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诅咒之王哥哥:这么大了还在和哥哥撒娇?满足你。(2 / 2)

几乎在她哭出来的瞬间,晴明已经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她倚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害怕……”

一方面,她害怕在她离开以后,哥哥会变得不像哥哥。

另一方面,即使表面上表现的再如何坚强,其实她实际上也很害怕和她在乎的人分别。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松开紧紧握着的兄长的手,不想放弃温暖的拥抱,她是个害怕死亡的胆小鬼。

所以她不会去嘲笑无惨少爷是胆小鬼,因为神咲觉得自己也是这样的胆小鬼。

这些话语,她不敢去和宿傩说,不敢去和里梅说,没有去和五条说,却在今天再也无法忍耐,化作眼泪决堤在晴明的怀抱里。

她哭了多久,沉默的阴阳师就拥抱了她多久。

“害怕死亡是人类的本能,神咲也从来就不是胆小鬼,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孩子。”晴明在最后对停止了哭泣的她说道:“好孩子,看着我。”

神咲愣愣地看着晴明。

银发青年牵起了她的手:“我以大阴阳师晴明的名义起誓,神咲,你与我们的分别绝不会是永恒。”

“……”

神咲看着晴明的眼睛,其实在这一刻,她想说的话有很多。

比如,如果她真的离开了以后,承载痛苦最多的并不是死掉的她,而是世界上还活着的人。

将要离开的她却让会活很久的晴明做出了这样的承诺,她好过分。

如果可以的话,她只希望大家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这些话语哽在喉咙里面没能说出来。

晴明的目光包容地像可以容纳一切的宽阔的海,也不怪京都的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就连她也出于自己的私心,下意识地想多去依赖他一点。

“……晴明。”神咲小小地喊了一句。

“嗯?”

“谢谢你。”

晴明还没来得及回应,神咲就被身后一人一把提起。

两面宿傩今日身上的气压格外底的吓人,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往日自己还算尊敬的晴明,眼神像要杀人。

晴明很快意识到了这位兄长的担忧因何而起,以手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神咲却不乐意了:“哥哥,你打扰到我和晴明说话了。”

邦地一声,她的脑壳被重重敲了一拳。

两面宿傩已经很久没揍过她了,今天的力道格外重。

神咲:“???”

她生气了:“两面宿傩你是一头大猪——”

“哦。”两面宿傩也不在意她活蹦乱跳地骂他,语气懒洋洋地带着她往回走:“该去喝药了。”

“我才不喝!”神咲更加炸毛。

“懂了,想要哥哥给你喂药。”他扯起一边嘴角:“这么大了还和哥哥撒娇,满足你。”

神咲被这人的不要脸程度震惊到了,她睁大眼睛,好半天才骂出了一句:“两面宿傩,你这人真油腻哇你!”

两面宿傩发出了一串愉悦的笑,心中却回想起了羂索今日同他的对话。

“宿傩大人,我可以有办法帮你的妹妹。”

两面宿傩准备用斩击干脆利落地削掉他脑袋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这个笑容诡异的咒术师,生出了空前绝后的耐心。

“什么办法?”他说:“说不出所以然的话就杀了你。”

“呵呵。”羂索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额头处的缝线:“用我的术式。”

“替你的妹妹……换一副健康的身体。”

两面宿傩没杀掉羂索,却也没有当场去接受他的这个提案。

他看向怀里面容清丽又苍白的少女。

如果他接受羂索的提案的话,她绝对会憎恨他,也绝无可能会再度绽放出笑容。

因为他两面宿傩的妹妹是个善良到了极点的人,她从不轻易夺走他人的性命,在遇到不公和需要帮助的人时就会站出来的比谁都快,这些年来,也不知救下了多少性命。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人的话,那么他的妹妹就是这个圣人。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她会用一生去背负这层罪孽且为此赎罪。

更坏的情况是羂索的术式施展完毕,那诅咒仍然会跟着她,她不止没能脱离诅咒,还平白多了一层罪孽。

“宿傩,喂——”神咲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她气呼呼地抬手扯了扯两面宿傩的脸颊,将他拖出了这层遐思。

“什么?”两面宿傩懒懒地看她。

“我说,我晚饭想吃火锅。”

“病号没有要求自己吃什么的权利。”两面宿傩顿了顿:“不过火锅是什么?”

火锅,当然是神咲一激灵想出来的新的料理方式。

她最近拜托万用术式打造出了一口大铜锅,锅子里面的汤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还让里梅准备了很多新鲜的肉片和蔬菜下进去,大家用筷子随意捞里面的菜蘸调料吃。

五条少主怀里揣着筷子就来了:“哇,真巧啊各位,刚好赶上大家吃晚饭的时候呢。”

“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扔出去。”两面宿傩冷冷道。

“呜哇,小神咲,你快看他呀,你看你哥哥好凶哦~他一点也不像我,我只会心疼神咲妹妹~”

神咲正在像嗦面条一样吃肉,闻言刚好被噎到了,清晰地发出了一声yue。

五条:“……”

这个春节过去了,神咲却没再继续和宿傩还有里梅一起去游历四方,三人一起留在了晴明的庭院。

医生熬的药她日日都在喝,医生担忧地说无惨少爷最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了,但药方明明没什么问题。

他准备过几日就上最后一副药,用传说的青色彼岸花去为无惨少爷试一试,如若不然的话,可能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神咲闻言发出了一声叹息。

其实她也能理解无惨的性格为什么会养成这样,一个人从小就开始体弱多病,也很难养成阳光开朗的性格。

这就叫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她的身体近期逐渐变得虚弱,但是不至于到影响活动的地步,经常会趁着宿傩和里梅不在的时候去完成一些相对简单的任务。

……那看起来是一个寻常的任务。

她接到了京城之外一座偏僻的村落有妖怪出没的消息,接下任务,打算前去调查以后再决定是收服还是袱除妖怪。

神咲跟在晴明后面学会了很多道理,比如说不能一味地相信人类,不信妖怪,又比如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应该更加相信自己所见的事实。

那座村子隐约弥漫着一些不详的气息。

神咲下了马车,有不少村民已经在外接引等待,为首的村长见她前来,更是大松了一口气,连喊神咲大人。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声名已经远近闻名,很少有人会再因为她的性别对她表示出不尽,也很少会有人敢去质疑她的实力。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神咲以女子的身份获得了尊敬。

眼见天色已晚,村长道今日先为神咲接风洗尘,明日一早再去探查。

神咲婉拒了在村落过夜的邀请。

这些村民不知道她家有门禁。

如果她半夜夜不归宿的话,她哥绝对会疯掉的。

“无碍,早日寻得妖怪,将其袱除,大家也可早日获得安宁。”神咲语气温和,学着晴明一般说道。

村民们连连颔首赞叹,直道神咲大人辛苦。

最近因妖怪暴死的两人皆为男性,据说尸体浑身是伤,死状凄惨。因为已经下葬,神咲并不能去查验尸首,只能听村民的口述。

她一家一家地去查验妖力的痕迹,前两家都没什么问题,但行至第三家的柴房中时,她却看出了那家主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阴阳师大人,现在天晚了,我们把羊栓在了里面,防止它乱跑,恐脏了大人耳目。”

“无碍。”神咲回答:“我小时候,就是多亏了一只羊做乳母才能活下来呢。”

后来的旅途中,她还特意寻了一片没有天敌的旷野让山羊回归了大自然。

神咲抬手,指尖触及门扉的刹那,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她几乎将门一脚踹开,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瞳孔地震。

那哪里是羊,那是一个被锁链锁死在柴房的女人。

她浑身是伤,伤痕累累——她的身后飘荡着一只神咲能看见的咒灵,它一直在哭,大颗眼泪从咒灵的眼里涌出,咒灵一遍一遍地重复说“好疼”,“放过我”,“我想回家。”

女人抬头,茫然地看着神咲。

“哎,阴阳师大人见笑了,那是我买回来的妻子,从更远的城池买回来的,如果不是我的话她可能早就饿死了。”

“但她不够听话,不好好干活,天天偷懒,不是成心想过日子的,我有时候也只能教训她一下,我实在是没办法才……”那人语气讪讪地为自己解释着。

神咲没有搭理身后的男人,上前将女人身上的锁链咣当一声拆掉,没有理会那只诞生的咒灵,将浑身血污的女人打横抱起。

那男人不乐意了:“欸,阴阳师大人你做什么呢?这是我买回来的妻子,我的东西,村子里大家都知道的。”

神咲看他。

他还在那里说道:“买灾荒穷人家的女人回来,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而且我又没有拿她当下人……”

砰地一声,那男人被神咲一脚踹飞了出去。

神咲怀里的女人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簌簌地往下落着,颤抖着身体不敢讲话。

“像你一样被买回来的人,还有吗?”神咲拍了四五个治愈符咒用在她身上,问她。

“没有了……”她像吓傻了一样,喃喃地回答:“和我一起来这里的那个人,死掉了。”

“一直在挨打,没有饭吃,生孩子的时候死掉了。”

“产婆把她的肚子剪开,把孩子拿了出来。”她唔唔哭着:“都是血……”

神咲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当着村民的面将浑身是伤的女人抱上了村头的马车,却遭遇了众人的阻拦。

他们突然就不喊她神咲大人,也不喊她阴阳师大人了。

“你怎么可以抢走我们村里的人呢!”

“拦住她,她抢了我的老婆!”

“我就说晴明大人不该收女人当弟子……”

神咲无视了众人的阻拦,将女人放上马车,身后的叫骂声也越来越多。

她跟在晴明的身后,也多少通晓了一些阴阳术理,也推测出了这所村庄的“业果”。

她不会去袱除这座村子的咒灵,与之相反,她会回阴阳寮将这个任务彻底划掉,直至他们偿还干净自己的业果。

神咲从不轻易夺走旁人的性命,可是在今天,她气到浑身开始颤抖,那种虚弱的乏力感和血液里灼热的杀意混杂在一起。

这个瞬间,她甚至想杀掉这些人。

“她才不是京都来的阴阳师!她是妖怪!”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对!她是妖怪,要抢走我的女人骗去吃掉!”

“怎么可能会有女人能做阴阳师呢?她的头发还那么奇怪!”

村长拦不住众人,女人被抢的那个男人带头向神咲扔了一块石头。

这当然被她偏了下头就轻松闪开了,但并未还手的神咲激起了所有人的斗志,只见他们手中的石块像雨点一样朝着少女扔来。

下一瞬间,暴怒的咒力暴起,飞扬的石块和村民一起被崩飞了一地,而神咲的面前则出现了一道满含杀意的身影,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只一招下去,那个刚刚还在带头叫嚣还他女人的男人,就被整齐地分割成了血雾。

这下可真是妖怪进村了,村民们被吓到愣了几秒,随后纷纷大叫起来四散而逃。

两面宿傩正欲上前,却被身后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抓住右手。

“……哥哥。”

每一次她要撒娇和示弱的时候,就会喊他哥哥。

但这一次,两面宿傩没有回头。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眼:“……松手,他们都该死。”

“他们居然敢碰你,敢用那种眼神看你,他们都该死。”

神咲没有松手,她落了一滴眼泪在两面宿傩的手臂上,温热的泪水激地两面宿傩浑身一颤,下一个瞬间已经单膝跪地将她紧紧抱起。

他抬起袖摆,动作并不温和地替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

“哥哥,我好难过。”神咲好委屈,哽咽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难过。”

她并不难过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类反过来去喊她妖怪的这件事情。

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弱者都值得被保护的,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是未开化的猴子,她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她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可是神咲意识到了,自己没办法改变世界上每一个女子的处境,这件事情让她更加难过了。

很明显,两面宿傩很难站在神咲的立场去思考清楚他的妹妹为何哭泣,他此刻能想出来不让她难过的解法只有一个,刚刚那群全村的蠢人,他去把他们都杀了。

神咲也很明显看出来了两面宿傩的念头。

所以这丫头抬起了双臂,将他的脖颈死死地环抱住。

“不要……”她轻声说:“哥哥,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去这样做。”

两面宿傩的指尖颤了颤,收回了蓄势待发的咒力,转而将还在哽咽的少女一手托住抱起。

“……你真麻烦。”他咬牙切齿地说:“真的麻烦死了。”

神咲埋在兄长宽阔的颈间,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嗯,我知道。”她笑着回答:“我是个麻烦,但是哥哥从我出生起都没有丢下过我这个麻烦。”

“……”

“走了。”沉默片刻,两面宿傩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存在。

“那个马车上的女人……”神咲欲言又止。

“让里梅处理。”宿傩头也不回地离开村口:“你少操点心,还能多活两年。”

神咲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她的哥哥是当今咒术界最强的人,也是最凶的人。

但是宿傩把所有的耐心和温和全部留给了她。

这一次,宿傩又让步了,因为她刚刚在哭。

每一次她哭的时候,宿傩都会让步。

强大到无所不能的诅咒之王,被妹妹落下的一滴眼泪就轻易击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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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原句式来自银魂[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