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诅咒之王哥哥:小没良心。(2 / 2)
小小的孩子孤单地坐在那里,眼神变得落寞,看起来像即将要哭出来……
晴明抬起手,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脑袋。
但最后,神咲没有哭。
神咲只花费了几息的时间去思考,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十分明亮。
“我知道了,晴明。”神咲的声音很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也谢谢你……给我选择。”
神咲从床上跳下来,先对着面前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晴明,你真的很好,这里也很好,阴阳术也很厉害,但是……”
神咲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望向了庭院出口的方向,看着幽深的夜色。
她不知道哥哥和里梅已经走了多远,甚至不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在哪儿。
但她还是一把抓住了放在床头刀架上的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神咲的声音遥遥地随风传来:
“晴明,我要去找哥哥!”
“两面宿傩是笨蛋,是一头自以为是的猪!我再也不要跟他好了,这个擅自替人做决定的坏家伙,我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神咲的声音哽咽了。
“可他是我哥哥。”
“……他也有很多很好的地方。”
“有他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危险什么的,我不怕。我要和哥哥,和里梅在一起。”
神咲没有回头,小小的身影隐没于门外的夜色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樱树下,晴明静静伫立,目送孩子远去。
良久,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蕴含的情绪复杂。
晴明抬起手,指尖一点灵力凝成轻盈的灵蝶,朝着神咲离去的方向翩翩飞去。
“神咲小姐,这就是你的抉择么?”晴明低声自语,眼眸中闪过自己为这份羁绊的动容:“抉择也是变数,宿傩,你究竟……在未来会迎来怎样的业果呢?”
少年仰头,宽大的狩衣与银白色的长发一同在夜风中轻拂。
*
庭院外,山路崎岖。
神咲咬着牙,凭着感觉和空气中或许残留的气息,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两只短短的腿,努力跑着。
夜晚的山林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脚底也可能磨破了,但她没有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啧”。
神咲仰头。
月光照亮了岩石上坐着的高大身影。
两面宿傩慵懒地坐着,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上是她熟悉的恶劣表情。
“慢死了。”两面宿傩说:“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
里梅静立在一旁,看着气喘吁吁赶来的神咲,少年清冷的神情柔和了很多,他松了口气:“……神咲小姐。”
……您再不赶来的话,可能宿傩大人马上就要回去了。
神咲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此刻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而是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跑。
宿傩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样子,下一秒下方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一把将神咲捞了上来。
动作并不温柔,却稳稳当当,刚好让她落进自己怀中。
神咲跌坐在两面宿傩身上,紧紧抓住他浴衣的领口,把满是泪水的小脸埋了进去,肩膀一抽一抽,哭的很凶。
她要拿她哥狠狠擦鼻涕眼泪。
宿傩很明显因为她的泪水愣住了。
他别过脸,语气很臭:“……哭什么哭。”
“谁让你擅自替人做决定的!”神咲更生气:“笨蛋哥哥!”
两面宿傩又沉默了一会。
“……啧,你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之后再怎么哭也没办法回头了,小东西。”
【兄妹羁绊值+20%】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45%】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三人。
前路可能的确未知又危险,但此刻,神咲抓着哥哥的袖子,心里却无比踏实。
她知道,她追上了。
这里是她的家,她哪里都不想去。
*
五年的时间不长不短。
足够让一棵树苗长大,也足够一个孩子褪去婴孩的柔弱,渐渐成长。
神咲今年六岁了。
曾经及肩的银白色长发已经长到腰际,神咲不喜欢扎头发,发尾只简单地竖了一根去年宿傩在庙会买给她的浅粉色发绳。
随着神咲一天天地长大,她的那张小脸,在不开口的时候还真能看出几分冷冽的气质,颇有里梅的同款气场。
但女孩子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却依旧明亮,笑起来时会柔软地在人的心头泛起涟漪。
五年里,神咲和哥哥还有里梅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
他们一起在北海道的雪原上看过了极光,一起在九州的火山口旁烤妖兽的肉串,也由里梅凝冰渡海,一起穿越了危险的妖海。
两面宿傩诅咒之王的名号在妖怪与咒术师的圈层中逐年打响,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不自量力的挑战者,来挑衅她哥。
对于这些人喜欢葫芦娃送爷爷,排队来陪宿傩玩水果忍者的这件事情,神咲对此已经渐渐习惯了。
她的灵力在缓慢进步。
一期一振大部分时间静静躺在刀袋里,由里梅代替神咲仔细保管。
神咲灵力增长的时候,也有喊一期一振出来聊过几次天,不过聊过一次以后神咲对一期一振的称呼就变成了“一期哥”,两面宿傩差点又揍了一顿她的屁股让她改改四处认哥的坏毛病。
大多数时候,一期一振的付丧神原型只在她遇到危险时会主动出现,不过,神咲的身边有宿傩和里梅,很少遇到危险。
神咲也经常会收到一些式神纸鸢给她送来的符纸和书籍。
神咲虽然没有留在晴明那里,但那位阴阳师依旧正在以他的方式指导神咲修习阴阳术。
她的力气也在一天天地稳定进步,这一点倒是在宿傩和里梅的预料之中。
……不过与之相对的,神咲果然没有太多的咒术天赋。
到了年纪以后,神咲的咒力显现出来,只是刚好可以看到咒灵的程度,估计也很难有机会开发出自己的术式。
神咲对此感到非常丧气,她想,那自己不就学不会超级好用的反转术式啦。
里梅最近都学会反转术式了……
对此,两面宿傩并没有鼓励和安慰她,反而没心没肺地嘲笑她果然好弱,被愤怒的神咲抬起腿踩了脚。
神咲给晴明的式神纸鸢回信,委屈地吐槽这件事情,结果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晴明寄来的一沓治愈符咒,和它的详细绘制方法讲解。
神咲:嘿嘿,晴明真好。
随着神咲的力气一起渐长的还有她恐怖的食量,让里梅常常估算错误剩下的存粮。
宿傩对此倒是颇为满意。
能吃意味着能长,能长意味着更耐揍。
两面宿傩心里是这么想的,然后嘴上也这么说出来了,然后毫不意外地迎接了神咲的一个头槌。
“两面宿傩是笨蛋!”
里梅在一旁准备食材,有点无奈地看着兄妹俩个打闹。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宿傩大人也没有真的去打过神咲小姐,但神咲小姐每一次生气的时候都会骑在宿傩大人的肩膀上,锤他,咬他……
宿傩大人却从来不会觉得被冒犯到似的,反而比神咲小姐还很小的时候更加纵容她了。
变化不止发生在神咲身上。
里梅如今长高了许多,发型没变化,眉眼依旧好看,却从曾经那个清秀的少年蜕变成渐渐有了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轮廓。
他的性格依旧沉静,术式也愈发精纯。
如今的里梅,是两面宿傩最得力的副手。
“里梅,里梅。”
“是,神咲小姐,有什么事情吗?”里梅温和地问。
神咲小姐抱着盆过来了,一脸期待地瞧着里梅说:“你帮我冻一碗冰沙,我想做蜂蜜碎冰冰吃。”
里梅还没来得及开口应是,下一秒两面宿傩的暴栗已经轻轻锤在了神咲脑袋上:“你那个不叫碗,叫盆。”
“呜哇!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晚上肚子疼别来求我用反转术式!”
“我不要你用,我要里梅给我用!”
像这样的日常,有时候一天要发生许多次,里梅眉眼温和地看着神咲小姐和宿傩大人。
初见宿傩大人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桀骜强大,仿佛不将世间万物放在眼中。
而如今的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依旧是那个强大傲慢,视众生如蝼蚁的诅咒之王。
只是,宿傩大人的眼睛每次在望着神咲小姐的时候,似乎就会多出一些别的东西,被里梅看在眼里。
……
黄昏时分,他们暂歇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旁。
里梅处理今天的猎物,那是一只脾气火爆但是肉质很嫩的雷鸟。
神咲趴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绘制符咒。
晴明给她布置的课业不繁重,很轻松就能做到。
于是神咲画了两张完美的符咒以后就开始分心摸鱼,用新的纸墨画火柴人,一个特别高大有四条胳膊,一个中等个头妹妹头,一个很矮的小人。
“画什么呢?”宿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神咲头也不抬:“画哥哥是大坏蛋。”
“哦?”宿傩在她旁边坐下,震得石头微微一晃,他低头看了看那抽象派的画作,伸出一只手用指甲点了点小人的脑袋:“这个一看就是你吧,也是个小矮子。”
神咲炸毛,丢了笔就去锤他。
宿傩轻而易举地握住神咲乱挥的小爪子,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抹掉她脸颊上刚刚沾上的墨水,动作不轻柔,但也没弄疼她。
擦完了,还顺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宿傩大人,神咲小姐,可以用餐了。”里梅适时开口,将烤得滋滋冒油的雷鸟肉用干净的叶子盛好端过来。
吃饭时,宿傩习惯性地将自己碗里太柴的部分丢进神咲的碗里。
其实那些部分是整只妖兽的妖力精华。
里梅在一边帮助神咲将肉细细分割,并在她吃太快噎到时递上清水。
这一切构成了他们每天平静的日常。
但今日,有两名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一日常。
首先出现的,是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的黑发男人。
他面容俊秀,气质温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虚伪微笑。
此刻他正收敛气息,远远地观察着平安京中流传的那位诅咒之王和……呃。
只见银发蓝眸的小女孩正赤脚踩在清凉的溪水里玩水,高大的樱发男人躺在一旁晒太阳,四只手臂枕在脑后,闭着眼睛,然后被那个小女孩招了一脸水。
他没避开,睁开眼睛看了小女孩一眼,然后突然整个人跳入溪水,溅了小孩一脸水。
女孩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赖皮!”
羂索:“……”
他这做的是什么梦,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和小女孩打水仗?
然而就在羂索迷茫的同时。
“宿傩——!!!!”
只听一声呼唤从远处响起,带着无比张扬的气势从另一侧逼近。
众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身影轰隆一声紧接着砸落在地。
烟尘散去,那是一个容貌艳丽,穿着前卫又大胆的年轻女人。
她几乎不着寸缕,背后伸展着两对由奇特咒力构成的昆虫翅膀,看着宿傩的眼神炽热。
这打扮和术式,羂索倒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她正是近期在京中颇有盛名,性格也相当古怪的咒术师,万。
此刻,万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羂索和里梅,目光灼热地看着宿傩,眼神痴迷又狂热。
“终于找到你了!我命中注定的夫君!”万激动道。
然后,她的目光才扫到宿傩身边,看到了躲在两面宿傩身后,正探头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的神咲。
两面宿傩看出来神咲对万那身穿搭的好奇,抬手就将神咲的脑袋摁了回去。
而这一互动,让万僵住了。
她看了看粉雕玉琢,银发蓝眼的神咲,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面宿傩和神咲之间来回移动,又回忆着两面宿傩方才呈现出来的保护姿态……
这一瞬间,万理解了一切。
“什,什么?!”万的声音拔高,带着心碎少女的崩溃:“两面宿傩,你都有孩子了……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
[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