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2)
“你和楚廷晏同属北霄派,也算有些渊源,他和你一样,体内原本也有些特殊之处,”奚长云没说具体是什么,而是说,“若我没猜错的话,有了同样的白玉牌,你们的联系更紧密了,而你靠近楚廷晏的时候,会觉得虚弱感有所减弱,是也不是?”
“是。”云欢点头,看了一眼楚廷晏。
奚长云讲解得清楚多了,难怪他能看见她的耳朵,原来是有这层渊源在。
不过……除了白玉牌,他身上还有什x么特殊之处?
或者说,因为什么特殊之处,楚廷晏才要带那白玉牌?
云欢感觉自己触及了正确的思路,又瞥了楚廷晏一眼,眼珠滴溜溜的。
楚廷晏淡然回视,微微一笑,云欢赶紧收回视线。
奚长云眼看这一对小儿女打眉眼官司,也不管:“那我就没猜错——你是半妖,身上本就有两股相冲突的力量,只要借他一滴血,就能从他身上借到致阳致纯之气,让你的人族血脉压过妖气。”
血为媒,于神灵代表力量,于妖鬼代表精魄,而于人类,则代表了一丝玄而又玄的“精气”。譬如道观中常用血食供奉神灵,而道士们施法时,往往需要咬破中指,再掐诀结印。
“要怎么借?”云欢问,又看了一眼楚廷晏。
她还没问,楚廷晏已经爽快地说“可以”,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也望着奚长云。
“不急,”奚长云朝楚廷晏伸出手,“先给我搭一搭脉。”
楚廷晏依言伸出手,屏气凝神,奚长云半阖眼睑,良久才开口:“可。”
“从中指取一滴血,”他道,“——其实心头血最佳,但损耗太大,你还要出征,中指的血至阳至纯,可暂代心头血,效果也一般无二。”
锋利的匕首扎破了手指,一滴血慢慢地沁出来。
云欢与楚廷晏的两双眼睛都紧盯着那一滴血。
奚长云却半阖着眼睛,念了句什么咒语,然后迅速掐诀,说了声:“起!”
那一滴血竟然真的缓缓浮向空中,和她眉眼一般高,不过还隔着些距离。云欢有些紧张,奚长云看向她,沉声道:“闭眼!”
云欢闭上眼睛,下一秒,奚长云一掌推出,那一滴血缓缓没入她眉心。
云欢周身一震,又很快平静下来。
“师父?”楚廷晏见她没睁眼,有些担忧道。
“无妨,”奚长云一摆手,“给她一点时间调息,你先随我过来。”
行至门外,奚长云顺手掩上门,又往一边走了几步,楚廷晏不知他要说什么,安静等待着。
“我方才搭脉,虽你原就气血充沛,但今日格外旺盛,”奚长云望了眼楚廷晏,突兀地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今日新婚?”
“……是。”楚廷晏低声道。
“你明日出征,我也不说什么了,等你回来……”奚长云斟酌一下言语,“注意节制,你们毕竟都不是寻常人。”
“是,”楚廷晏有些发窘,声音压得极低,“徒儿今日并没有……”
“行啦,”奚长云看着他,了然地笑了,“年轻人。”
有堵墙隔着,他们二人声音又压得很低,应当不会被里头的人听到,奚长云不欲多说,望了眼关着的门。
“行了,进去吧。”他拍了下楚廷晏的肩膀,率先往前行去。
两人进门后,俱是面色如常。
云欢已经睁开眼,竭力控制着表情。
她全都听见啦!
要不说奚道长还是没见过半妖呢,区区一堵墙,怎么能挡住小猫敏锐的听力。
“我先走了,”奚长云打破沉默,从袖中掏出另一枚式样不同的白玉牌,递给云欢,“典籍都在此处,你先看着,如有不懂就来问我,这几日我都在宫中。”
“多谢道长。”云欢双手接过玉牌,恭敬道。
“不必送。”奚长云摆摆手,飘然而去。
殿中又只剩下两人,云欢对上楚廷晏的视线,有些控制不住的脸红。
奚道长特意叫他出去,说什么注意节制……她有点不敢往深处想。
还好,楚廷晏要出征了。
她有点怅然若失,又有点像是隐隐松了口气。
楚廷晏先没看云欢,轻咳一声,才道:“没什么不舒服?”
“没有。”云欢舒展一下手脚,道法果然神妙,她感觉全身上下都有力气多了。
“那就好,”楚廷晏简短道,“这个拿着。”
“什么?”
楚廷晏已经抬起手,将那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塞进她手上:“这匕首上面刻了禁咒,滴过我的血,不会伤你,万一有紧急的事,可以防身。宫中没有闲杂人等,寻常的事情上,母后可以信任,如果真有紧急的事,又不方便跟任何人说……就拿玉牌给我传信。”
他没有说得很明白,但云欢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秘密,也就只有那一件而已。
匕首不长,约两指宽,看着非常朴素,刃尖上闪着漆黑的光,云欢摸着匕首狰狞而粗糙的血槽,一时有点发愣。
“知道了吗?”楚廷晏道。
“玉牌还能传信?”云欢说。
“嗯,”楚廷晏抬手,要握住她的手,“别动。”
双手被男人的大手包裹住,这是种极其不同的感觉,云欢的手温软,而楚廷晏的指腹、虎口都有常年握兵器而磨出的茧,触感温热而粗粝。
他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很可靠。
可靠得令人心折。
“快放开!”云欢抬头看他一眼,一下又脸色飞红。
“放开了怎么教你传信?”楚廷晏唇角斜斜勾起一抹笑,“双手握住玉牌,然后心内默念我的名字……就像你现在这样。”
“我才没有默念!”云欢立刻说。
转瞬,楚廷晏腰间的玉牌亮起来。
“对,就是这样。”楚廷晏说。
她明明是在心里偷偷骂他!
可惜楚廷晏没再开口,云欢因此没能找到辩驳的机会。
“有事就用玉牌找我,我那边事忙,未必能及时回复,但玉牌总是随身带着的,闲下来就找你,”楚廷晏又交代一遍,“知道吗?”
“我才不用玉牌找你呢!”云欢抬头,狠狠瞪他一眼。
这登徒子!
楚廷晏也正低头看着她,比起他来,云欢实在太娇小了,腰只纤纤一握,手腕也像是单手就能折断,白生生的脸垂着,让人无端想起水莲花的花瓣。
他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
“没关系,我来找你。”楚廷晏笑笑,说。
就在这沉默中,有人轻轻叩门。
“什么事?”楚廷晏侧头道。
“殿下,”是个小内侍,细声细气地说,“现下已过子时了,您……”
“知道了,”楚廷晏语调未变,“出去候着,我马上就来。”
小内侍退了出去。
“我这就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楚廷晏放开手。
他不是多话的人,就只有这么一句。
云欢默默地看着他,刚刚在她和奚长云面前,有短短的一瞬,面前人像极了李晏;但他方才赶来,以及对着小内侍说话的时候,又很像太子了。
李晏话很少,但给人感觉很可靠,底色温柔,但想想,这样的时候太多是在平静的宫中,对麾下自己人,或者对着她;太子强势、果断,而野心勃勃,这是在面对妖怪或者对外的时候。
都不是他,也都是他。
或许把这许多面拼凑起来,才构成一个真实而完整的楚廷晏。
云欢觉得,今天她才多认识了楚廷晏一点。
室内静悄悄的,楚廷晏没再说话,伸手把云欢的风帽翻起来,免得一会儿路上风吹进去。
“等我回来,把旋龟甲带给你,等我消息,”楚廷晏说,“走了。”
他后退两步,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云欢。
云欢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要开口,楚廷晏又突然向前紧走两步,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吻轻得像羽毛,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一拂而过。
楚廷晏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
云欢回到东宫的时候,夜色深沉如墨,外间有隐隐的风声。
“娘子快睡吧,”秋霜道,“明日还要早起,去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呢。”
也是,云欢困倦已极,看了眼更漏,不由打了个哈欠。
“太子妃娘娘!”一个候在廊下的宫女忽然站起身,开口道,“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我们都商议着,要使人去丹凤宫找您呢。”
“什么事?”云欢的困意瞬间没了。
她刚到东宫一天,能出什么事?
秋霜扶着她坐下,又给她盖上毯子,退至一旁。
“东宫附近有一处废墟,似乎被人偷了。”一旁的另一个宫女说。
“不是此处,是东宫外面,”第一个宫女往墙外一指,“有个偏僻的地方,原先是处亭子的,现下连顶上的砖头都快被偷光了!您看,是不是要请人来修葺一番?”
“修葺都是小事,问题是谁偷的?”第二个宫女道,“宫禁森严,怎么有人敢跑到东宫附近偷东西。这一处原先是要直接修进东宫里头的,是太子殿下说原先的宫室已足够了,不必太过奢靡,才没用院墙把它给包进去。”x
云欢恍然反应过来,东宫外头有一面地处偏僻,是至今为数不多没有修葺的宫址。但再偏僻也是宫中,有人敢过来偷东西,这也太胆大包天了些。
宫禁里头,怕是有内贼。那一处废墟事小,安全事大,楚廷晏不在,她就是东宫唯一的女主人了,因此宫女们来报,听她示下。
“是啊,娘娘,咱们要不要请羽林过来,加强守卫?”
几双眼睛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复。
云欢定了定神,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她顺着宫女所指的方向仰头看去,夜晚黑糊糊的,隔着墙看,其实看不太真切,但……宫女指的那一处方向……其实很有些眼熟。
……
真眼熟啊,怎么不眼熟呢?
她亲自跑到这边来扣金箔来着,后来楚廷晏还带她过来扣干净了剩下的宝石,什么都没剩下。
楚廷晏这厮,竟然带着她来自己地盘偷东西!
“呵呵,”云欢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或许……也不是宫中的贼人呢?”
另一个小宫女低声嘀咕:“那是何等人,难不成会飞不成?身手这样好。”
“不急,等我明天拜见过父皇母后再说,”云欢镇定地说,“我看也不一定就这么严重了。”
宫女们叹服:“娘娘果然冷静!”
先等一等,等我编个理由出来。
云欢扶着秋霜的手,进了寝殿,换下外衣时不当心碰到了玉牌。
她将玉牌拿在手里,有心想把东窗事发的事告诉楚廷晏,再狠狠骂他一顿。
难怪当初楚廷晏带她来的时候一脸有恃无恐,敢情是自己的地盘!
翻了个身,云欢又把玉牌塞进枕下。
哼,她才不要联系楚廷晏呢。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今天营养液破1100了,庆祝一下所以发字哦!
我会努力更新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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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题外话,我平时比较忙,所以隔很久才会看一次评论,今天看到个捉虫,打开晋江老牛拉破车的后台修了,然后那一章拉回去审了两个小时才放出来……………………吓死宝宝了[裂开][裂开][裂开][裂开]
所以作者菌可能会攒很久才返回去统一修文,某些不太影响阅读的重要章节就不修了,万一重审锁了就完蛋了[捂脸笑哭]感谢理解[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