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 / 2)

“你去吧。”

他下意识阻止卫惜年知道真相,但他又知道卫惜年该知道真相。

那是他的娘。

卫惜年抬眼看向他,而后转身朝着马车跑去。

他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见了靠着车壁坐着的方如是。

她闭着眼睛,脸上有些血,头发有些凌乱,耳边的鬓发混着黏稠的血迹狼狈又干巴地贴在脸侧。

这是方如是吗。

方如是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么。

方如是明明很吵的,看见他的时候张嘴就是骂,抬脚就是踹。

“二郎,我丑话说在前头,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有事你找你娘子。”

“娘老了,别跟我提什么爱不爱的,听着肉麻。”

“你这个不孝子,还敢污蔑你哥!”

“你这皮猴子!大郎,你让开!今天老娘非让他屁股开花!”

“那些小厮怕你,只怕不够使劲。这瘀痕不使劲儿哪能化开。娘给你擦药,保证方方面面都给你揉开了。”

“我儿出息!”

“娘以前还得要是没了卫家,你铁定得饿死。如今你都能从你大舅子手里要到银子,可见日后一辈子要饭也饿不死。”

“二郎,你大有出息。”

*

马车外,去找越惊鹊的岑术带着越惊鹊追了上来。

越惊鹊从马车上下来,她看向卫南呈。

卫南呈看向她,抿唇不言。

越惊鹊看着卫南呈被血浸湿的衣服,又看向旁边的马车。

“卫二在里边吗?”

“是。”

卫南呈一开口,胸口里堆积的郁气便无可抑制地溢出了一丝。

越惊鹊闻言,手脚都有些冰凉。

她朝着马车走去,钻进马车里。

马车里,卫惜年沉默地用帕子给方如是擦脸擦手,脸上的血能擦干净,但是手心的血却越擦越多,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一样。

他很固执,帕子都擦成红色了他还不肯罢休,用自己的袖子,衣摆,一点点地去擦她手心的血迹。

“卫二。”

越惊鹊握住他的手,她看着他固执又安静的样子,很心疼。

她从他背后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低声道:“你说一句话好不好?跟娘说几句话,她还能听见的。”

“别太安静了卫二,太安静了娘会觉得难过的。”

方如是死了,越惊鹊又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能换花轿,能顺利交换亲事,是因为方如是一直暗地帮她。

新婚夜的时候是她摁着卫二认下这门亲事,卫二不跟她回门的时候是方如是牵了两头小鹿去相府赔罪,是她把管教卫二的权力给了她,帮着她在卫家立足。

也是她在院子里烤鹿肉,把李枕春叫过来和她拉近关系。

连李枕春跟着她读书的事,都是方如是听说陈汝娘要给李枕春找女夫子的消息,让她去陈汝娘面前自荐。

方如是爱操心,对所有人都很好。

*

淮南王府,淮南王看着面前的魏良安,魏良安也抬眼看着他。

父女俩九年未见,一见面生疏得像是陌生人。

“回来了便好。”

最终还是淮南王先开口,他道:“一路上风尘仆仆,你可要先下去歇息?”

魏良安抬眼看向他,怯生生地点头。

等王府的人扶着魏良安下去休息后,淮南王才叹气。

说到底还是他对不起这个女儿。

倘若魏良安不是他的女儿,本不会去上京城寄人篱下九年。

现在与他生疏,本也无可避免。

魏良安一进院子,就看见了种在院子里的桂花树。

看见桂花树的时候,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但是她也没有让人砍掉,反而以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在淮南王府住了下来。

她谨小慎微的样子是装给淮南王看的,为的就是让她这个父王心疼她。

果不其然,她刚住了两天,一些珠宝首饰就跟流水一样送入她的院子。

那日她在院子里晒太阳,下人将柳昱带到他面前。

柳昱低声道:

“郡主,没有绑到刘乔。”

魏良安本眯着眼睛晒太阳,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听见柳昱的话,她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柳昱。

柳昱低声下气道:“我找了不少拦截方夫人,好几次都不曾成功,直到最后一次,圣上的人也掺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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