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军令如山 死战南京(1 / 1)

捷报之后,山雨欲来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五日,早上 南京城,第十八军司令部与卫戍司令部合并的联合指挥部内,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昨日的胜利——南京城外全歼日军残敌,西北乱石峡吃掉增援先遣联队——带来的那点短暂欢腾,此刻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凝重彻底取代。 陈远山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背对着指挥部内将星云集的军官们。他没有看地图,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投向了遥远的地平线。他手里捏着两份电文,一份是昨夜汇总的捷报,墨迹已干;另一份是机要处刚刚破译、墨迹犹新的绝密情报,纸边被他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他身后,唐司令、赵铁铮、王耀武、王栓柱,以及十几名师、旅、团长肃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挺直如松的背影上。几分钟前,陈远山刚刚用洪亮的声音宣读了双线大捷,指挥部里曾爆发出压抑许久后的热烈欢呼,赵铁铮激动得眼眶发红,王耀武用力挥拳,王栓柱更是狠狠捶了下桌子。连日血战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必胜的豪情在每个人胸中激荡。 然而,陈远山的下一句话,让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诸位,高兴,到此为止。”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胜利者的轻松,只有钢铁般的冷峻。他把那份绝密电文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头:“听听这个。昨夜,情报处豁出命去,破译了鬼子华北、西北两路司令部往来的全部密电。” 他拿起电文,没有看,内容早已刻入脑海,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指挥部里: “第一路,南京正面。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内寿一老鬼子,急眼了。”陈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他调集了三个甲类主力师团,七个独立加强大队,外加装甲中队、重炮旅团、工兵联队,总兵力,四万三千人。重炮过百门,坦克十五辆。现在,正沿着京沪线,发了疯一样往南扑。目标,踏平南京,洗刷他们之前的耻辱。 预计今天,就在今天黄昏, 前锋就能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四万三千生力军,携重炮坦克,这几乎是之前攻城日军兵力的三倍有余,火力更是天壤之别。 “还没完。”陈远山继续道,目光扫过众人,“第二路,西北隘口。 西北驻屯军,西尾寿造,也疯了。他抽调了两个精锐师团,三个直属炮兵大队,总兵力两万九千人,重型火炮七十多门,已经开拔,直奔许三多守着的乱石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碾碎许三多,打通增援南京的通道,和正面的鬼子,对咱们形成东西对进,铁壁合围!” 他顿了顿,将电文轻轻放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骤然凝重、甚至有些发白的面孔。 “都听清楚了?”他问,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双线,近七万三千鬼子,最迟今天,就会扑到咱们脸上。咱们刚刚打完一场硬仗,弟兄们还没喘匀气。咱们没有后援,老蒋的援兵还在千里之外扯皮。咱们身后,是南京城里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百万父老,是咱们脚下踩着的国土山河,是这几天、这几个月、这几年来,战死在这里的,成千上万弟兄的英魂!”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仗,打到这个份上,没别的路了。要么,咱们用血肉把南京城铸成铁打的,让小鬼子撞个头破血流,尸骨无存!要么,城破人亡,你我,和这满城百姓,一起殉了这国!”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桌上,震得茶杯跳动:“今天起,全军,包括卫戍部队,听我与唐司令联合号令!一步不退,死战,到底!” “是!!!”指挥部内,所有将领,无论原先属于哪个系统,此刻齐声怒吼,声音撞在墙壁上,嗡嗡回响。恐惧被压下,绝望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惨烈决绝。赵铁铮牙齿咬得咯咯响,王耀武眼神锐利如刀,王栓柱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时间紧迫,废话不说。”陈远山大步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铸而成,“第一条,炮兵!咱们的命根子!” “即日起,整编全军所有炮兵,组建‘南京野战炮兵总集群’! 下辖六个炮营,一百六十八门各型火炮,包括刚缴获还能用的鬼子炮,全部归炮兵指挥部统一调度!”他目光炯炯,“炮弹,无限量供应!所有后勤部队,民夫,百姓,优先给老子运炮弹!就是用人扛,用肩挑,也要把炮弹送到炮位! 打光了,后勤给我想办法!没炮弹,炮兵给老子当步兵顶上!” “第一、第二炮营,重炮营, 给老子隐蔽部署到紫金山、雨花台预设阵地!你们的任务就一个——构建远程炮火打击网!鬼子主力在哪儿集结,鬼子的重炮阵地藏在哪儿,鬼子的铁王八(坦克)从哪儿来,你们的炮弹就给老子砸到哪儿!率先敲掉鬼子的獠牙,打乱鬼子的进攻队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三、第四炮营,野战炮营, 进驻光华门、中华门、中山门三大城门外的隐蔽阵地!构建中程火力封锁网!鬼子步兵冲锋的通道,工兵架桥修路的地段,全在你们的覆盖之下!配合城墙上的弟兄,把鬼子的冲锋路线,变成他们的死亡走廊!” “第五、第六炮营,迫击炮和缴获的山炮, 拆开!分到赵铁铮、王耀武你们各师、各旅,甚至各团!跟着一线步兵走,构建近程直瞄火力网!鬼子的机枪巢,临时修的乌龟壳,摸上来的散兵,用你们的炮管子顶上去轰!原则只有一个:鬼子进入射程,无需请示,立刻开火!轰到他们撤退,或者全部变成尸体为止!不给鬼子任何喘气、修工事的机会!” “第二条,步兵防线,三层阻击,血肉铸城!”陈远山的指挥棒点在沙盘外围。 “王耀武!” “到!”王耀武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亲自带队!”陈远山盯着他,“带上十八军最能打的两个主力师,加上你的直属突击旅,总兵力一万四千人,给老子前出到栖霞山、青龙山一线,构筑第一道外围阻击防线!” “你的任务,不是死守,是迟滞,是消耗! 利用山地,给老子层层设防,明碉暗堡,火力交叉。白天,依托工事给老子狠狠打!晚上,组织敢死队,摸到鬼子营地、炮兵阵地、后勤车队旁边,给老子炸,给老子烧!拖住鬼子,磨掉鬼子的锐气,消耗鬼子的兵力和弹药!” “铁令: 没有总司令部下达的撤退命令,就算打到只剩一兵一卒,也不许给老子后退半步! 如果……如果防线实在守不住,”陈远山眼中寒光一闪,“给老子迂回到鬼子侧翼去,继续袭扰,配合城内主力作战!总之,不能让鬼子舒舒服服地兵临城下!” “明白!耀武在,阵地就在!”王耀武斩钉截铁。 “赵铁铮!” “在!”赵铁铮早已急不可耐。 “南京城的城墙,交给你了!”陈远山的指挥棒重重敲在沙盘上的南京城墙模型上,“你的三十新团、五十八团,加上卫戍军的八十七师、八十八师,总兵力一万八千人,给老子守住城墙的每一寸!光华门、中华门、中山门、玄武门……所有城门,所有垛口,都是你的阵地!” “立刻加固工事!沙袋、麻包,能用的全用上!机枪塔给老子修结实了!反坦克障碍,给老子布满了!城墙缺口,连夜给老子堵死!滚木、擂石、手榴弹,给老子堆成山!” “战术就一条:鬼子离得远,用枪炮招呼!靠近城墙,给老子用手榴弹砸!敢登城,就给老子用刺刀捅,用大刀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步不退,寸土不让!” “死命令: 各城门守将,与城门共存亡! 哪个城门丢了,守将提头来见!全体将士,誓与南京城墙共存亡!” “铁铮明白!”赵铁铮眼中血丝弥漫,嘶声道,“人在城在!鬼子想上城墙,除非从我赵铁铮和一万八千弟兄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栓柱!” “到!”一直沉默如同铁塔般的王栓柱猛地挺直腰板。 “你的担子,最重,也最要命。”陈远山看着他,“直属警卫团、补充团、教导团,总共六千人,交给你。你是全军的最后预备队,也是南京城内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的任务:第一,全天候待命! 哪里防线最危急,缺口最大,你就带着人给老子顶到哪里!用最短的时间,最猛的反冲锋,把突进来的鬼子给老子打出去,把缺口给老子堵上!” “第二,肃清城内! 鬼子的奸细,溃散的散兵,一个不留!维持城内秩序,保护百姓安全,确保总指挥部万无一失!” “铁令: 你们这六千人,就是最后的本钱,是救火的队,是堵枪眼的墙! 随时做好全员战死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内,守住中枢!” “栓柱以性命担保!人在,指挥部在!”王栓柱声音沉厚,如同磐石。 “其余各部,”陈远山环视其他旅、团长,“分守城郊各隘口、小路、渡口,构建第三道零散阻击线。清剿小股渗透之敌,阻断鬼子可能迂回的路线,保护后勤补给线畅通。配合主力,严防鬼子合围!” “第三条,后勤与政工,是咱们的筋骨和魂魄!”陈远山转向负责后勤和政工的军官。 “后勤总部,全员给老子动起来! 联合城里的百姓、民夫队,用一切办法,把粮食、药品、弹药、防御物资,送到每一道防线,每一个弟兄手里!重伤员,不惜代价后送!轻伤员,包扎好了立刻归队! 老子要的是一支饿不着、冻不着、弹药充足、伤员能救的军队!” “政工部门,全部给老子上一线! 到战壕里,到城头上,告诉每一个弟兄,许三多的西北独立师,已经在乱石峡跟几万鬼子拼上了!他们没退,咱们更不能退! 双线作战,咱们必胜!情报、通讯部门,给老子把眼睛瞪大,耳朵竖尖! 鬼子的动向,一秒钟也不许耽误!各部队之间的联系,一根线也不许断!贻误军情,通讯中断,军法从事!”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没有丝毫拖沓,没有丝毫犹豫。指挥部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军官们粗重的呼吸。一套面对数倍于己、装备精良之敌的、立体纵深的防御体系,在陈远山清晰冷峻的声音中,迅速构建成型。 陈远山的命令下达完毕,唐司令站了起来。这位老将此刻须发戟张,眼中同样燃烧着与城偕亡的火焰。 “陈司令的命令,就是卫戍军的命令!也是我唐某人的命令!”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我宣布,卫戍军全体,无条件并入第十八军作战体系,统一听从陈司令与我的联合指挥!” “卫戍军八十六师、八十九师,即刻起划归赵铁铮师长统一指挥,共守南京城墙!卫戍军直属炮兵营、辎重营,全部划归全军炮兵总集群、后勤总部调度!要人给人,要炮给炮,要粮给粮,不计代价,支援一线!”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在场的卫戍军军官:“所有卫戍军军官,给老子听清楚了!这一仗,关乎南京存亡,关乎国格军魂!必须身先士卒,带头冲锋!谁敢临阵脱逃,谁敢畏缩怯战,无论你是什么军衔,什么背景,老子认得你,军法认不得你!就地枪决,绝不姑息!” 说完,他转向陈远山,用力一点头,然后面向全体,继续宣布:“现在,以南京卫戍司令部名义,发布全城军民联合死守令!” “一、即刻起,南京全城戒严!所有城门关闭,许进不许出!城内百姓,全部居家避险,无命令不得擅自上街!治安由卫戍军全面接管!” “二、动员城内所有青壮男子、工人、学生,组建民兵预备队! 发放缴获的武器,进行最基础的作战训练!任务:协助守军搬运弹药、加固工事、运送伤员、维护秩序!全民参战,共守家园!” “三、城内所有医院、诊所、药房,全部转为野战医院!所有医护人员,全员待命,全力救治伤员!绝不放弃任何一名受伤的将士!” “四、全城广播站,所有传令兵,给老子不间断广播、喊话!宣讲前线战况,通报胜利消息(如果有的话),鼓舞全城士气!告诉每一个南京人,有我们军人在,南京,绝不会破!中国,绝不会亡!” 命令还未完。陈远山与唐司令对视一眼,同时拿出一份刚刚拟好的文件。 “光靠我们现有兵力,不够。”陈远山沉声道,“鬼子来势汹汹,我们必须边打边补,火线造血!现在,以第十八军司令部、南京卫戍司令部联合名义,发布紧急招(征)兵令!” 唐司令接过文件,朗声宣读: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南京)· 战时紧急招生令】 一、招生对象:凡16至35岁,识字、身体健康、无残疾之青年,无论学生、教员、商人、退伍兵,皆可报名。 二、招生名额:八百名军官预备生。 三、培养方向:排长、连长、营长及连、营级指导员、政工干部。 四、学制:战时三十天速成。基础军事训练、战术指挥、政治动员。训练结束,考核合格,即刻授予少尉或中尉军衔,补充至各一线部队担任基层军官! 五、待遇:入伍即享少尉/中尉军饷,负伤按规抚恤,阵亡追晋追恤,家属按军属优待。 六、集合地点: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南京原址、金陵大学(借用部分校舍)。 七、铁律:凡录取者,必须服役至抗战胜利!服役期间,逃兵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中央陆军士兵学校(南京)· 紧急征兵令】 一、征兵对象:凡15至40岁男子,无论是否识字,只要身体健康,能扛枪、能走路,皆须应征! 二、征兵名额:一万五千名新兵! 三、训练:十五天极速训练!只练最紧要的:射击、投弹、拼刺刀、修筑工事! 四、分配:训练结束,直接补入赵铁铮师、王耀武副司令所部、王栓柱团长之预备队等急需兵员之部队! 五、动员口号:好男要当兵,杀鬼保南京!保卫家乡,卫我河山! 六、强制动员:城内实行保甲连坐,每保甲至少须出三名适龄男子应征!逃避兵役、藏匿抗征者,严惩不贷!” “执行细则:”陈远山接过话头,语速极快,“此令由唐司令亲自督办!卫戍军宪兵队、政工队,全城设立征兵点!今日上午十点前,开始接受报名!下午四点前,完成第一批入校登记!明日清晨,所有录取之军官预备生、新兵,必须开训!” 火线征兵,即训即战!这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之举,却也是凝聚最后力量、背水一战的唯一选择。指挥部内众人神情凛然,知道这意味着更多的牺牲,但也意味着更强的韧性。 命令全部下达完毕。指挥部内,落针可闻。 陈远山缓缓走到指挥部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坚毅、或悲壮的面孔。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配枪,那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德国毛瑟手枪。他举起枪,枪口笔直指向屋顶的横梁。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司令,陆军中将,陈远山。”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今日,在此,面对诸君,面对南京百万父老,面对四万万同胞,立誓——” 他顿了顿,眼中爆发出炽烈如熔岩、又冰冷如寒铁的光芒,一字一顿,声震屋瓦: “今日之战,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我陈远山,坐镇此指挥部,与南京共存亡,与诸君共存亡,与全军将士共存亡!绝——不——后——退——一——步!” 话音落下,他猛地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指挥部内炸响,子弹击穿了屋顶的瓦片,一缕天光透射下来,照亮了陈远山刚毅如铁的面容。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唐司令“沧啷”一声拔出了陪伴他半生的中正剑,双手握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在巨大的作战沙盘边缘! “咔嚓!”木屑纷飞。 “全军将士听令!”唐司令须发皆张,厉声怒吼,“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誓杀日寇,死守南京!违令者,”他剑锋横扫,指向虚空,“军法严惩,立斩不赦!” “谨遵司令军令!!” 指挥部内,所有将领,赵铁铮、王耀武、王栓柱,以及十几名师旅团长,齐刷刷拔出手枪或佩剑,指向屋顶,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震天的怒吼: “死战到底!誓守南京!杀!杀!杀!!!” 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出指挥部,回荡在硝烟初散的南京城上空。一份份带着油墨气息、盖着鲜红大印的作战命令、征兵布告,被通讯兵和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全城各处军营、防线、街衢。 南京,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反击的古城,还未来得及舔舐伤口,便以更决绝、更悲壮的姿态,挺起伤痕累累的脊梁,迎向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血雨腥风。枪炮在整备,工事在加固,士兵在奔跑,百姓在动员。一股“与城偕亡”的惨烈气息,弥漫在金陵的每一个角落。 西北鏖战:独挡三万狂寇(副线) 就在南京城厉兵秣马、准备迎接最后决战的同时,数百里外的西北,乱石峡隘口,战斗的炽热与残酷,从未停止。 时近中午,烈日炙烤着焦黑的大地。隘口前,昨日激战的痕迹犹在,日军遗弃的武器装备和层层叠叠的尸体尚未清理完毕,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味。 许三多站在前沿指挥所外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身灰布军装早已被硝烟、尘土和鲜血染得看不出本色,脸上横七竖八地糊着黑灰与血污,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饥饿的猛虎,死死盯着北方腾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 他刚用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吃掉了日军一个骄狂的先锋联队,全师上下士气正旺,但还来不及庆祝,甚至来不及让士兵们吃顿热饭,更坏的消息就来了。 侦察参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岩石,脸色因为急奔和惊惧而惨白,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师座!急报!北面……北面发现大批日军!兵力……兵力极多!漫山遍野,根本望不到头!先头部队距离隘口已不足十里!看旗号,至少是两个主力师团,还有大量炮兵!” 指挥所里外,刚刚聚拢过来的各旅、团、营长们,脸上的疲惫和胜利的喜悦瞬间冻结,随即被凝重取代。两个师团?还带着重炮?昨天刚打完八千,今天又来至少两三万?这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岩石上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 许三多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惊惶,反而缓缓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在黝黑脸膛的映衬下,白得有些瘆人。他“呸”地吐出一口带着沙土的唾沫,声音粗粝,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兴奋: “他娘的,小鬼子还真看得起我许三多!昨天八千不够塞牙缝,今天直接来两三万?这是摆明了要踏平老子的乱石峡,去给南京的陈司令添堵啊!”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麾下军官,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一张脸:“都他娘的给老子听清楚了!援军?没有!后路?也别想!咱们西北独立师,三万两千弟兄,就钉死在这乱石峡了!咱们的阵地,咱们自己守!咱们的仗,咱们自己打!”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沾着暗红血渍的大刀刀柄,吼道:“老子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今天,老子把话撂这儿——要么,把这三万鬼子全埋在这乱石峡,给咱们死去的弟兄当垫背的!要么,咱们全师三万二千人,就跟这隘口,同归于尽!没有第三条路!” “师座!跟着你,跟小鬼子拼了!” “埋了狗日的小鬼子!” “同归于尽就同归于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军官们红了眼睛,纷纷嘶吼起来,连日的血战非但没有消磨他们的锐气,反而将他们的凶性和血性彻底激发出来。同仇敌忾,誓同生死的气氛,在炽热的空气中弥漫。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许三多跳下岩石,大步走进简陋的指挥所,一脚踢开挡路的空弹药箱,指着地上用沙土石块堆出的简易地形图。 “小鬼子仗着人多炮多,肯定想一口吞了咱们。咱们不跟他硬碰硬,但要让他崩掉满嘴牙!”他语速快如爆豆,开始部署。 “一旅、二旅! 给老子顶到最前面去!依托现有的战壕、反坦克壕,给老子继续加深、加固!沙袋、木头、鬼子的尸体,有什么用什么,把工事给老子修结实了!轻重机枪,全部给老子架到关键位置,构建交叉火力网,把隘口那条道给老子封死了!鬼子进入三百米,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另外,从各营给老子挑不怕死的,组成敢死队,提前摸出去,藏在阵地前的乱石堆、沟沟坎坎里,等鬼子靠近了,用手榴弹、炸药包招呼,专打他的先头部队和工兵!” “三旅! 你们和全师的山炮、野战炮,是老子的杀手锏!把炮都给老子藏好了,就藏在两边山崖上那些洞里、石头缝里!射击诸元提前给老子标定好! 等鬼子大部队开始集结,炮兵摆开阵势的时候,不用等老子命令,给老子先开炮!狠狠炸他狗娘养的! 重点照顾鬼子的集结地、炮兵阵地,还有那些铁王八!炮弹,敞开了打!老子倒要看看,是鬼子的肉硬,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四旅、直属特务连! 你们任务最重,也最要命!给老子悄悄运动,从两边林子里穿过去,迂回到鬼子进攻路线的侧翼高地上!给老子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第一,防着鬼子也玩阴的,绕后偷袭咱们。第二,等鬼子主力被咱们前沿和炮火揍得差不多了,看老子信号,从两肋给老子狠狠插下去!截断鬼子的后路,跟正面的一旅二旅,前后夹击,包了这帮狗日的饺子!” “辎重、医护,给老子玩命运转!弹药粮食,送到每一个弟兄手上!伤员,给老子拼命救! 另外,从各旅再给老子抽一个精锐团出来,作为全师总预备队,老子亲自带着!哪里防线被鬼子撕开口子,老子就带人顶到哪里!想突破老子的防线?除非老子西北独立师,死绝了!”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带着许三多特有的蛮横和狠辣。军官们领命而去,整个隘口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再次疯狂运转起来。加固工事的,搬运弹药的,架设机枪的,潜伏出去的敢死队……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光守不行,还得揍他!”许三多叫住几个负责前沿的团长,“敢死队别光藏着,看准机会,先给鬼子的先头部队来几下狠的!炸他的辎重,摸他的哨兵,让他不得安生! 等咱们的炮先响了,把小鬼子炸懵了,一旅二旅,各抽一个主力团,给老子冲出去,打他一个短促突击! 别贪多,咬一口就撤回来,主要是消耗他,挫他的锐气!等鬼子大队人马全线压上,被咱们拖在阵地前的时候,”他眼中凶光一闪,“老子的两把侧翼刀子,就该捅出去了!” 部署完毕,许三多再次爬上那块最高的岩石。隘口内,三万二千名士兵已经各就各位,一双双眼睛在工事后、山崖上、树林里,望向他。 许三多拔出腰间那柄厚重的大刀,刀身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寒芒。他运气开声,粗犷的吼声压过了山风,传遍整个阵地: “西北独立师的弟兄们!咱们的身后,就是南京城!是陈司令,是千千万万的同胞!咱们没有援兵,没有退路!这乱石峡,就是咱们的坟,也是小鬼子的坟!” “小鬼子想从这儿过,去祸害南京?问问咱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问问咱们身上的血,答不答应!问问咱们这三万二千条汉子,答不答应!” “老子命令你们:死守阵地,主动杀敌!军官带头冲,士兵跟着上!不后退一步,不放弃一寸阵地! 把命豁出去,把这三万狗日的东洋鬼子,全他娘的埋在这乱石峡,给咱们死去的父老乡亲,祭旗!”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三万二千个喉咙里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磅礴无匹的声浪,冲上云霄,震得两侧山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那吼声中,没有恐惧,只有冲天的战意,和与敌偕亡的必死决心。 许三多高举着大刀,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在他身后,刚刚经历血战、疲惫不堪却又士气如虹的西北独立师,已经张开了死亡之网,静待着数万日军的到来。 南京,西北。一主一副,两个战场。一边是陈远山、唐司令运筹帷幄,全城动员,构建血肉长城;一边是许三多悍勇独断,摆开绝杀阵势,誓要以一师之力,独挡三万狂寇。 战争的阴云,从未如此浓重。而钢铁、血肉与意志的终极碰撞,已然在即。喜欢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