生,有教员,有商人,有退伍兵。最大的三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六岁。此刻,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军装,端着老旧的步枪,在教官的呵斥下,练习着最基础的刺杀动作。 “突刺——刺!” “杀!!!” 八百个声音汇聚在一起,虽然还有些杂乱,但已经初具气势。 城外传来的炮声清晰可闻,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微微颤抖。几个年轻的学员脸色发白,动作有些变形。 “怕了?!”教官是个满脸刀疤的老兵,他走到一个发抖的学员面前,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上,“炮声就吓成这样,真上了战场怎么办?!” 学员咬着牙,努力挺直腰板。 “我告诉你们——”教官站在队列前,声音嘶哑,“现在城外,你们的兄长、你们的父辈,正在跟鬼子拼命!他们用血肉之躯,给你们争取训练的时间!” “你们多流一滴汗,明天上了战场,就能多杀一个鬼子!少死一个弟兄!” “听明白没有?!” “明白!!!”八百个声音齐声怒吼。 “继续训练!突刺——刺!” “杀!!!” 操场上,杀声震天。 而与军官学校一墙之隔的士兵学校,训练更加严酷。 一万五千名新兵,正在练习射击。他们没有实弹,只能用空枪练习瞄准。但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做到标准。 “三点一线!标尺对准了!” “呼吸要稳!扣扳机要轻!” 教官在队列中穿梭,看到动作不标准的,上去就是一脚。 “你!出列!俯卧撑一百个!” 被点名的青年咬着牙趴下,开始做俯卧撑。他才十五岁,身体瘦弱,做了三十个就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滚蛋!”教官吼道,“战场上,鬼子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饶了你!” 青年咬着牙,继续做。汗水滴在地上,湿了一片。 终于,一百个做完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重新入列。 “继续训练!” 操场另一边,另一批新兵在练习投弹。木制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几十米外。 “用力!你他妈没吃饭吗?!” “报告教官!我真没吃饭……” “……”教官噎了一下,然后更凶了,“没吃饭也要练!战场上,鬼子可不会等你吃完饭再打你!” 训练在继续。虽然艰苦,虽然严酷,但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多练一分钟,战场上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午十点,南京指挥部。 战报雪片般飞来。 “栖霞山方向,击退日军三次冲锋,毙伤敌约八百,我部伤亡三百余。” “青龙山方向,日军动用毒气弹,我十九师三团伤亡惨重,但阵地未失。” “雨花台方向,全歼日军一个迂回大队,缴获步枪两百余支,轻机枪六挺。” “城墙防线,击退日军小股渗透部队,毙敌三十余。” 陈远山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动着。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场战斗,每一次标注,都意味着伤亡。 “司令,”一个参谋匆匆进来,“许三多师长急电。” 陈远山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 “职部自晨七时起,遭日军两师团猛攻。已击退敌四次冲锋,毙伤敌约三千。我部伤亡千余,弹药消耗过半。阵地尚固,然敌攻势如潮。职誓与阵地共存亡。许三多。十六日十时。” 陈远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伤亡千余,弹药消耗过半……这才三个小时。 “给许三多发报,”他沉声道,“电文如下:三多吾弟,南京战事方酣,弟独守西北,功在千秋。务保重,待破敌后,兄当与弟痛饮庆功。远山。” “是。” 电报发出去后,陈远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对唐司令说:“老唐,我想去前线看看。” “什么?”唐司令一愣,“远山,你是总司令,不能……” “正因为我是总司令,才更该去。”陈远山打断他,“将士们在流血,我在指挥部里坐着,心里不安。”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远山戴上军帽,“我去栖霞山,看看王耀武。你去青龙山,看看李默庵。一个小时后,指挥部汇合。” 唐司令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好,你多带点警卫。” 陈远山点点头,带着十几个警卫,骑马出了指挥部。 街道上,到处是忙碌的景象。民兵队在搬运弹药,妇女在蒸馒头,孩子们在帮忙传递消息。看到陈远山骑马经过,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默默注视着他。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把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塞到陈远山手里。 “陈司令,吃口热乎的。” 陈远山接过馒头,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里。 “大娘,放心。”他轻声说,“有我们在,南京丢不了。” 老太太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 陈远山咬了一口馒头,很硬,很糙,但很香。他三两口吃完,一抖缰绳,战马向着栖霞山方向疾驰而去。 上午十一点,栖霞山前线。 王耀武正在指挥作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喧哗。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陈远山带着十几个警卫,正骑马冲上阵地。子弹在耳边呼啸,炮弹在不远处爆炸,但陈远山面不改色,一直冲到指挥所前才勒住马。 “司令,你怎么来了?!”王耀武又惊又怒,“这里太危险了!”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陈远山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土,“战况如何?” “鬼子攻了三次,都被我们打退了。”王耀武指着前方,“但他们的炮火很猛,咱们的伤亡不小。” 陈远山举起望远镜观察。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抢修工事,医护兵抬着伤员往后送。远处,日军的坦克正在重新集结,显然在准备下一波进攻。 “还能撑多久?”陈远山问。 “只要弹药跟得上,我能撑到天黑。”王耀武咬牙道,“天黑之后,我带敢死队去摸他们的炮兵阵地。” 陈远山点点头,拍了拍王耀武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王耀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这时,日军的炮击又开始了。 “司令,快隐蔽!”王耀武拉着陈远山往掩体里跑。 刚进掩体,一发炮弹就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冲进来,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陈远山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弹片击中腹部,肠子都流出来了,但还在咬牙坚持射击。 “医护兵!医护兵!” 医护兵冲过来,用绷带按住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士兵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 陈远山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士兵的手。 “司令……”士兵认出了他,努力想笑,但嘴角只抽动了一下。 “别说话,省着力气。”陈远山轻声说。 “司令……我……我没给……十八军丢人吧……” “没有。”陈远山握紧他的手,“你是好样的。” 士兵笑了,然后眼睛慢慢闭上,手也松开了。 陈远山慢慢站起来,看着士兵年轻的、苍白的脸。他可能只有十八岁,可能刚参军不久,可能家里还有父母在等他回去。 但现在,他永远留在这里了。 “司令,”王耀武低声说,“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陈远山打断他,声音平静,但眼里燃烧着火焰,“我就待在这儿。我要看着你们,把鬼子打下去。” 他走到战壕边,从一个牺牲的士兵手里拿过一支步枪,检查了一下,子弹上膛。 然后,他趴在了战壕边上,枪口指向远方正在集结的日军。 “司令……”王耀武还想劝。 “执行你的命令。”陈远山头也不回,“我就在这儿,当一个兵。” 王耀武深吸一口气,不再劝说。他转身,对着传令兵吼道:“告诉各团,司令就在阵地上!今天,就是死,也要把鬼子打下去!” “是!!!” 消息很快传遍了阵地。士兵们知道总司令就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战斗。士气,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为了司令!杀!!!” “杀鬼子!!!” 当日军的下一次冲锋开始时,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每一个士兵都像疯了一样,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折了就用手,用牙,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陈远山也开了枪。他瞄准一个挥舞军刀的日军军官,扣动扳机。 砰。 军官应声倒地。 “好枪法!”旁边的士兵赞叹。 陈远山没说话,拉枪栓,退弹壳,上膛,瞄准下一个目标。 又一个日军倒下。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日军的这一次冲锋,又被打了下去。阵地上留下了两百多具日军尸体。 “打得好!”陈远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司令,你真是……”王耀武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远山笑了笑,把步枪还给那个牺牲的士兵的战友:“好好用这把枪,多杀几个鬼子。” “是!”士兵立正敬礼,眼中含泪。 陈远山翻身上马:“我该回去了。王耀武,天黑之前,我要栖霞山阵地,寸土不失。”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远山一抖缰绳,战马向着指挥部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是士兵们崇敬的目光,和渐渐平息的枪声。 当陈远山回到南京指挥部时,乱石峡的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的第五次冲锋,动用了整整一个联队,在十二辆坦克的掩护下,发起了决死攻击。 许三多的前沿阵地,已经丢了一半。 “师座!一旅二团顶不住了!”参谋满脸是血地冲进指挥所。 许三多正蹲在弹药箱上啃窝头,闻言抬起头:“顶不住?告诉二团长,顶不住也得顶!丢了阵地,我枪毙他!” “可是二团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团长也负伤了……” 许三多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抓起大刀:“警卫连,跟我上!” “师座,你不能……” “少废话!”许三多已经冲了出去。 警卫连一百二十人,跟着许三多冲向了最危险的地段。 阵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刃战。中日士兵绞杀在一起,刺刀碰撞,大刀挥舞,不断有人倒下。 许三多冲进战团,大刀抡圆了,一刀劈开一个日军的刺刀,第二刀砍在肩膀上。日军惨叫倒地,许三多跟上一步,刀尖刺进对方胸口。 “师座来了!师座来了!” 士兵们看到许三多,士气大振。 “弟兄们!跟我杀!!!” 许三多一马当先,大刀挥舞,所过之处,日军纷纷倒地。警卫连的士兵也冲了上来,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枪法准,刺刀狠,很快稳住了阵线。 但日军太多了。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许三多的手臂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但他浑然不觉,依旧在厮杀。 一个日军少佐盯上了他,挥舞着军刀冲了过来。许三多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手腕上。军刀落地,少佐惨叫一声,许三多跟上一步,刀锋划过咽喉。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日军的这一次冲锋,又被打了下去。但许三多的警卫连也伤亡了三十多人。 许三多拄着大刀,喘着粗气。他的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脸上、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师座,你的伤……”警卫员小李冲过来。 “死不了。”许三多摆摆手,“告诉炮兵,给老子轰!轰他娘的!” “可是炮弹不多了……” “那就省着点用!专轰鬼子的集结地!” “是!” 炮声再次响起。虽然稀稀拉拉,但依然给日军造成了伤亡。 许三多回到指挥所,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医护兵过来给他包扎伤口,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师座,陈司令回电了。”参谋递过电报。 许三多接过,看了一眼。电报很短,只有几句话: “三多吾弟,南京战事方酣,弟独守西北,功在千秋。务保重,待破敌后,兄当与弟痛饮庆功。远山。” 许三多盯着电报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 “告诉陈司令——”他大声说,“酒留着!等老子宰了这三万鬼子,去南京跟他喝!”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问问他,军校那帮娃子,训得咋样了?可别娇贵。” 参谋记下,转身去发报了。 许三多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外面,炮声还在继续,枪声还在响,喊杀声还在回荡。 但他太累了。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刚才又血战一场,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他就这么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大刀。 下午五点,太阳西斜。 南京城外的战斗,渐渐平息。日军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暂时停止了进攻。阵地上,士兵们抓紧时间抢修工事,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栖霞山阵地,王耀武清点伤亡。一天战斗,毙伤日军约一千五百人,己方伤亡六百余。代价不小,但阵地还在。 青龙山阵地,李默庵的十九师打退了日军五次冲锋,其中一次动用了毒气。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地未失。 雨花台阵地,陈明仁的二十九师不仅守住了阵地,还全歼了日军一个迂回大队,缴获颇丰。 城墙防线,赵铁铮的部队打退了日军数次小股渗透,城墙固若金汤。 而乱石峡,许三多的西北独立师,在这一天里击退了日军七次团级以上冲锋,毙伤日军超过四千人,己方伤亡也达到了一千八百余人。但隘口,依然牢牢掌握在中国军队手中。 南京指挥部里,陈远山和唐司令对着地图,研究着明天的作战计划。 “鬼子今天吃了亏,明天肯定会调整战术。”陈远山指着地图,“我估计,他们会主攻栖霞山和青龙山,雨花台方向佯攻。” “有可能。”唐司令点头,“要不要从城墙防线抽调一部分兵力,加强外围?” 陈远山想了想,摇头:“暂时不用。城墙防线不能动。告诉王耀武和李默庵,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必要时,可以放弃一些前沿阵地,诱敌深入,再打反击。” “是。” “还有,”陈远山补充道,“告诉许三多,如果撑不住,可以放弃隘口,向南京方向靠拢。咱们在青龙山接应他。” 唐司令愣了一下:“远山,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陈远山叹了口气,“许三多是个将才,不能折在乱石峡。咱们需要他。” “我明白了。” 电报发出去后,陈远山走到窗边,望着西边如血的残阳。 这一天,南京守住了。 但明天呢?后天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打下去。 “报告!”一个参谋匆匆进来,“军校方面急电。” 陈远山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唐司令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军校学员,”陈远山把电报递给唐司令,“集体请战。”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全体学员血书请战,愿赴前线,与日寇决一死战。教官劝阻无效,请示下。军校政训处。十六日十七时三十分。” 唐司令看完,叹了口气:“这帮孩子……” “告诉他们,”陈远山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好好训练,就是报国。前线,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顶着。等他们学成了,有的是仗打。” “如果他们不听呢?” “不听?”陈远山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军法处置。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现在心软,才是害了他们。” 唐司令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亲自去一趟。” “好。” 唐司令匆匆离去。陈远山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乱石峡的位置。 许三多,你一定要撑住。 他在心里默念。 撑到援军到来,撑到胜利的那一天。 窗外,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枪炮声暂时停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天,太阳升起时,更惨烈的战斗,还将继续。 (第430章 完) 下章预告: 军校学员血书请战,陈远山亲临训话; 日军夜袭栖霞山,王耀武血战不退; 许三多绝地反杀,乱石峡伏击战打响; 南京城下,最后的防线,最后的血战……喜欢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