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需要喊上我媳妇(2 / 2)
“这是规则。”老二说,“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规矩本身。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你跟他讲感情,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说——我是老大,听我的。”
陈博头大。
老四的规则是甩锅——他永远是对的。
老三的规则是我付出了——他永远问心无愧。
老二的规则是共情——他能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痛苦。
老大的规则更离谱——他永远是老大。
“那怎么打?”陈博问。
老二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我需要喊上我媳妇。”他说。
陈博愣了一下:“你媳妇?”
“对。”老二点头,“我媳妇……她跟老大的媳妇不对付。两个人见面就掐,掐起来什么都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全忘到脑后去了。”
“行。”陈博说,“去叫你媳妇。”
老二的家在村子中间,是一栋平房,墙皮脱落,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半,用油毛毡和砖头压著,看起来隨时可能塌掉。
院子很小,没有围墙,只是用几根木桩和铁丝围了一圈,铁丝上掛著几条发黑的毛巾,在冷风中飘飘荡荡。
老二推开木门,朝里面喊了一声:“阿秀!出来!”
没有人回应。
“阿秀!”老二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还是没有人回应。
老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尷尬的表情,他看了陈博一眼,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陈博站在院子里,没有跟进去。
他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大概过了两分钟,老二从屋里出来了,身后跟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四十岁左右,身材矮胖,穿著一件花棉袄,棉袄上的花色之复杂,像是把一块彩虹揉碎了又拼起来的。
头髮用一根红色的塑料发箍箍著,发箍上还別著一朵塑料花,粉色的,花瓣掉了一半。
她的脸圆得像一张饼,皮肤黝黑,嘴唇很厚,眼睛很小,眯成两条缝,像两把刀。
“就是他?”女人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就是他要帮你去杀老大?”
老二点头。
女人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从头髮丝看到脚底板,又从脚底板看回头髮丝,最后“嘖”了一声。
“瘦了点。”她说,“长得还行,就是瘦了点,能打吗?”
陈博没说话。
“我跟你说,”女人转向老二,手指戳著老二,“老大那个骚狐狸精,我早就想撕了她的嘴了。上次她说什么来著?说我做的酸菜不好吃?她自己做的那个酸菜,咸得跟盐缸里捞出来似的,也好意思说別人?”
“是是是。”老二点头如捣蒜。
“还有,她说我穿得土。”女人的声音更尖了,“我土?她穿得洋气?一件红棉袄穿了一个冬天不洗,领子黑得能写字了,她洋气在哪?”
“是是是。”老二继续点头。
“这次我要好好跟她算帐!”女人擼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手臂上全是冻出来的红疙瘩,“走,现在就走,我等不及了!”
三个人朝村子东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