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2)

第127章

张良,你不要变成小鸭子呀。

在咸阳,没有人不知道扶苏的亲卫衣服。

一见卫兵们簇拥着扶苏的马车过来,街头的百姓就自觉站在道路两侧,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却并没有像从前被吓得躲起来。

扶苏没有开车窗,却也听见了外面的热闹。

他抱起一个热腾腾的小手炉,开心地道:“看来今年冬天,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好。”

还记得,扶苏第一次出咸阳宫的时候,咸阳是死气沉沉的,远没有今日的活力。短短三年左右,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改变,也难怪民心向秦。

扶苏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身体左拧右拧,最后无聊地把窗户推开一道缝,恰好看见张良在路边往马车这边张望。

扶苏一下子把窗户都推开,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冲张良招手。

张良笑着对扶苏点了下头。

骑在马上的李由注意到张良,让人放慢马车的速度,回身请示了一下扶苏,让张良上了马车。

张良刚一进车,就有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来摸他的脸。他笑了下,按住扶苏的手:“臣的脸很凉。主君这是要去学宫?”

“不,我要去隐官。”扶苏感受到张良更加冰冷的手,便把自己的小手炉塞给他,“你在逛街吗?”

张良道:“不错。黄石公临别前曾让臣多往民间走一走,正好近日不算忙,臣就偶尔出来转转。隐官......主君怎么会突然去隐官?”

扶苏把赵高等人的事情给张良讲了一遍,“我想要看看隐官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弄出来这么多反秦的人?”

“若是主君觉得隐官有问题,是要改变它吗?为了那群被收入隐官的刑余之人?”张良慢悠悠地说道,“这并不能给大秦带来什么好处。”

所谓的刑余之人,就是曾经受过刑罚的残疾之人。他们虽然已经结束了刑期,但身体残疾,已经没有办法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

秦国将这些人收入隐官,让他们做一些手工活,包括做陶器、木器、织布等等。这样一来既有效地利用了他们的剩余价值,又能避免他们去外面作乱。

若是从纯粹的利益角度来看,张良认为没有必要去管隐官的事情。

他将利益和损害给扶苏讲了一遍,语气冷漠地总结道:“不动隐官对秦国来说是最有利的,隐官依旧能为秦国生产很多东西,同时不会让那群刑余之人出去作乱。若是担心刑余之人的子嗣如赵高会作乱,那就禁止他们的子嗣离开隐官。”

秦国的隐官只强制收纳那些受刑的残疾人,对他们的子嗣约束并不严格。子嗣长大后可以恢复自由身份,甚至如赵高通过努力成为秦吏。

“难道什么事情都只考虑利益吗?”扶苏鼓起了脸颊,扭过身子背对张良,“我不喜欢你说的话。”

张良抱着小手炉,靠在车厢上,垂着眼皮也是沉默不语。

扶苏生了一会儿闷气,见张良没有过来哄他,用力地“哼”了一声。

张良失笑,却没有开口哄扶苏,而是掩唇咳嗽了两声。

扶苏的耳朵动了动,随后便转回身,扯过旁边的小披风去给张良披上,“夏侍医说你身体不好,你出门应该多穿一点衣服。”

小孩儿的披风小小的,披在张良身上也只遮住了上半身。张良笑着握住扶苏的手:“多谢主君。”

“哼!”扶苏又用力哼了一声。

张良揽着扶苏,把小手炉塞进他的怀里:“那些刑余之人已经没有其他价值了,主君还要为他们着想?”

扶苏高声道:“他们触犯了秦律,但是已经结束了刑罚期,本应该恢复自由身份。只不过是因为受刑之后身体残疾,就要一辈子在隐官里劳作。我要让秦人都过上好日子,难道他们不是秦人吗?而且他们中有不少人是被连坐牵连的,本身并非穷凶极恶的人。”

张良默默不语。

扶苏捧着张良冰凉的脸,“你不该是那样重利的人,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哦,你又在考验我!”

张良目光柔和,感受着小孩儿手上的热气,绽开笑容:“臣更加确信主君是心中明主。只是臣方才有一句话是真心的,就算隐官有问题,也不该轻易取消。”

扶苏举起手,拍拍张良的脑袋:“我知道嘛。他们已经是残疾人了,就算离开隐官也很难在外面正常生活,甚至很多人都会被冻死饿死。至少在隐官里还能有口饭吃。如果隐官有问题,我只是会整改问题的。”

张良笑得露出齿尖,爱不释手地捏着扶苏:“真聪明。臣也以为,秦国的隐官再不好,至少也比......他国对刑余之人的处置好很多。”

扶苏好奇地问道:“难道韩国没有隐官吗?”

张良摇头:“那些刑余之人,若是残疾得过于严重,就会被丢弃,任其自生自灭;若是残疾程度尚轻,就会卖出去当奴隶,亦或是发配到偏僻的边境开荒。而生活在隐官的刑余之人,虽不如普通庶民自由,却也并非奴隶,甚至子嗣长大后可以成为普通庶民。”

张良在韩国没少听过秦法严苛暴虐的传闻,但真正在咸阳呆了这么久,又在街头转了这么多天,他忽然明白——秦国与其他诸国的壁垒不仅仅在军事上。

当诸国游侠盛行,鸡鸣狗盗不断时,秦国在秦律的约束下,民风相较淳朴;

当诸国早已抛去礼仪廉耻,秦国这个后起的野蛮之国,却显得更像是中原正统;

当诸国依旧任人唯贵时,秦国却能抛弃臣属出身,任人唯贤,甚至秦王和扶苏接连下求贤令。

越是了解秦国,张良就越能明白诸国根本争无可争,就算抱团联盟,也不过是多续几年的命。

张良找不到什么词去形容这种感受,但在车顶听了半天的刘邦却替他总结了出来:“秦国有千般不好,却也比其他列国更先进文明。”

或许设立隐官的初心并非为了给刑余之人带来福利,但却实实在在地带来了福利,哪怕这福利并不算特别好,却也实实在在与列国拉开了差距。

刘邦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认可秦国的,也很佩服历代秦王。他坐在了扶苏旁边,捏住小孩儿笑得快咧开的嘴。

扶苏扭头甩掉刘邦的手,对张良道:“哼哼,我们秦国真的很好的,以后我和阿父会让它变得更好。张良,你就不要再试探我啦,好好跟我干。我让茅焦给你单独写个名人传记,以后名扬万万代。”

张良笑道:“那臣岂不是要盖过你的光芒?”

“才不会呢!”扶苏站起来,张开手臂画了个大圈,“我的名气会比你大。你也就是房玄龄,我可是李世民!”

“他们是谁?”张良把扶苏拉着坐下,免得马车颠簸,一会儿再把扶苏的脑袋磕破。

扶苏开始叭叭给张良将李世民和房玄龄的故事。

等扶苏说得口干舌燥了,从马车的小格子里拿出一个小水壶,抱着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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