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是不是这混小子——(1 / 1)
顾秋水将门虚掩上,先一步退到走廊里。 病房安静下来。消毒水的气味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浮着,窗台上搁着一只削了一半的苹果,果皮已经开始发黄。 洛笙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洛渔身上,半晌才开口:“你就不怕旁人议论,说你不孝?” 洛渔没接这句话。她把那只苹果拿起来,削完最后一点皮,搁在碟子里,推到洛笙手边。 “姐,吃苹果。” 洛笙没动。 “你别劝我了。”洛渔垂下眼,刀尖抵住桌面,慢慢转了个方向,“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这么不讨她喜欢?” 洛笙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 一旁的洛阳龙眼眶泛红,声音哑下去:“小渔,都怪爸。要不是爸当年——” 洛渔近前几步,在他面前蹲下来。洛阳龙的手背青筋凸起,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她握住那只手,指腹覆上去,微微用力。 “如果没有当年,”她说,“也就没有我了。” 她顿了顿。 “之前我是怪过你。” 洛阳龙整个人绷紧了。洛渔弯了弯眼,捏了捏他的手指:“还好,您有救。” 紧绷的气氛裂开一条缝。洛阳龙吸了吸鼻子,洛笙在病床上别过脸去,唇角却忍不住动了动。 洛渔抬起头看他:“看你以后怎么补偿我了。” 走廊的尽头,霍砚琛的病房门半敞着。顾秋水倚在门框边,手里拎着保温桶,看见洛渔从楼道那头走过来,才直起身。 “我从家里炖了鸡汤。”她掀开盖子,热气漫上来,“趁热喝。” 洛渔坐下,先舀了一碗,双手端到顾秋水面前:“妈,你也一起吃。” 顾秋水推辞:“我不饿······” “在我心里,”洛渔低头看着汤面,语气很轻,“你早就是我亲妈了。” 顾秋水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接过碗,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心电监护的滴声一下一下,不急不慢。霍砚琛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面容苍白而安静。 他的下颌线削得很利,即便昏迷着,那张脸上仍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端肃,只是此刻,所有锋芒都沉在眼睑下面。 洛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的睫毛很长,落下来时在眼下覆了一片薄影。 然后收回来,低头喝汤。 “你是不是想问我和砚琛的事?”她放下汤勺,瓷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两三个月前,就签了。” 顾秋水霍地站起身:“是不是这混小子——” “不是。”洛渔抬手拉住她的袖子,没让她冲过去,“只是性格不合。” 顾秋水站在那里,胸腔起伏了两下,最终只重重叹了口气。 她走回床边,看着昏睡不醒的儿子,又气又心疼,伸出一根手指,没碰伤口,只在没受伤的额头边轻轻点了点。 “你这脑子到底长来干什么的?”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狠劲。 “小渔,这么好的孩子,要被你弄丢了,我跟你没完。” 洛渔端着碗,没抬头。 顾秋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趟,最终软下来,转向洛渔:“不管你们以后怎么样,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洛渔放下碗,抬起眼:“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妈吗?” 顾秋水没答话,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 病房外,李青松已经等了很久。他吃了晚饭,走到住院部尽头的阳台。 十一月的海城,三角梅开得不管不顾,紫红色的花瓣堆在栏杆外,晚风灌进来,带着花香,也带着走廊那头散不掉的消毒水味。 李青松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洛渔翻开,股东名册、持股比例、过往表决记录,一页一页按顺序排好。她靠在栏杆边,逐页翻阅。夜风吹动纸页的边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这个人,”她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字,“明天会站哪边?” 李青松凑近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周总他跟霍二爷那边走得近,但手上缺一个项目。” “告诉他,我能给。” 李青松一顿:“太太的意思是······” “他不是一直想进东南亚的盘口吗?”洛渔合上文件夹,指尖按住封皮,“霍砚琛之前压着没批的那个方案,我前两天看了下。”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掠过走廊尽头的病房门。门缝里的灯光还亮着,顾秋水的影子映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一眼。然后她收回目光,翻过下一页。 李青松的手机震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微动:“太太,我去接个电话。” 洛渔点了点头,没追问。 李青松走到阳台另一头,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洛大小姐。” 电话那头,洛笙的声音传过来,语速很快:“李助理,明天是不是股东大会?” “是。” “国外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洛笙顿了一下,“我这里有一个亿,调过去应急。不要告诉小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青松沉默了两秒:“好,我明白。” 他挂掉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去。 洛渔还在翻文件。风把她一侧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继续往下看。 “走吧。”她合上文件夹,“明天还有硬仗。” 海沧区,一栋临湖的独栋别墅。 客厅里的水晶灯开得很亮,照着一圈西装革履的面孔。酒杯搁在沙发扶手上,有人抽烟,有人低头看手机,空气中浮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霍津最后一个从楼梯上走下来,没急着落座,而是站在主位旁边,慢慢卷起衬衫袖口。 “霍二爷,”有人先开了口,“股东大会原定不是明天吗?今天这么急着把我们都叫过来,是有什么事?” 霍津没答话。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浅啜一口,才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西澳那个矿,”他忽然说了半句,语气漫不经心,“各位听说了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脸色微变:“你疯了?这事儿也敢碰?” “怕什么。”霍津把酒杯搁下,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他们自己都捂着,不敢让老爷子知道。” “可万一——” “万一什么?”霍津抬眼,笑意挂在嘴角,眼神却是冷的,“九爷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全是未知数。你们当真甘心,让一个二十几岁的丫头攥着霍氏的大权?” 窃窃私语声起来了。 有人低声问:“那二爷打算怎么做?” 霍津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夜风灌进来,把烟雾吹散了一些。 “明天股东大会,她手里那个窟窿捂不住了。只要诸位跟着把散股往我这边拢一拢,她自然会把股份交出来。” “可她万一不交呢?” 霍津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插进裤袋。 “那就让她自己选,是填那个无底洞,还是体面退场。” 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各半。没有人再追问细节,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别墅外,三角梅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风一吹,花枝簌簌地磕在墙上,一声接一声。喜欢越轨失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越轨失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