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既救也杀(1 / 1)
卢老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眼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气度沉静的年轻青年身上,脑海飞速运转,半晌口中轻吐: “张逸,我知道你,皇甫首长的干孙,鹏飞的干儿,张家的麒麟儿。他们终究还是派你来了。” “卢老,你猜错了,我并非上面特意安排而至皖省,我只是恰巧路过,你信吗?” “信与不信,该来的都会来。把子义给我叫来。” 卢老虽年老体衰,大病刚醒,但上位者的威严犹在,这一句看似吩咐,但命令的口吻占了八成,让张逸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遂应声答道:“卢老,您刚醒,控制好情绪,我这就把卢司令叫来。” 张逸起身,推开房门,天已经泛白。这一治疗,不知不觉竟用了大半夜。 门外,卢子义见张逸走出,忙迎了上去。 “小逸,怎么样?” “卢伯伯,您在这守了一夜?” “小事,别说一夜,再来一天我也顶得住,小逸,我父亲怎么样了?” 卢子义显得有点焦急,表情忐忑。 “人已经醒了,吩咐我把你叫进去呢!卢伯伯,长话短说,卢老刚醒,需要休息,您先进去,我去开方抓药,这身体还需要药物润养半月,才能恢复如初。” “好,好,好,辛苦你了,开了方子,叫我的兵去抓药,你也累了,快去休息一下,房间早就为你备好了。” 说完,拍了拍张逸的肩膀,一脸的感激,随后进了房间。 张逸也自行离去,开了方子,叫人抓药,他被勤务兵带去客房休息。他确实也累了,这一觉,一睡就是一个上午。 张逸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他坐起在床,耳中传来卢子义的怒喝。 “老二,我说过了,没我允许,你不能踏进这里半步,你立即滚蛋,还敢在这里吵闹,我叫人丢你出去。” “你敢?我只是来看看爸的。” “就你这点心思,谁不知道,你是来看爸的吗?别费心思了,回去想想自己怎么办吧,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来人呀,把他给我架出去!” “卢子义,你别逼我,你敢这样做,别怪我不顾父子兄弟的情份……” 卢言希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无声,张逸才起床洗漱,心里暗忖:这卢言希恐怕真的是众叛亲离了。 张逸一身疲惫尽洗,换上卢子义早备好的新衣,神清气爽走出房间,门口卫兵立即报告。 “首长好,我们司令员吩咐,若首长醒来,请到前厅用午餐。” 张逸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带路吧。” 卫兵身姿笔挺,躬身在前引路,穿过雅致的庭院小道。 一路行至前厅,原木长桌上早已摆满精致清淡的家常菜,荤素搭配得当,皆是适合养身的菜式。 卢子义正立在窗边打电话,语气沉肃,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戾气,想来是在安排工作上的事宜。 听见脚步声,卢子义当即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冷峻瞬间褪去,换上温和感激的神色。 “小逸醒了?快坐,将就吃点。昨晚劳心劳力熬了一整夜,真是辛苦你了。晚上,咱俩再好好喝一杯。” 张逸坦然落座,淡然开口:“举手之劳,卢伯伯不必挂在心上。卢老如今状态尚可,只需安心静养,半月之内便可痊愈如初。” “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卢子义长舒一口气,端起茶杯给张逸斟满热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家门不幸,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个二弟,心思狭隘、私欲太重,这些年屡犯差错,仗着家里的庇护肆意妄为,早已惹得上下不满。父亲卧病这些日子,他更是心思浮动,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着实让人寒心。” 张逸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清茶浅抿一口。 “还有,午饭过后,老爷子想和你谈谈,他也睡了一上午,刚用过午饭,精神不错。” “哦,好的,我中午也要再去把脉看看情况,既然卢老有话要聊,自是最好不过。” 二人安静用餐,席间卢子义绝口不提官场家事、隐秘内情,只闲谈风土人情、日常琐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历经宦海沉浮的他,深谙进退之道,知晓张逸身份特殊,不该问的半句不探。 用餐过半,一名贴身警卫员轻步走入前厅,躬身低声汇报:“首长,二爷方才离开后,私自联系了几位地方旧友,似乎在暗中活动。另外,省里那边也有人悄悄过问卢老的病情。” 卢子义握着碗筷的手骤然一紧,眼底寒光乍现。 “不知悔改。” 他冷声吐出四个字,语气冰冷刺骨,“告诉他,安分守己静待处置就好,若再私下串联、兴风作浪,休怪我不念手足情分。” “是!”警卫员应声退下。 厅内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卢子义看向身旁神色始终平静无波的张逸,心中暗自赞叹。 这般风起云涌的局势,寻常年轻后辈早已心神不定、面露异色,可张逸自始至终沉稳淡然,荣辱不惊、临乱不慌,难怪能成为上面看重并着力培养的后辈,被冠以张家麒麟儿的名号,这份心性气度,绝非同龄人可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让小逸见笑了。”卢子义收敛戾气,恢复沉稳神色,“树欲静而风不止,人一旦身居要职,家事公事便再也拆分不清。卢家这点纷乱,说到底,还是权力二字作祟。” 张逸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通透:“乱世守心,盛世守位,人之常情罢了。卢老心中自有决断,卢伯伯无需多虑,无愧本心即可。您是军方的人,地方事务自有有关部门处理!” 简单一句话,点透局中关键。 卢子义心中一震,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说得好,无愧本心,秉公而行!” 一餐饭毕,收拾妥当。 卢子义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去见父亲。他此刻精神尚可,特意等候你多时了。” 二人穿过回廊,再度走向卢老静养的卧房。 此刻日头正好,暖阳透过窗棂洒入屋内,驱散了连日的阴郁与药气。卢老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气色较之昨夜已然好了太多,脸色褪去惨白,多了几分温润血色,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久经风雨的沧桑与威严。 听见脚步声,卢老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张逸身上,不再有昨夜的浑浊模糊,锐利沉静,仿佛能看透人心、洞穿世事。 “张家小子,过来坐。”卢老声音平缓温和,却自带上位者的威仪。 张逸依言上前,在床前座椅端正落座,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从容淡然。 卢子义自觉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所有纷扰隔绝,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卧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卢老才缓缓开口,轻声叹息:“昨夜你说,你只是路过皖省,并非受命而来,我……信了。” “卢老,信与不信又如何?对于您来说,一个电话,恐怕我干爸都要亲自回复吧?” “小子,你错了,错了,我退了八年了,人老了,得知趣,千万别伸手管事。” “是吗?您老这八年,身在皖省,是不问政事了,但这不管,比伸手管还严重。” 卢老眼光一聚,随即锐光射向张逸双眼。 “你来是救人?还是杀人?” 张逸丝亳不怯,迎向这灼灼目光,身形霍然站起,毫不避忌的答道: “既救,也杀!”喜欢施万里春风,步青云之志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施万里春风,步青云之志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