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 / 2)

“臣等会尽全力辅助主君。”蒙毅等属官率先表态。

扶苏微微颔首,将秦王印玺放在桌案上,表明自己现在的身份。

李斯见状也不犹豫,拱手道:“廷尉寺会尽力配合泾阳君。”

御史们见李斯都说话了,知道扶苏在秦王心中的分量,又有秦王印玺在那里,便也不再纠结:“臣等也会尽力配合泾阳君。”

扶苏便先分配下去各自的工作:“李斯先生带廷尉寺和刑部抓捕、审讯。户部从旁核查赃款流向和账册,御史从旁监督。”

“是。”御史们左右看看,这样的审案方式还是很少见的。

以前大多都是廷尉寺独自处理案件,现在扶苏却要求多部门配合。保证了廷尉寺查案的权力,又让户部和御史在旁辅助、相互监督,不得不说这法子更加严谨,能避免廷尉寺出错或以权谋私。

李斯已经提前了解过此案了,铁矿和兵器不是一天两天被偷盗,至少从嬴政少年继位开始,这些人趁着主少国疑的机会,就偷偷摸摸做这些事了。

所以此案必定会牵扯甚广,李斯觉得想要把所有罪人都抓起来,可能会影响秦国稳定。他迟疑着问道:“泾阳君可否明示,我等要查到什么程度?”

扶苏明白李斯想说什么,他摇头道:“维持稳定固然重要,但附骨之疽不彻底刮掉,早晚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李斯苦笑道:“此案不仅仅牵扯到咸阳贵族和高官,还牵扯到地方豪强。臣担心地方上会有动乱。”

扶苏点头道:“此事无需担忧。我已给国尉写信,待他回来后自然会整肃地方军务,不会让人添乱子的。”

嬴政病倒后,扶苏一天内安排好了所有事务,从政事到军事,从咸阳宫的防御到咸阳的稳定。

在六国细作反应过来,想要搞点事情的时候,就迅速被掐断了。

有混入咸阳内的细作更惨,还没来得及作乱,就立刻被戒严巡查的咸阳卫兵逮住了,一番严刑拷打后,供出了更多的细作。倒是让咸阳的风气更加清朗了。

至于生活在咸阳的百姓,除了一开始听见戒严时有点紧张,后来发现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一些小偷小摸都少了,便安安稳稳地继续生活。

来往的客商通行有点麻烦,每次要检查很久,但影响并不算大。他们观望了几天后,便也老老实实地继续做生意了。

在尉缭紧急返回咸阳后,几道文书发往各地郡县,迅速掐灭了地方造乱的火苗。同时,他给边境的王翦、桓齮、杨端和、蒙武等人也传讯,提高防卫。

远在赵国的司空马刚燃起一丝希望,劝赵王去合纵攻秦,转头就看见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魏国被秦军揍了一顿。赵王立刻就拒绝了司空马的提议。

司空马扼腕叹息:“如今秦军不过是表面厉害,实则内里中空虚弱。秦王病重后,咸阳的军令发布都会延迟,秦军定然容易出错。错过了这次的攻秦机会,大王还要等到何时呢?”

赵王神色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秦人一向狡猾,寡人觉得还是攻燕比较稳妥。”

或许是身体衰弱的缘故,赵王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心态也变了。从前他对秦国是能打就打,不能打也要制造机会去打,哪怕最后都败得一塌糊涂。

如今赵王怕了,不知是年老体衰让他怕了死亡,还是几次败在秦国手里,让他早已对秦军心生畏惧。

赵王说完有些丢面子,尴尬地挽回尊严:“几年前,五国联合攻打秦国,最后还是失败了。如今赵国好不容易和秦国重修于好,寡人觉得还是先不要动兵了。等日后赵国兵强马壮,再对秦国出手也不迟。”

司空马气得拂袖而去,让赵王彻底冷了脸色。

但司空马没走多远,就被太子迁拦住了,“先生不要着急,父王他只是有自己的顾虑。待孤日后......还要仰仗先生。”

司空马停住脚步,打量着太子迁。是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王命不久矣,日后是太子迁执政,他不如继续留在赵国辅佐太子迁。更何况他离开赵国还能去哪呢?

身在洛阳的吕不韦也很快接到了咸阳传召,他此刻头发灰白,短短几日身体衰弱得缩小一圈。

门客拦住想要出门的吕不韦道:“司空马逃到了赵国,秦王本就因为此事对您颇有微词。如今加上铁矿失窃一案,就算您没有参与盗窃,也难逃被追责。您这样去咸阳,岂还会有命?”

吕不韦无力地摆手道:“我早知会有这一日,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狼狈。如今秦国鼎盛,列国之亡不过朝夕之间,我还能去哪里?”

门客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如今秦王病重,国中既无储君,又无丞相。若是您肯效仿当年三家分晋,自然可以化解现在的危机。与其做砧板上的鱼肉,不如做持刀的大王。”

吕不韦回头凝望门客半晌,听到门外传来王离的声音,笑意莫名:“你还是太不了解扶苏。”

就算他真的可以置王翦等秦军将领不顾,扶苏也不会给他这个作乱的机会。这不,扶苏亲自派了自己的属军来洛阳接他。

“他是一个很聪慧的孩子。”出门前,吕不韦又问门客,“你看秦国今日如何?”

门客怔了怔,秦王病重,一无储君,二无丞相,这样的秦国本应该内忧外患、动乱不断。可现在廷尉寺依旧加大力度追查铁矿失窃案,地方、咸阳,乃至边境却都安稳如常。

扶苏召来夏无且,扁着嘴道:“我阿父的病怎么还没好?”

夏无且道:“王上这次是怒火攻心,卫气受损,导致寒邪入体。好好修养,不会有大问题。”

扶苏皱眉道:“可是阿父还是没有力气。”

夏无且沉默一瞬,然后道:“王上幼年时没有养好身体,所以来了一场大病就会勾出以前的病根。如今臣会一起调理好。泾阳君不必担心,王上如今年轻体壮,很快就会养好病的。”

刘邦也道:“至少比等到了四十多岁,身体恢复能力变差后再发病要好。”始皇帝四十多岁以后,也是一身的病。

“好吧。”

扶苏带着一堆奏书回卧房,他只给嬴政看了几封最重要的奏书:“阿父,你看完了就要乖乖休息哦。”

嬴政简单地扫了几眼,见扶苏处理得都不错,摸了摸扶苏的脑袋:“不错。”

“当然啦。虎父无犬子,阿父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扶苏扬起下巴,“大老虎生下来的也是小老虎,才不会生下来小狗。”

嬴政哈哈大笑,笑完了掩唇咳嗽了几声,“寡人看你就是小狗,你新长出来的牙齿像狗牙一样锋利。”

扶苏摸着牙齿,“我这是老虎的牙齿,特别厉害!可以咬碎所有......”他扒拉的动作太大,旁边那颗已经晃动的门牙被刮了一下,流出了血迹。

扶苏懵懵地舔了舔血迹,“咸咸的,好像鼻涕。”

“......”嬴政微微往后仰了仰身体。

扶苏扑上去,“阿父,你怎么能嫌弃我呢?我没吃过啦,是八弟弟吃过后告诉我的。”

嬴政现在想把所有孩子都扔进渭河,从里到外都洗干净了,再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