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云欢说,“你幼稚不幼稚!”
她转头去哄衡山公主:“别理他,来,我抱抱。”
这么小的孩子抱在怀里,是很暖和又很沉重的一团,衡山公主在她怀中偎了片刻,舒服得眯起眼睛,然后才下地跑走了。
旁观的全程的楚廷晏道:“她不重吗?当心累着你。”
……空气里好像多了一点酸味。
“不重。”云欢说。
昨天半夜是谁一直压在她身上来着?
楚廷晏奇异地读懂了她的眼神,偏过头笑了一下,唇角勾出的弧度竟然显得很甜蜜。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可不像她,我生怕压着你了。”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她耳边。
“你就这会儿说得好听,”云欢瞪他,“昨晚……”
跟个那什么一样!
倒也不是说楚廷晏不温柔,他会语气关切地询问,事前事后也都有温柔抚慰,然而——
嘴上和手上一边温柔安抚,一边猛凿!刚刚得趣的男人,吃到点甜头就不放手,端得是温柔小意,但动作从来不停。
狗男人!
楚廷晏微笑,给她倒了杯茶:“喝不喝?”
云欢劈手夺过来,咕嘟咕嘟喝了。
一转眼,就是夕阳西下,羊肉吃得差不多,有宫人进来收拾。
楚廷晏拿了张湿帕子,侧身对她站着,慢条斯理地擦手,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染成一片瑰丽的红。
南苑的墙外头突然传来隐隐的闷响,像是地平线上滚动的雷声。
惊蛰节气还没到,就有春雷了?今年的春天来得这么早?云欢百无聊赖地转了转耳尖,想听到更清晰的声音。
“听到什么了?”楚廷晏看见她兽耳动了动,不由得问。
“像是……有雷声。”云欢犹豫着说。
楚廷晏拧起浓眉,往外头的方向一看:“节气还没到。”
“是我听差了吧,宫墙外也不该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云欢道。
半妖的听力比起人类要敏锐许多倍,或许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响。
楚廷晏想了想,招来一个宫人,吩咐:“派人去宫墙那头看一眼,看看有什么动静。”
“是。”那人领命去了。
楚廷晏手上还握着帕子,也看向那边的方向。
南苑偏僻,靠近宫外,墙外不远处便是羽林军宿卫轮值的营地,平时训练也多在此处。
按说最近风平浪静,但楚廷晏还是感觉到仿佛哪一根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战场上,他无数次凭这样的直觉料敌先机。
领命的宫人还没回来,宫墙外却突然猛得一阵喧哗,这次不需半妖的耳力,连寻常人类都能听到。
有人在拼命敲响示警的锣鼓,还有人吹响了号角,声音巨大。
是敌袭!
可是长安的宫中,怎么会有敌袭?
皇帝目光一凛,楚廷晏周身一震,抛了帕子,径直拱手道:“儿带兵去看一看。”
“去。”皇帝一挥手,省略了多余的话语。
有亲兵和护卫来回传信,脚步声飞快,为安全计,剩下的几人都被护送到一处箭楼上,层层护卫着,随时撤离,以防混乱中被掳走或受伤。
楚廷晏拿了虎符,从宫中紧急调来一队轮值的羽林,在宫墙下整齐铺开,有人登上宫墙向下眺望,先倒抽了一口冷气。
云欢站在箭楼上,视野广阔,和登上宫墙的那人有一样的视角,她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报信的声音会如此惊慌。
是敌袭,也非“敌”,是驻扎在南苑之外的这一整支羽林军,突然哗变了。
他们面目平板而模糊,整齐划一的动作显得僵硬,在火光的照耀下,不像是一支军队,而像是来自阎罗的鬼魂。
这支羽林军的头顶正盘旋着冲天的妖气,地面上露出隐约的法阵花纹。
“是摄魂术,”奚长云御剑匆匆赶来,骂了一句,“宫中禁制都已修复,他们就把注意打到了靠近宫墙的羽林上来,这群乱贼!”
云欢却不由自主低头,望着脚下广阔的大地。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妖族袭击讯号,似乎都先从长安升起,更确切的说,是宫中。
然而宫中不能行妖术,只有傀儡术摄魂术暂代,为什么舍近求远,还要忍受巨大的妖力损耗?
如此大规模的摄魂术,过程中势必需要巨大而且稳定的媒介。
媒介在哪儿?
这宫城下的某一处……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云欢的心底头一次升起巨大的恐慌,她感觉自己也只站在迷雾一角,远远看不清全貌。
“小丫头,”奚长云往远处眺望片刻,沉声道,“按辈分,你叫我一声师叔,这样的关头,我也不讲虚礼,恐怕要借你这个太子妃一用。我御剑带你过去,可好?”
云欢是半妖,对妖力有天生的敏锐,要解开这样强大的阵法,就必须要她帮忙。
云欢毫不犹豫点头:“好!”
奚长云手一挥,招来长剑,动作却顿了下。
楚廷晏此时也登上宫墙,回过头遥遥看着这边,斩钉截铁朝云欢做了个口型:
待着,别过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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