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 / 2)
('蒋顾章闻言,向旁边略微挪开了些许距离,换了条腿架起二郎腿,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却奇异地不显颓唐,反倒像一头暂时收敛爪牙、慵懒假寐的猛兽。
他看着贺春华,手里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抱歉,属实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坐在这嫌疑人的位置上,被您老查问。”
“不过……”他微微歪头,眉梢挑起,“我还需要自我介绍?”
他嗤笑一声,语气疏淡得很:“我常年在外打仗,在场的,我一个都不熟。”
“宴会开始没多久,我处理完手头的军务才下楼。四十那会,老头犯了头疾上楼歇着,过了五六分钟吧,我嫌厅里太闷,就去东侧的花园阳台透气,抽了几根烟。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大厅的石英钟敲响九点。”
贺春华问道:“少帅为何要以‘老头’称呼您的父亲?”
蒋顾章毫不避讳地切了一声,那声嗤笑里满是不屑:“人越老越没血性,当初那些仗,哪次不是他拦着不让打的?结果呢?还不是打赢了?”他说着,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跟他多说两句话都嫌烦,喊老头算客气的。这事欧副官最清楚,我气急了,比这难听的都喊过。”
“现在他都死了,我还犯得着藏着掖着?”
贺春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始终垂眸静坐,一言不发的序默丞,语气平和的引导道:“夫人,到您了。”
脱离角色的蒋顾章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序默丞周身萦绕的那股冰冷而又凝滞的低气压,仿佛某种精密仪器进入了绝对的待机状态。
果不其然,序默丞开口,仿佛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旁白:“八点三十,我嫌大厅里吵闹,回房休息。但一个人待着又太过冷清,换了身衣服,五分钟后便折返宴会。八点四十,督军上楼休息,我因衣袖沾了酒渍离席处理,八点五十到五十五,一直在偏厅的小书房里擦拭衣服,五十八分下楼,九点整,我让厨房备了参汤,打算给督军送去。”
他话音稍顿,末了又补了一句,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调子:“我跟他们,都不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在他身后,借着沙发的遮掩,默默抬手扶了一下额头。
祖宗,这又是哪根弦没搭对?剧本推进正常,也没人招惹他啊……生什么气呢?
贺春华并未对他的冷淡态度表现出异样,只是就着时间线追问:“您八点三十的时候,为何忽然要换衣服?”
“不喜欢。”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或解释。
理由任性得近乎纯粹,却因序默丞理所当然的神情,反而让人一时语塞。
贺春华低头,不知道在本子上画了些什么,作为游戏里的DM,他并不觉得序默丞这般坦荡直白的表达有何不妥。
倒是在场的其他几人,从这简短又冷淡的言辞中,感受到一股无形压力,这种压力并非威压,而是一种源自极度自我,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疏离感。
不过,当他们的视线瞥见序默丞身后,那个正拼命挤眉弄眼,试图用夸张的唇形和手势向他们传递“别介意”“他就这样”信息的蒋顾章时,又莫名觉得眼前这位冰美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隐约透出一种用冰冷外壳保护内在某种“脆弱”的反差感。
片刻后,贺春华合上本子,语气沉稳道:“你们每个人,都有单独作案的时间窗口。但现在,还不是锁定真凶的时机。接下来,我们按二二三分组,开启第一次搜证,寻找能指认真凶的证据,时间限定一炷香。”
话音落下,贺春华朝拐角处招了招手。他的助理立刻推着一个雕花响罗架走出来,架子上稳稳插着一炷檀香,香头燃着,袅袅升起一缕细烟。
贺春华指了指那炷香,提醒道:“这炷香燃尽之时,架子上的响罗会自动鸣响。届时,无论你们身在何处,在干什么,第一时间回到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定了二二三的分组,众人便心照不宣地各自找好了队友。
欧阳到底是玩剧情杀的老手,率先开口道:“那我们组就去二楼,搜少帅、大小姐还有夫人的房间。”
赵泽瀚闻言,唇角噙着商人惯有的圆滑笑意:“那我们这组,就去一楼查康医生和欧副官的住处。”
蒋顾章没多废话,只是微微颔首,“剩下的区域,交给我们。”
贺春华适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分配:“诸位先别急着搜证,不如随我去看看遇刺身亡的督军尸体,或许能发现些关键线索。”
众人对此都无异议,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踏上铺着厚毯的楼梯。
蒋顾章故意放慢脚步,与序默丞落在了队伍最后。
趁旁人不注意,蒋顾章飞快地勾了勾序默丞垂在身侧的小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哄劝:“祖宗,怎么不高兴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好像就是等着蒋顾章这句话,“祖宗”的脚步倏然停下,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像黑云压城般透着骇人的气势。
序默丞抬眼看向蒋顾章,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尖锐的质疑,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为什么忽然松手,还离我远坐?”
“我没有!”蒋顾章下意识否认,随即又觉语气太硬,连忙放软,急切的解释道,“我就是……就是调整一下坐姿,真没别的意思!而且你想啊,按照人设,我们俩是水火不容的仇敌,总不能我一边跟贺老他们说话,一边手还黏在你身上吧?那像话吗?分分钟人设崩塌,扣分警告啊!”
说到这里,蒋顾章不似乎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甚至有点得意,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眼底闪过一丝痞气的狡黠:“不过……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挺刺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蒋顾章话锋一转,特意加重了音量,生怕序默丞没听进去,“我们在别人眼里可是死对头!要是能成功找出凶手,再加上角色契合度的积分,最后拿下第一名,就能兑换那个一米五的人物手办了!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蒋顾章眼底燃着毫不掩饰属于胜负欲的灼灼光亮,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大狗,尾巴都快摇出残影。
序默丞微微眯起了眼,脚步停在楼梯转角,壁灯的光从他斜上方打下,将他的睫毛阴影拉得很长,遮住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暗色。
“所以,”序默丞开口,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听不出情绪,“你带我来玩这个游戏,结果现在,我们是‘敌人’,要各自为战,互相防备,去争夺那个‘第一名’,对吗?”
蒋顾章眨了眨眼,迟钝的神经终于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序默丞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他飞快琢磨了一下,身份对立,分组搜证,争夺积分第一,逻辑上没错!
蒋顾章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玩游戏嘛,不就是为了赢?不赢有什么意思?”
序默丞:“……”
序默丞沉默了。
这跟当面指着他说“我要跟你划清界限、一决高下”有什么区别?
荒谬、愠怒、以及某种更深邃难言的情绪,猛地冲上序默丞的喉头,几乎要化作一声冷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终究没有笑出来。
所有的波澜被强行摁回那片看似平静的寒潭之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
那动作的含义模糊不清,像是接受了蒋顾章的解释,又像只是漠然地点明了一个既成事实。
“走吧。”序默丞吐出两个字,转身,继续向上走去,背影挺直,步履如常。
蒋顾章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胜利宣言”,是如何精准地在序默丞某片隐秘而又不容侵犯的“领地”上,踩出了一连串嚣张的脚印。
即便这只是游戏设定,但对某些存在而言,已是一种需要被“修正”的僭越。
等待着他的“惩戒”或许不会在游戏里降临,却已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悄然投下冰冷的阴影。
不过,深植于生物本能对危险直觉的预警,还是让蒋顾章后颈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一阵莫名的凉意攀上背脊,如同被暗处无形的目光舔舐。
“等等我!”他心头一慌,几个箭步追上去,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序默丞的胳膊,五指急切地插进对方垂在身侧、微微摊开的掌心,用力扣住。
那手掌温热,与他瞬间有些发凉的指尖形成对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怎么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游戏不会玩着玩着,还要再死一个人吧?”
序默丞侧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蒋顾章说不清那感觉,只是下意识地更贴近了些,几乎要挂在序默丞身上,声音压低,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紧张:“我是说真的,就是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序默丞的视线落在他写满警惕、却又全然信任地望向自己的眼眸上。
那双总是亮得过分、带着点莽撞生机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轮廓。
心底翻腾的近乎暴虐的躁动,竟被这纯粹的信赖目光一点点抚平,按捺了下去。序默丞手指微微用力,主动与蒋顾章十指紧扣,掌心相抵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也驱散了蒋顾章些许莫名的不安。
但序默丞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主意。
有些线,一旦被触碰,即便并非出于有意,也需要被重新描画清晰。
该有的“惩戒”,或许会迟到,却绝不会缺席。
他逃不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行人陆续踏入督军书房。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陈年书卷、雪茄烟丝以及昂贵木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到目光落在书桌左侧斜前方的地面上,众人才真正被拉回这场凶案的现实里——
蒋震山仰面躺着,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银色短刃,刃身没入大半,只余下半截露在外面,随着光线晃动泛着冷意。
身下那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半凝固,边缘狰狞地漫开,浸透了地毯的绒毛。
“啊——!”
柳岁岁猝不及防,目光刚与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接触,喉咙里便迸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身旁的赵泽瀚眼疾手快,捂住她的眼睛,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抱进怀里,低声安抚道:“别看,岁岁,别看了……没事,我在这儿。”
除了贺春华、序默丞,还有第二次见到尸体的蒋顾章,其余人的脸色全都难看到了极点。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强压着胃里的翻涌。
这和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剧里的死亡截然不同,那具尸体真实地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贺春华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根据初步勘验,死亡时间大致在今晚八点四十分至九点之间。直接死因,是胸前这处贯穿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康宁忍不住低声吐槽:“人都杀了,还多此一举把刀柄掰了?这是什么操作……”
蔡盛亓沉吟道:“说不定那刀柄上,刻着能直接指认凶手的标记。”
“那咱们只找刀柄不就行了!”柳岁岁像是突然抓住了关键,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发现其他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上装饰的白色丝绸蝴蝶结,脸颊泛红,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不确定的试探:“这、这个不就是凶器吗?找到它的‘头’,不就能找到凶手了?”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新手特有的,未被复杂游戏思维“污染”的天真。
欧阳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好可爱啊,岁岁是吧?是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沉浸式剧本杀?”
柳岁岁点头,像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欧阳耐心解释道:“不完全是哦。找到刀柄当然很重要,但我们最终要找的是谁,因为什么样的动机,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杀害了督军。刀柄只是其中一个要素,还需要其他的,比如时间线上的矛盾、人物之间的恩怨、可能被隐藏的线索……把它们组合起来,才能指认凶手。”
柳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原来是这样,谢谢小姐姐!”
欧阳眉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快被这小姑娘的乖巧可爱给融化了。
一旁的蔡盛亓听见这话,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看向柳岁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春华轻咳几声,将众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既已看过现场,心中当有计较。时间有限,诸位可以开始分组搜证了。”
众人各自应下,神色各异。柳岁岁余光瞥见地上那具僵冷的尸体,后背顿时窜起一阵寒意,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指尖紧紧攥住赵泽瀚的衣袖,被他半扶半拉着匆匆离开了书房。
欧阳与蔡盛亓交换了一个眼神。蔡盛亓转向康宁,商议道:“我们先从这个书房开始搜?”
康宁从喉间滚出一串短促的“呵呵”,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又瞥了瞥眼前的两人,语气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惫懒:“你拉我进来充数也就罢了。这书房就这么大,你们俩又不是搜不过来。”他耸耸肩,目光投向门外,“再说了,二楼还有少帅、大小姐、夫人三个房间等着呢,我先去少帅房里瞧瞧。”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晃晃悠悠地率先离开了书房。
就在他们这短暂的交谈间,蒋顾章已经蹲在了书桌旁,同序默丞将纸碎片悉数从桌底掏出,放到书桌上一点点拼凑完整。
等字句通顺,定眼一看,收信人是临近势力的一位“张司令”。信中,写信人详尽透露了督军府近期的布防弱点和兵力调配,言辞谄媚,并许下重诺:“……事成之后,三省军务,定唯张司令马首是瞻,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落款【欧阳】
蒋顾章看完,喉间溢出短促的一声“哈”,捏起那个落款纸片,朝正在另一边书柜前翻找的欧阳晃了晃,语气玩味道:“欧副官,你这‘忠心’,可真‘耿耿’啊。”
欧阳手上翻动文件的动作丝毫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少帅说笑了。我欧阳对督军的忠心,天地可鉴。不知道少帅看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蒋顾章也不纠缠,将那些拼凑好的信纸碎片小心翼翼地夹进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中,对序默丞低语:“走,去我那个‘好弟弟’屋里转转。”
二人前脚刚踏出书房,后脚欧阳就从一个尘封的文件夹里,翻出了一叠照片,那些视角刁钻得很,明显是偷拍的。照片上,康宁和柳岁岁或搂或抱,举止亲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欧阳看着照片,红唇微微上扬,眼底的看好戏之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扭头冲蔡盛亓招了招手,将照片递过去,语气里满是调侃:“咱们这位康医生,可一点也不简单啊。”
一番翻箱倒柜、破解密码与机关后,众人再次聚集大厅。
原本的欧式沙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墨绿丝绒桌布的华贵长桌。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坏笑,目光在彼此间流转,都像是在说“好家伙,原来你小子藏得这么深”。
贺春华站在简便式黑板前,笑眯眯道:“看来诸位在第一轮搜证中收获颇丰,谁先来说一说自己的发现?”
“我来!”
欧阳当即举起手里一沓厚厚的照片和信纸,眼睛里闪烁着吃瓜群众特有的兴奋光芒。
她快步走到黑板前,一头栗色波浪卷发随着动作轻晃,漾开淡淡的香气,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坐在她此刻左手边的序默丞,“夫人,真是没想到啊,您这本事可太大了——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一边占着督军夫人的名分,一边还跟赵老板暗通款曲。”
她将手中的书信复印件用磁贴按在黑板上,“这些都是夫人和赵老板你侬我侬,甜言蜜语的书信,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什么情深深雨蒙蒙,不及默丞赠我情......”
被点的赵泽瀚生无可恋,序默丞一如既往的冷静,眉眼都没动一下,仿佛被当众示众的不是自己。
在一旁的蒋顾章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满脸通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岁岁最先没忍住,发出一串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音的笑声,随即事不关己的众人或多或少笑出声来。
直到序默丞凉凉的目光扫过来,蒋顾章才立刻放下手,摆出一脸严肃到近乎痛苦的表情,对着序默丞用力摇了摇头,随即他往后一仰,露出他身旁正笑得开心的康宁,还特地伸手指了指。
突然被cue的康宁:“……?”
序默丞:“……”
难道刚才第一个笑的人不是你吗?你一笑他我们才忍不住笑的。
贺春华出声道:“好了好了,欧副官,你接着说。”
欧阳颔首,又拈起一张物证照片,转向序默丞,“夫人,我们还在你房间的梳妆台下,搜出了一小瓶淡褐色粉末。上面标签写着‘微量可致人眩晕、心悸,过量则引发心脏骤停,症状与突发急病相似’。瓶身上还有刻度,一瓶五十克,不过现在已经快见底了。夫人,这粉末,你是用在了什么地方?”
“我补充一句。”康宁适时举手,“督军生前的病症,和这标签上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序默丞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抬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像是极不情愿开口一般:“督军年老色衰,如何配得上我?我与他成婚,不过图他的权势财富。这药只是晚上用来迷晕他,并无其他用途。”
欧阳莞尔,“夫人那件挂在衣柜里的月白长衫,右袖内侧有一处新的勾丝破损,线头都还翘着,这大概就是夫人你为什么会在八点半之后,上楼换新衣服的原因。”
她举起另一张微距照片,并将其与衣袖破损的照片并排贴上,“这是在督军书桌抽屉锁扣上发现的绸丝,跟夫人这件月白长衫用料是一样的。抽屉里面的文件夹是空的,但封面上显示是发言稿,时间显示的是今晚,这也许就是督军今晚要宣布的大事要用发言材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欧阳转身,用记号笔在黑板上重重划下连接线,最后敲了敲另一张贴在边缘的文件照片:“然而,在夫人您房间床底一个上锁的黑匣子里,我们找到了这份‘失踪’的发言稿,里面督军意欲在今晚宴会上宣布,其名下所有财产、产业都归二少爷蔡盛亓继承。”
“夫人,事到如今,你的杀人动机已经出现了,你贪图督军的金钱地位,可他一分都没有留给你,为了你的利益,你选择杀死即将公布这一消息的督军。”
满厅的目光都聚焦在序默丞身上,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文件是我拿的,”序默丞承认得干脆,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能说明什么?他改了遗嘱,将财产留给他的二儿子,这损害了我的利益,我拿走它,合乎情理。况且——”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冰冷的诘问,“他现在已经死了,一份尚未公之于众的遗嘱,有什么意义?”
欧阳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逻辑,追问道:“听夫人的意思,是早就算准了督军活不过今晚?”
序默丞并未被她的追问带乱节奏。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直视欧阳,没有慌乱,没有恼怒,只有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深,漫不经心的反问道:“就算他当真这么宣布了,难道我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序默丞的目光淡淡扫过长桌另一侧的赵泽瀚,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一旁的蒋顾章却攥紧拳头抵在唇边,堪堪遮住因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他原本还以为,照序默丞那较真的性子,定会跟欧阳掰扯个一清二楚,没成想竟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不过,这诧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蒋顾章随即恍然自己之所以会“以为”,是因为他见过序默丞在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里,是如何执着的不肯放过任何细微末节的。
搁在三年前,自己与此刻的欧阳并无不同。任何试图探究的言语,都只会撞上一堵光滑冰冷的墙,被简短几个字打发回来,噎得人再无下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牵到手了就是不一样,蒋顾章暗地里“嘿嘿”嗤笑两声,浑身软骨头似的正要往序默丞肩头懒洋洋地靠过去——
“少帅想要说什么?”
贺春华的声音不早不晚,掐在蒋顾章身体刚开始倾斜的瞬间响起。
蒋顾章:“……?”
蒋顾章猛地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此刻他倾斜到一半的上半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定在原地。
他只是想贴贴啊!他没想说话!!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蒋顾章总不好不能坏了少帅的倨傲人设。他只能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那份发言稿里,除了财产分配,还提到别的人或事了吗?”
欧阳似乎看穿他的窘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将手中的图片复印件直接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少帅可以亲自过目。看来督军大人心里……确实没怎么给少帅您留位置呢。”
蒋顾章接过扫了两眼,将照片转递给坐在对面的柳岁岁,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嘲弄:“瞧瞧,原来老二才是老爷子心尖上的宝贝。”
蔡盛亓一脸“惭愧惭愧”的拱手,可丝毫没有可惜的意思。
欧阳举起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侍者略带迟疑的声音在厅里响起:“……大概八点五十多?小的不敢确定,就是……好像瞥见一个月白色的影子,在后院回廊那边,一闪就过去了,太快了,也没看清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录音播放完毕,欧阳跟着开口,字字句句都带着指向性:“夫人自称在偏厅小书房待了十分钟,可这位侍者说,当时似乎看见一个‘月白色身影’在后院回廊一闪而过。在场诸位,只有夫人穿的是月白色。夫人去后院回廊做什么?我们特意去查过,那回廊的侧楼梯,可是直通二楼督军书房的。”
这话一出,满厅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序默丞身上,等待他的辩解或否认。
可序默丞却笑了。
他惯常的面容如同一幅清冷的水墨画,底色是苍白的沉寂,少有浓烈情绪的笔触。
可就在这一瞬,嘴角被春风勾勒出一道极淡的弧度,眼底沉睡着的光骤然苏醒,仿佛有蝴蝶振翅掠过心湖,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
唇齿间的清冷语调,缠绵悱恻得人骨头都轻了几分,眉眼间却淬着近乎艳丽又赤裸裸的挑衅:“去偷情。”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众人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八卦的目光恨不得在序默丞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蒋顾章在一旁,暗暗咬了一下舌尖,才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燥热。
这人穿着一身月白绸衫,本就透着股勾人的劲儿,用这种语气说出这两个字……更是骚得没边。
明明只是剧本给的台词,听在他耳朵里,却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惹得那头小鹿横冲直撞。
相较于序默丞摆在明面上和赵泽瀚的那层关系,他和序默丞的这条隐线,像屋角结着的蜘蛛网,无人注意,可它偏偏就那样,光明正大地挂在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转向赵泽瀚,赵泽瀚却是迅猛不知情地摇头。
序默丞却言尽于此,那抹勾人的弧度稍纵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水波不兴的淡漠模样。
“看来夫人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邃。不过,我们不妨先听听这个。”
欧阳见序默丞油盐不进,只得暂且按下,转而亮出另一份证据,她重新按下录音笔,佣人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便在厅里响起:【女声:“……上次不过是送茶时溅出了一滴,夫人笑着说无妨,可第三天李妈就失足跌下了楼梯……”
男声:“嘘!小声点!你别忘了前院的阿福,不就是背后议论了一句夫人把好花都剪了,没过几日就被发现昏倒在马厩里,头上好大一个包……”】
录音播放完毕,欧阳抬眼看向序默丞,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逼问:“每次只要有佣人做得不尽你意,即便你嘴上说着无碍,过几日那佣人必定会出意外。这般蛇蝎心肠的夫人,瞧见那份将所有财产都判给二少的发言稿,当真就没想过要做点什么吗?”
序默丞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然而,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离开欧阳的脸。
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绝非刻意装出来的,倒像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像热带雨林中吐着信子的蝮蛇,斑斓的身躯在光影间幽微晃动,看似慵懒随意,那双冰冷的竖瞳却未曾离开过猎物,只待瞬息而至的破绽一到,便会亮出獠牙,一击致命。
欧阳被他这样盯着,脖颈后莫名窜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本以为这是个初入剧本杀的新手,定会在自己循循善诱的逼问下乱了阵脚,跳进预设好的坑里,却不料遇上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方性子看着内敛沉静,实则一点都不好惹。
她悻悻地耸了耸肩,转头看向贺春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贺老,我手里掌握的线索,就这些了。我目前还没有怀疑的凶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春华点了点头,“辛苦欧副官了。下一个,谁来分享?”
“我来。”蔡盛亓率先举手,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目前我还没有明确怀疑的人,但手里的线索倒有几分意思。”
“先前在书房搜到了柳小姐和康医生的亲密照片,我便转去搜了柳小姐的房间。”
“不得不说,柳小姐的房间可真是处处是机关,衣柜、抽屉、书箱,到处都上着锁,还得解各种密码,费了我不少功夫。”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柳岁岁身上,“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不仅找到了能证明你们是情侣的来往书信,信里还写着,你们早就打算好要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蒋府。”
蔡盛亓说着,从证据纸里抽出一张,扬了扬:“更有意思的是,你衣柜里有个密码暗格,里面藏着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毒药,还有一封没寄出的控诉信。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你的生母根本不是病逝,而是多年前,督军为了迎娶新姨太,被他暗中下毒害死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追问道:“这么重要的信,你为什么没寄去警察局?”
柳岁岁的指尖死死捏着笔身,试图维持那份“娇蛮”的外壳,脸色难看道:“……因为后来我查到,警察局的副局长,是我父亲早年提拔的旧部,关系匪浅。我……我不敢寄。我怕信还没到办案人手里,就先到了我父亲桌上。我怕他知道这件事,会对我不利。”
“所以,你恨他,”蔡盛亓追问道,“你想报仇,对吗?”
柳岁岁咬了咬泛白的唇瓣,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倔强:“我想报仇……但我没必要亲手弄脏自己的手。他本来就有头疾,康医生也说过,他的头疾已入膏肓,难以根治,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和康医生只要远走高飞,任由他自生自灭就好,犯不着为了他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就算他要把你当成联姻的工具,嫁给一个年迈残暴的军阀做填房?”蔡盛亓冷笑一声,抬手将一张红庚书和一叠剪报拍在桌面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鲜艳的红庚书上,清晰写着柳岁岁和那个军阀的名字,旁边的花边新闻,全是关于那军阀暴虐成性的报道,“这些剪报,都是你自己搜集的吧?你清楚那是怎样的火坑,早就知道督军的打算。”
“那又怎样?”柳岁岁梗着脖子反驳,“他想让我嫁,我偏不嫁。我和康宁跑了,他总不能追到天涯海角。这乱世,想藏起两个人,很容易。”
一旁的欧阳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响。她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真要是铁了心跑,想抓回来,难。”
蔡盛亓见柳岁岁的态度始终强硬,也没再追问。他摊了摊手,转向贺春华,语气恢复了平静:“贺老,我目前搜到的线索,就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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