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诅咒之王哥哥: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2 / 2)
母亲的身体本就极差,今日惊怒交加,身体又受冲击,如今已经面色灰白地趴俯在地,奄奄一息。
“妈……妈……”神咲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两句不太标准的发音,她焦急地望着已经发不出声音的母亲,只恨自己现在是个小婴儿,什么也做不到。
而平景正则是对已经气若游丝的发妻又丢下一句:“给你留点时间想清楚!现在京城里的怪物全都是因为你当年的软弱,莫要继续妇人之仁!”
神咲红透了眼睛骂他:“混……蛋!”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也足够让平景正听得见。
平景正的面色顿时变得极臭,他瞪着神咲又多骂了一句:“果然是不详。”
随即接过了侍从递过来的武器,扬长而去。
“夫人!夫人!”屋内方才静立的侍女们终于开始动了,一个跑去喊医师,一个紧急去查看若叶夫人的伤口。
神咲握着母亲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流淌。
“太好了……”若叶褪色的唇角含着一抹笑意:“我们的咲咲…是聪明的孩子,会喊妈妈了。”
但随即,若叶的目光又移向了院落,像是能透过这狭窄的小院,看到远处的场景那般。
她曾有一个爱人,也曾有新婚燕尔,温情满满的时光。
可平景正早已经变了,也许是在她诞下诅咒之子的那一日变了,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
可怜她的俩个孩子,一个在还没有多少自理能力的时候,就被从她身边夺走,视作洪水猛兽,强行圈禁起来。
幸好,宿傩是个很强的孩子,也很会保护自己,再大一些的时候,他就完全冲破了那坐屋子里的封印,早早地离开了这个囚笼般的家。
他的父亲对外宣称自己大义灭亲,将亲生儿子放逐了,事实上则是当时家中无一人能够拦住他。
宿傩的成长速度比任何同龄孩子都要快得多,几下便撂倒了所有试图制止他的家仆,将平景正打到在床上几乎躺了半月,最后扬长而去。
若叶得知消息之后,反而非常高兴。
她是女子,又过于软弱,并没有能力制止她的夫君夺走孩子,圈禁孩子,可那孩子拥有不被欺凌的力量能够保护好自己……她非常欣慰。
世人皆称四手四眼的畸形孩子是诅咒之子,是不被抱有期待降生的孩子,却也只有若叶觉得……
不论如何,那都是她的孩子。
不论如何,那都是在她的期盼下诞下的孩子。
可是……
“可是……我好像,不能看着我们咲咲长大了,对不起。”若叶断断续续地道着歉:“没有办法好好地保护你了,咲咲,对不起,没有办法让你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降生,对不起……”
【妈妈没有让你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对不起。】
神咲握着母亲逐渐冰冷的手,心脏抽搐般疼。
一旁正在帮若叶止血的侍女终于也忍不住,口里喊着小姐,嚎啕大哭了起来。
*
而与此同时,京都城中,是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四处都是惊叫逃窜的声音。
火焰正灼热地燃烧着,几乎将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都燃烧殆尽。
四处都是重伤甚至缺了手臂的术师。
平景正的身后跟着一众下属,一眼就看到了矗立于燃烧的火焰中心的那个人。
那头,名义上是自己长子的……怪物,宿傩。
又或许,应该喊他如今在四处已经打响的名号,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个头极高,比当年他冲破禁锢离家出走时还要高得多,平景正身为武将,身高已经胜于常人,可他发现自己仍然需要仰头看他。
而两面宿傩的身后,正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十多岁的银色妹妹头少年。
“平大人,救命,救救我!”有濒死的咒术师看到了平景正的身影,焦急地向这位赫赫有名的京城武将求助。
平景正还未行动,却听到那银发少年开口询问了一句:“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一脸无聊地打了个哈切:“无趣,杀了。”
“是。”
下一秒,当着平景正的面,咒术师的胸膛被一根冰锥戳穿,炽热的鲜血溅射了他一脸。
“你……你!”也许裹挟着愤怒同时升起的还有恐惧,平景正哆嗦了一会儿,随即怒骂道:“——你这个孽障!”
“大胆,居然敢对宿傩大人不敬!”银发少年刚要上前攻击平景正,却被两面宿傩抬起的手制止住了脚步。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平景正,和他身边已经吓破了胆子的一众侍从,缓缓地咧开嘴,摆出了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啊,父亲大人。”
甚至还用上了敬语,一副要与他好好叙旧的态度。
但这带着愉悦笑意的语气却让平景正浑身发抖,内心生寒,因为他清楚,这怪物可没有半分真拿他当父亲敬重的模样。
“愣着做什么,上,上啊!”身后的副将壮着胆子说道:“他就是那个四手四眼的怪物,最近活跃在京都之外的诅咒之王!”
前脚说完这句话,后脚这名下属的人头就滚落到了地上,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刃轻易地削开了似的。
剩下的下属全都懵了,直到同僚的血液溅射到了眼睛里,才瞳孔地震地开始发抖。
刚刚那是什么?完全没有看清楚攻击就被杀掉了,开什么玩笑,这种怪物,他们完全就不会是对手吧。
好可怕好可怕还可怕……
“不要轻易打扰别人父子重逢啊。”两面宿傩懒洋洋地说道:“真是让人不愉快。”
平景正的面色由红转白,很明显经历了极强烈的心理斗争,但下一瞬间,某些属于男性的自尊心终于略占了上乘。
平景正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他持刀指向宿傩的方向:“给我闭嘴,孽障!我根本就没有你这个怪物做孩子,给我杀了……”
依旧是没有留给他说完一整句话的机会,因为下一个瞬间,四周的下属全被无形之刃砍瓜切菜般清理一空,唯剩下平景正一人呆傻地站在原地。
任何人,在这超乎常理的可怖力量的威压下,都会心生胆寒,双腿发软。
此刻的平景正也是如此。
昔日武家将领,今日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刀柄,第一反应就是想遵循自己的本能,掉头就跑。
他几乎不敢与两面宿傩那一边正常一边诡异的恐怖面庞对视,目光也逐渐开始游离,一滴冷汗缓缓滑落而下。
会死吗?平景正如此心想。
两面宿傩乒乒乓乓切光了亲生父亲的下属,随后似有所感地仰起了头,望向不远处的方向。
那是隶属于平氏宅邸的方向。
“里梅,走了。”两面宿傩喊了一声,随后像无视空气似的无视了平景正,直接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是!宿傩大人!”
被称作里梅的少年应了一声,脚步迅速地跟上了两面宿傩。
徒留平景正一人呆立原地,他似乎生怕一开口就会被杀,半晌没敢出声。
手中刀刃咣当一声滑落,坠入足下被血液浸透的土地。
*
神咲握着母亲逐渐冰冷的手,眼泪模糊了她的视野。
侍女们的哭声,凌乱的脚步声,院落的远处渐起的嘈杂声……一切都听不真切。
她还只是婴儿,思考不了许多事情,可小小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母亲的生命正在流逝的绝望。
就在此刻,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忽然入侵了这个狭小破败的房间。
因为察觉到了足矣威胁生命的压迫感,方才还在哭泣的侍女们瞬间失声。
神咲的眼里含着泪,缓缓地抬起头。
门外,是几乎要触到房梁的一个高大身影。
青年逆着光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浅白色的,沾染了暗红色血迹的宽大和服,更显得他身躯魁梧异常。
单看这身影轮廓,显得他很像如同从地狱画卷中走出的鬼神。
然后,神咲看到了他的眼睛。
四只猩红色的眼睛。
他平淡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神咲紧握着母亲的手上。
神咲含着眼泪望了回去。
属于身体本能的危险感知在放声尖叫,正警告着她,门口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可是,血脉深处存在的奇特共鸣,让神咲并没有趋利避害地移开视线。
于是她彻底看清了青年的面容。
左边的面容俊朗又威严,五官线条锐利,肤色苍白。
而右侧上半的面庞,就像是有诡异的面具直接生长在他的血肉上,两只猩红的眼睛镶嵌在面具上,樱粉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就如同他不羁的打扮一样,发型也十分张狂。
他的双手随意地笼在身侧,多出来的双手则隐在宽大的和服袖袍之中,只隐约显出轮廓。
是……她的超级赛亚人哥哥?
明明门外的青年和若叶或者她一点都没有相似之处,但神咲还是一眼就猜出来了来人的身份。
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她的心里甚至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模糊的依赖感。
两面宿傩的目光在若叶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看到母亲的状态之后,宿傩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悲伤和愤怒。
他用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瞥了屋内的母亲一眼,随后缓缓踱步上前。
木屐踩在陈旧的榻榻米上,每一步都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周围的侍女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两面宿傩在床边停下,然后他抬起右边的一只手,手掌搭在了若叶的手臂上。
【反转术式。】
在宿傩施加术式的那一瞬间,神咲也睁大了眼睛,她很敏锐地感知到了咒力的波动。
这力量让她莫名觉得非常熟悉。
虽然脑袋依然很空,但神咲的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两面宿傩的手,看着他施展术式。
强大的咒力被注入了母亲虚弱的躯壳中,却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宿傩的眉头蹙了下。
……反转术式也不起作用么。
对结果进行确认了之后,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咒力也顺势消散。
“……没事的,宿傩。”床上,若叶微微睁开眼睛,虽然此刻她的目光已经涣散,却依旧对上了长子那四只猩红的眼眸。
母亲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限的温柔与包容:“我的身体已经病了许久,所以……”
这疾病是常年抑郁造就的结果。
若叶早在数年前被夺去孩子时便已经心死,而心死之后,身体也随之凋零。
反转术式几乎可以治愈一切创伤,却无法治疗一颗早已经枯萎的心。
宿傩沉默地看着母亲,面上没有多少情绪,只是两双红眸愈发晦暗。
他没有开口,也并未再继续尝试用术式治愈她的身体。
忽然,若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向紧紧抓着自己手掌,满脸是泪的银发婴孩。
“宿傩……”她的声音不大,字字泣血,充满了恳求:“她叫神咲,是你的妹妹,那个男人容不下她。”
“我把她拜托给你……”
“别让她,一个人……”
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是孤单一人了,宿傩。
至此,若叶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望着长子与幼女的方向,仍然保持着睁开眼睛的姿态,目光永远定格。
房间彻底寂静了下来。
神咲呆呆地看着母亲再无生息的面容,方才因为心生希望暂时停滞的泪水,此时再度汹涌地落下。
“妈妈……”
宿傩站在原地凝视着逝去的生母,视线又移到那个被母亲临终托付的小麻烦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宿傩动了。
他抬手,先是用于他而言称得上温柔的动作覆上了母亲的面庞,帮她闭上了眼睛,随后伸手一捞,揪住了母亲交代的小东西。
宿傩此刻的动作并不温柔,反倒十分粗鲁。
他没有去抱这只女婴,而是直接拎住了神咲背后的衣料,像拎猫似的将她拎了起来。
神咲的手脚地在空中晃荡了一下,她仰起头,泪眼朦胧地和四道血红色的眼眸对上视线。
距离很近,而宿傩并没有贴心地收敛身上咒力的意思。
这个哥哥带来的压迫感让神咲喘不过气。
神咲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两面宿傩长着面具那边的脸上,皮肤奇怪的质地。
而两面宿傩就这样拎着她,与她对视了片刻,视线落在了她脖颈的掐痕处。
【“宿傩,那个男人容不下她。”】
母亲方才的话语,依稀萦绕在耳畔。
神咲已经停止了哭泣,正睁着湿漉漉的如同蓝色天空的眼睛,毫不退缩地回望着他。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地上的侍女瑟瑟发抖,门外的里梅也没开口,气氛有点诡异的安静。
良久,宿傩看着她,发出了一句嗤笑。
神咲:“……?”
【叮。】
【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
【兄妹已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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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加更~今晚还有一更~
原作的大爷还是很有文化的,不像平安时代穷人家出生的孩子,也比较尊敬母亲,提到母亲用的是敬语,他将自己称为“不被抱着期待降生的不详之子”。
我据此大胆地推测了一下,也许宿傩在婴儿时由母亲提供了一段时间的抚养和庇护,但是母亲离开的很早,综上设定了这个身世背景,总之是私设呜。
ps.开始养比格妹妹以后,大爷会被迫变得比较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