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诅咒之王哥哥:小东西,如果你敢提前死了(1 / 2)
第41章 诅咒之王哥哥:小东西,如果你敢提前死了……
她的身体,居然只有这样瘦小么?
平时那么多饭到底吃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多长些肉?
两面宿傩半跪在地,双手将神咲小小的身体完全拢住。
反转术式的光芒在他掌心明灭,咒力更猛烈地灌入那具冰冷脆弱的躯体,却毫无用处。
两面宿傩的面前忽然回忆起了五年之前京都的那一日,在平氏的偏院里,那个生下他之后的女人在他面前逐渐停止呼吸的那天。
神咲苍白的面庞与母亲的脸在这一刻重合到了一起。
“宿傩大人!”里梅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见两面宿傩的表情愈发严肃,很想查看神咲小姐现在的情况,又硬生生地压制下了这个念头:“神咲小姐她到底……”
“反转术式没用。”
两面宿傩简单地道了一句,算是回应了里梅。
这一刻,宿傩身上平日的暴躁与戏谑都不复存在。
两面宿傩停止了徒劳的反转术式的尝试,上方两只手迅速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袍,将神咲冰冷的身体裹紧。
整套动作略有生疏,但是很快很稳,他下方的两只手已经托稳了她。
“一期一振,你回刀里。”宿傩命令道,视线扫过一旁神情紧张的付丧神:“你的存在现在只会加速她的消耗。”
一期一振张了张嘴,他看着小主公苍白的面容,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他身影消散,回归本体,化作太刀静静躺在宿傩脚边。
宿傩空出一只手,抄起地上的太刀别在腰间。
“里梅,你去最近的城镇寻些人类名医的消息,之后再跟上。”
反转术式治疗外伤见效很快,但对大部分的病症都不起作用,神咲身上的变化,也可能是因为疾病。
“是!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站起身来,此刻他上身未着衣物,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宛如复苏的魔神,怀里却抱着一个与之画风极不相称的小小女孩,他开口道:“我去找那个阴阳师。”
“可是宿傩大人,您的身体才刚恢复……”里梅急道,除了神咲小姐之外,他也很担心宿傩大人此刻的状态。
“呵,这世上,能拦住我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宿傩打断了欲言又止的里梅,目光最后落在神咲苍白的小脸上。
她看起来比刚刚更加虚弱了一些。
下一刻,两面宿傩爆发周身的咒力,朝着晴明的庭院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夜风如刀,两面宿傩将怀里的孩子护得密不透风,用身躯为她隔绝了所有的冲击。
他低头,只能看到女孩的银发从布料边缘漏出几缕,随着他的疾驰轻轻飘扬。
烦躁。
不知从何而来的深深的烦躁。
不是面对强敌的兴奋,不是遭到挑衅的暴怒,而是一种无从下手的烦躁。
他的力量强大到能顺手捏碎山峰,能屠尽城池,甚至连领域都已领会,却对怀里这小东西体内正在发生的某些变化束手无策。
“麻烦。”两面宿傩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神咲,还是在说自己此刻乱掉的心。
*
晴明的庭院一如五年之前,逆季的樱花依旧盛开,只见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色。
忽然,庭院大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晴明正于廊前对月独酌,杯中清酒未洒分毫,他闻声放下酒盏,抬眼看向闯入的不速之客。
只见那位高大的诅咒之王裹挟着一身的血腥气踏月而来,面色低沉的可怕,不知道可能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晴明定睛一看,只见两面宿傩的怀里正紧张地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小小身影。
……没想到阔别已久的第二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境。
“阴阳师,救人。”宿傩言简意赅,一副将此处当老家的模样,两步跨入最近的室内,将神咲小心放在柔软的垫褥上。
两面宿傩的动作相当温柔,和日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必两面宿傩多言,晴明已快速行至神咲身侧。
阴阳师的指尖泛着灵光虚悬于神咲额心,金色的狐眸微微眯起。
片刻,晴明收回手,神色严肃了许多。
“如何?”两面宿傩问道,声音不再桀骜,甚至透着几分紧张。
……宿傩比起几年之前,似乎改变了不少,晴明想。
“很糟。”晴明直言不讳道:“非伤,非毒,非此世常见之诅咒。”
他看向宿傩:“神咲小姐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它非常的强大,也非常……异质。”
“它不属于这里,它正在苏醒,但每苏醒一分,就在燃烧她一分生命,如同以自身为柴薪,点亮一盏不属于此世的灯。”
“说人话。”宿傩的耐心已然濒临极限。
“简言之,神咲的血脉深处,铭刻着一种会流逝生命的诅咒,随着她力量苏醒的同时,也会加速消耗她自身的寿命。”
晴明垂眸看向榻上的女孩:“按照眼下的速度推算,日后精心调养,以最好的情况计……”
“她最多,能坚持到十七岁。”
十七岁。
还是最好的情况。
庭院外的樱花花瓣停止了飘落。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任何回复,沉默良久,两面宿傩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呈现了一个狰狞到极点的表情。
“呵。”他一字一句道:“诅咒?”
他缓缓转头,看向软塌榻上虚弱的神咲:“我的妹妹,身上有诅咒?一个会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诅咒?”
最后一个词吐出时,恐怖的咒力铺天盖地地弥散开来,整个庭院的空气都在震颤,樱瓣也随之簌簌乱落。
晴明的一身狩衣无风自动,周身自动浮现出柔和的灵力屏障,将昏迷的神咲也一并护在其中。
“有趣,有趣。”宿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癫狂:“真是太有趣了。”
“我,两面宿傩,被世人称为诅咒之王……结果我的妹妹,要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诅咒手里?”
他忽然停止了大笑,一步踏前逼近晴明:“喂,阴阳师,告诉我,这诅咒到底该怎么解?”
两面宿傩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现在的他看起来随时会彻底失控。
不过,晴明在他恐怖的压迫感下依旧镇定,他叹了口气:“难,此非术式,近乎命理,无法强行逆转。眼下我能做的,是以阴阳术暂时稳固她的身体,减缓生命流失的速度,辅以珍奇药物调理,但若要寻根治之法……”
晴明直视宿傩:“我们需先彻底明了这诅咒的源头,这份诅咒,它并不属于此世。”
宿傩沉默地听完,末了他不再看晴明,转身走回神咲身边,缓缓坐下。
两面宿傩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神咲有些凌乱的发。
“也就是说……”两面宿傩道:“从现在起,她随时可能因为这诅咒而死,而我和你,一个被世人畏惧的诅咒之王,一个被世人敬重的大阴阳师,都对这凭空出现的诅咒,束手无策。”
“可以这么理解。”晴明颔首,并无被冒犯之色:“但束手无策,不代表坐以待毙,可以去寻找延缓之法,也可以去寻找诅咒的根源。”
两面宿傩没再接话,他只是看着神咲。
女孩的小脸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却已隐隐有了点清丽的轮廓。
这一刻,他回忆起了很多往昔。
有她张牙舞爪喊他两摊素面的样子,有她举着小拳头邦邦敲他胸口的样子,也有她挡在他身前,一拳揍翻了土蜘蛛,高喊着说要“保护家人”的样子。
麻烦。
她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但……
两面宿傩忽然嗤笑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神咲的额头。
昏迷中的她自然毫无反应。
“喂,听见没?”他对着昏迷的神咲说道,语气恶劣:“小东西,你还有至少十年好活,要是敢提前死了……”
两面宿傩顿了顿,他似乎在想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惩罚,但他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大可以说些更加恶劣的话,譬如将京城的一切都化作尸山血海,譬如让所有害她使用这份力量守护过的弱者陪葬。
但他当真这样做的话,这个愚蠢的小丫头一定会哭的很伤心吧。
每一次路过人类聚集的城市和村庄,她都会很紧张他会不会大开杀戒,所以努力地用各种方式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两面宿傩每一次都能看出来,却也乐在其中。
他觉得这个小东西很有意思。
她明明拥有出类拔萃的天赋和力量,却会下意识地垂怜那些弱者,帮助那些无用的弱肉。
他的这个妹妹,似乎生来就是性格与他截然相反的“善良”的人。
【兄妹羁绊值+10%】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75%】
“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我的身边。”沉默片刻,两面宿傩做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承诺。
晴明看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两面宿傩。
……这才是你真正的“业果”么?
*
神咲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身体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又酸又软,难受的厉害。
她有点费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有点眼熟的天花板,雕花的床,以及从半敞的纸门外流淌进来的柔和阳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樱花的香气,还有一种……清冽又熟悉的灵力,气氛安逸又舒适,让她很想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
唔,她是还在做梦吗,怎么突然回到了晴明的家里?
神咲下意识抬起舌头,舔了舔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好的门牙。
哈!果然是做梦,她现在应该是个缺牙齿才对。
神咲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胸口闷闷的,呼吸都比之前费力一些。
脑海里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土蜘蛛狰狞的样子,她的拳头,还有两面宿傩高大的背影……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好像还有一点儿系统提醒她的血脉诅咒的事情?
这有点不公平吧,凭什么她哥是诅咒之王,换成她就变成什么血脉诅咒了啊。
她不是很想要诅咒,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像她哥一样当诅咒大皇帝。
神咲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慢吞吞地下了床榻,熟练地挪动到了门边。
门外,庭院景致在阳光中显得分外美丽,粉嫩的樱瓣飘落着,而在那浅粉色的柔软花瓣雨中,立着一道看背影就很好看的人。
那名阴阳师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他的身姿挺拔,正侧对着她,微微仰头望着庭院中的樱树。
他的神情宁和,仿佛与这庭院与落樱融为了一体。
……欸?晴明?
神咲呆了呆。
五年前的惊鸿一瞥便深刻脑海的少年的容颜成长了许多,只是美丽比记忆中更甚。
他只需要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神咲用力晃晃脑袋,她想,自己还在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怎么会看到像从画卷里走出来的晴明师父呢。
嘿嘿这个梦好真实,长大后的晴明师父真好看,她也想梦一个自己长大以后是什么样子。
神咲一边想着,一边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悄咪咪地望向了庭院中那抹身影。
反正现在是做梦嘛,她看看就看看啦。
虽然和里梅同样都是银发美人,但晴明是另一种好看。
里梅是冰雪雕琢出来的清冷俊秀,而晴明,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神咲看得有些入神,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想再凑近些。
她好像隐约看到了晴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呃,可能是错觉吧?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神咲没回头都感觉到了熟悉的视线,因为有两双眼睛看她,所以被注视的感觉格外明显。
她和蜘蛛感应似的浑身一僵,脖子缓慢地扭过去。
只见两面宿傩正环臂倚靠在墙边,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宿傩他今天和以往一样打扮的很随性,很慷慨地敞着衣襟,樱粉色的短发凌乱,眉宇间带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神咲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神咲真的看不懂,她以前没见过她哥摆出过这种表情。
好像还有点忧郁,她哥什么时候化身忧郁小王子的?
她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对,就算是在梦里,她也被抓包了。
而且她总觉得今天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几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
神咲很是心虚,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双手抱头,大声证明清白:
“那个,我这次没乱认人家哥哥嗷,我就是看看……咳咳,只是看看!”
喊完,她紧紧闭上眼睛,缩起脖子,准备迎接熟悉的暴栗或者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预想中的惩罚并未到来。
神咲听到了两面宿傩叹了口气,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当真吗?因为是做梦所以不打了吗?那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嘞。
神咲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只见两面宿傩走到她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拎起她,也没有戳她脑门。
她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然后,他居然……面朝她半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神咲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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