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历代秦王都是非常大方的,要不然怎么能留得住人才呢?
嬴腾笑道:“泾阳君放心,这两年收上来的赋税还是很多的。”他身为内史,统计着大秦全国的粮税,自然知道这两年秦国是不缺钱的。
扶苏歪头看向他:“真的吗?”
嬴腾点头道:“这两年大秦没有对外有什么战事,又风调雨顺,自然是不缺钱的。”
扶苏了然点头,“那若是突然发生战事,粮草还够吗?”
嬴腾看了看嬴政,见嬴政对他点头,才继续道:“应该是够用的。若是行军太远,也不会只依靠后方供给,大多也会就近取粮。”
“为什么?”
嬴腾是带过军打过仗的,而且战绩也很不错。他便为扶苏解释道:“路途遥远,若是全靠后方运粮过去,定然会在路上消耗许多。最后就算送到了战场,也未必能剩下足够的粮食了。”
运送粮食可不是简单的赶个车就过去了,也要派专门的兵卒保护辆车。一路上人吃的、马吃的,都是在不断消耗粮草的。
扶苏了然点了点头,在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
嬴政见扶苏问完了,才开始同众人说起正事。再过一个月就要入秋了,今日商讨的就是准备在各地征赋税和徭役。
明年春天就要准备出兵了,今年正好风调雨顺,肯定是要提前屯好粮草、做好准备的。众人商讨了一番,定下计划后,着手分发给下面的郡县。
“韩国今年的贡赋何时运来?”嬴政看向暂时掌管此事的冯去疾。
冯去疾拱手道:“今年韩国也并未受灾,应该如往年一样,秋收结束后便可运来。”
嬴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点。
李斯见嬴政如此表现,便知道嬴政想要多要一点贡赋。他便主动开口道:“魏国近日蠢蠢欲动,秦军为保护韩国已经好费心力,不如让韩王再多交一点贡赋?”
嬴政沉思片刻后点头:“也好,此事交给你来办。”
“是。”
扶苏好奇地看向李斯道:“贡赋?”
李斯解释道:“韩国已对大秦称臣多年,自然是每年都要交贡赋的。”
当一个弱国选择投靠另一个强国,并不是没有条件的,大多都要割地纳税,甚至在强国需要他们帮忙打仗的时候,就要义无反顾地出兵。
刘邦背着手感叹:“落后就要挨打,弱国没有外交啊。”
扶苏深以为然,就算没有秦国,韩国也要投靠其他强国,最后苦得还是韩国百姓。他得好好盘算一下,怎么合理地征调粮草,定下一个规矩。
回到东偏殿后,扶苏就开始写写画画,最后拟定出一个“行军时如何合理征调粮草”的方法,准备第二天给荀卿和阿父看看,然后就送到尉缭那里实施。
正在批阅奏书的嬴政,看见小孩儿举着刚写完的纸张欣赏,便道:“这么早就完成功课了?”
“当然啦,我很聪明的。”扶苏说到一半,忽然警戒起来,“阿父,今天我不能陪你批奏书了。”
嬴政刚想让扶苏把奏书抱过去批,“你最好给寡人一个合理的理由。”
扶苏道:“明天早上我要早起,去宫外看热闹。”
“看热闹?”
扶苏嘿嘿笑着跑到嬴政旁边,“阿父,黄石公要收张良做弟子,他可会折腾小孩儿了。我要去看热闹。”
嬴政道:“你不是很喜欢张良吗?这么想看到他被折腾?”
扶苏道:“好朋友要有难同当,我都被那老头儿折腾好几次了。”
“调皮。”嬴政点点扶苏的鼻子,“寡人明日可不会叫你起床,你最好自己能起来。”
“我肯定能起来的。”扶苏无比自信道,“做其他的事情起不来,但看热闹这么有趣的事情,我肯定能起来的。”
刘邦点头附和:“谁能拒绝吃瓜呢?小扶苏,你若是明日起不来,那我可自己去看热闹了。”
扶苏握拳,他一定能起来。
为了不被刘邦扔下,扶苏几乎一夜没怎么睡,醒了好几次。
直到听见李由过来了,他赶紧爬起来洗漱,同嬴政摆摆手,踩着刚出现的晨光去渭河边了。
嬴政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儿为了看热闹竟然可以这样勤奋。
扶苏来得很早,此时渭河边还没有人影。他百无聊赖地蹲在角落等候,半天才看见黄石公的影子,随后张良也到了。
但黄石公只是摇头道:“你来得太晚了,明日早点再来吧。”说完他就走了。
张良静立半晌,最后也走了。
扶苏傻眼了,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渭水岸:“我简直像是个傻子。”
“主君,我们回去吧。”李由拿着一张小披风给扶苏披上,免得晨风吹坏了扶苏。
扶苏郁闷地往马车的方向走,明天他要再早一点,就不信看不到这个热闹。
第二天,天色还未亮。扶苏就和李由匆忙赶到看热闹的地点,过了一会儿看见黄石公先到了。
扶苏心里升起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当张良再次来到大石头旁边后,又被黄石公以“迟到”的理由赶回去了。
“明日半夜到此处。”黄石公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扶苏也默默地回咸阳宫了,“李由,今天我去你家睡觉,我们早点去看热闹。”
李由哭笑不得,“要不主君还是听张良转述吧?”
“不要。”扶苏噘着嘴巴道,“我都被他们折腾了两天了,一定要看到热闹。”
李由只好同意,回头先跟阿母说一声,准备准备迎接扶苏。
扶苏一边往马车上爬,一边碎碎念:“为什么张良拜师,最后被折腾的是我?”
刘邦弹了下扶苏的脑袋:“你若是没有这么强的好奇心,也不会被折腾。”
扶苏控诉刘邦,你都来看热闹了。
刘邦耸肩膀道:“我又不用睡觉。”
“......”
当天夜里,扶苏告诉李由半夜叫醒他,然后倒在李由的床上呼呼大睡。
李由的母亲站在门外,把李由叫出来:“要不要给泾阳君准备点吃食?”
李由道:“阿母早些休息吧,我会准备的。不要担心,泾阳君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孩子,他不会为难我的。”
听见孩子这么说,李由的母亲只好答应下来,她见扶苏的样子也确实不像欺负人的王公贵族。
但怕打扰到扶苏,李由的母亲还是把家里其他小孩儿,都送去相熟的邻居家里去住了。所以李由家中是十分安静的,扶苏也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扶苏已经两天没睡好了,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半夜时李由来叫他,都没有把扶苏从梦里叫起来。
扶苏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把自己滚进了床的最里面藏起来,免得被李由扒拉到。
“主君,您不看热闹了吗?”
“不要嘛。”扶苏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直接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李由注视着耍赖的扶苏,轻叹一声,帮扶苏穿好衣裳,抱着熟睡的小孩儿去了渭河岸。
李由和刘邦围观完黄石公收下张良的全过程,等那二人都离开后,又默默抱着还在睡梦中的扶苏回了家中。
次日,扶苏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他揉着眼睛道:“今天的月亮怎么这样刺眼?”
刘邦嗤嗤笑了两声。
扶苏懵懵地眨着眼睛,见李由端着水盆走进来,他小脸一垮:“你怎么没有叫我起床呀?我一睁开眼睛,都看见太阳了。”
李由道:“臣叫过您了,但您睡得很熟。”
刘邦道:“我作证,你睡得比小猪崽还沉。我和李由已经看完热闹了。哦,你也去河边看过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而已。”
“......”扶苏伤心地跑回咸阳宫,“我要找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