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车在一区门口停下,操一口本地话的司机还意犹未尽说个不停,他家有几套房他老婆一个月赚多少钱于茉都已经一清二楚。
于茉不好意思直接开门走人,等他说完一句话,赶紧打断他:“谢谢师傅。”然后才开门下车。
天气真是热,路旁的梧桐树上知了拼命扯着嗓子喊。
她这天穿了一条短裤,一件宽大的t恤,两条白花花的腿比太阳还晃眼。脸上架着一副比她脸还大的墨镜,肩上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牛皮包。
她下了车,磨磨蹭蹭往前走,又热又晕又渴。
她一抬头,看见个人在大太阳底下站着,脸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就是脸色像锅底一样黑。她以为她看错了,再定睛一看,心底翻出一些喜悦的泡泡。
她扯起嘴角,轻快地喊到:“祁连。”
祁连早看见她了,半中午的,连狗都知道找个阴凉地躲起来,门口也没几个人和车。
出租车一停,两条白花花的腿迈出来,连瞎了10年的阿叔都能看见。
他上上下下仔细把她看遍,除了脚步虚浮,还能语气轻快跟他打招呼,他舔了舔上颚,转身走了。
于茉愣在原地,见他头也不回,连忙喊到:“我头晕,祁连。”
前面高大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停下脚步。
于茉一边快步跟上一边继续说:“我的包好重,祁连。”
这下祁连回头了,二话不说扯过她肩头的大包拎着,还是一句话不说。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现在头好疼。”于茉说。
祁连眼风扫了她一眼,说:“你自找的。喝醉了头疼第一次听说?”
“我又没有喝醉过。”
祁连几乎要咬牙切齿了,“那你现在出息了。昨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人呢,你这样就让你自己回来了?”
这时候于茉的手机响了,祁连把她的大包打开递到她眼前。这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随便一瞄就能让他血压升高。
于茉低头在包里翻找,包里装的东西多,还有过夜的床单,找手机像大海捞针。
祁连一低头看见她的脑袋几乎转到他对胸口了,随着她晃动一种似有若无的香气直往鼻子钻,他看见她头顶有两个旋。
小时候耳熟能详的顺口溜突然冒出来:一旋拧,二旋犟,三旋打架不要命。那时候村里的妇女一闲下来,最喜欢说道头上的旋,手指上的螺,每个农村长大的孩子都被翻来覆去地检查,总想寻找一点命运的蛛丝马迹。
于茉终于把手机掏出来,是吴一声打来问到了没有,她报了个平安就挂了。
“问你话呢?”
“什么?你说我朋友?她回家了啊。”
祁连盯着她看了两秒,没等到她继续说,就扭开头去。
这时于茉问他:“昨天晚上你说你来接我,祁连,如果我不在晋宁你会来接我吗?”
祁连一直没有说话,过来一会,嘴角有丝嘲讽的笑意,他反问:“你觉得呢?”
他一晚上没有睡觉,差点为她去杀人了,她唯一好奇的是,他会不会怕麻烦不愿去接她,诛心不过如此。哪怕你把心挖出来捧给她,她也只会关心:“哇,用的什么刀啊。”
祁连觉得他在太阳底下站太久,可能是要中暑了,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
于茉感觉到了身边的人突然的疏离,“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昨晚上我和我闺蜜一起在酒店,什么事也没有。”
祁连突然停下脚步,盯着于茉的眼睛,他那双眼睛严肃的时候漆黑得像几千公里深的海底,让人心悸:“你知道的对吧,于茉,你心里什么都清楚,你知道怎么拿捏我!”
于茉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不……不是……”
“挺好,聪明点至少以后不会被人骗。”祁连淡淡地说。
太阳照得人发晕,两人抿着嘴不说话,错开半步一前一后走在盛夏的太阳底下。
到了楼底下,于茉停住脚站在靠近她家的楼道口,她的脸呈现出一种皮肤很白的人被暴晒后的粉红色,额头晶晶亮,平时粉色的嘴唇异常苍白。
她有气无力地站着,一言不发看着对面的男人。
祁连没有停留径直转向她家的楼道口往里走,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回去多喝水。”
于茉蔫蔫地跟在他后头,爬了半层楼,停下来叉着腰喘粗气,她愤愤地说:“等我工资再涨点我就搬走,我再也不住楼梯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