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又从角落拉出来带小轱辘的玩具箱子。这箱子里面装着一部分玩具,是他出宫时携带的,免得到了泾阳没有什么东西玩。
扶苏趴在箱子里翻了半天,最后翻出一柄古朴厚重的剑。这把剑并不算长,但却十分厚重,扶苏抱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吃力的。
小白见状赶紧跑过去帮忙,他单手就握住了剑,“哇,好重的剑。”他这么大力气的人,单手拿着都感觉有些分量。
扶苏见小白拿稳了,这才松开手,气喘吁吁地道:“这是一个齐国使臣给我的礼物,是韩国铸剑大师锻造的,削铁如泥。不过我拿不动这么重的剑,与其让它躺在箱子里面宝剑蒙尘,不如送给你。”
小白呆了呆,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把这么贵重的宝剑还给扶苏。
扶苏摇头道:“你的品德和能力都配得上这把宝剑。我希望有一天能看见,你拿着这把剑保护大秦。”
小白鼻子酸涩,眼眶红红地道:“我不仅要用它保护大秦,还要给您打下大大的疆土。”
“好呀,我等你。”扶苏拍拍小白的肩膀。
扶苏让蒙毅派人尽快将赵高押送回咸阳,不要让赵高的亲族同党跑掉。他又给嬴政写了一封信,将赵高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免得阿父听见赵高说话后被骗到。
泾阳与咸阳的距离并不算远,临近傍晚时,赵高就被押送回了咸阳。
嬴政也接到了扶苏的信,他简单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本以为扶苏像以往一样啰啰嗦嗦一些琐事,却不曾想这次信上的内容却不一样。
嬴政在看见赵高想要刺杀扶苏的时候,直接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在地上走了两步,让人将赵高的亲族都抓起来。
“让隗状彻查,和赵高有关的人都不要放过。”嬴政想过赵高心思不正,但没想到此人对大秦竟然怀有这么深的恨意,还差一点伤害到扶苏。
“是。”随侍的侍郎立刻去找隗状。
嬴政在提拔赵高之前,都暗中测试过此人好几次,却还是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幸好扶苏早就察觉到赵高有问题.....嬴政转念想到,应该是扶苏身边的神灵提醒了他。
于是嬴政又祭祀了一番刘邦。
几十里外的刘邦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增强了,他戳了下扶苏的后脑勺,“你阿父挺够意思啊。”这始皇帝能处,虽然心眼小、有仇必报,但有恩也必报啊。
扶苏被戳得歪了下头,“怎么了呀?”
“夸你阿父信任你呢。他那么重用赵高,却还是选择无条件偏向你。”
扶苏闻言抿嘴乐了半天,抓过来旁边的小漆盒,这里面是阿父写给他的信。他今天把小漆盒拿出来,就等着接到阿父的信再放进去呢。
扶苏亲了亲小漆盒,“阿父最爱我了,我也最爱阿父了。”
刘邦哼哼两声,斜靠在扶苏身后的凭几上,“还得是亲父子。”
扶苏听出刘邦酸溜溜的语气,立刻把小漆盒放在旁边,爬到刘邦身上抱住他的胳膊:“我也最喜欢仙使啦!”
“那你最喜欢的人还真多。”
扶苏道:“因为仙使和阿父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呀,我希望你们能永远在我身边,不能失去任何一个。”
刘邦听完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但见扶苏紧张的小眼神,还是忍不住板着脸逗弄道:“如果我和你阿父掉进了水里,你先救谁?”
扶苏张了张嘴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刘邦,片刻后看向门外道:“我好饿呀,蒙毅怎么还没把饭拿进来呢?”
刘邦戳了下扶苏的脸蛋:“快说。”
扶苏叹了口气道:“我会跳进水里,先把我自己淹死。”
“......倒也不必这么狠。”刘邦搓了搓扶苏的脸蛋,“心眼儿真多。”
扶苏老实道:“如果我是个只会流鼻涕的笨小孩儿,仙使和阿父都不会喜欢我了。我偷偷告诉你哦,我的八弟弟还吃自己的鼻涕呢。”
说着,扶苏还亲自用手指模拟表演了一番,“就像这样,弹弹的。”
刘邦差点让扶苏的描述给讲吐了,赶紧挥手把小孩儿轰走:“快滚去吃饭,怎么越长大越讨厌呢?”
“哼!”扶苏站起来叉腰道,“如果仙使以后再问我讨厌的问题,我还要恶心你。”他很不喜欢刘邦问“阿父和他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的问题。
扶苏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都要伤心了。”
刘邦坐起来,弹了下扶苏的脑门:“真是随了你们老嬴家,小心眼,爱记仇。算了算了,本仙使以后不问就是了。”
“那我都伤心了。”
刘邦无奈,只好变成小狗逗扶苏,总算把孩子给哄好了。
咸阳,隗状刚刚处理完今天的公务回到府邸,就接到了咸阳宫传来的信。得知赵高想要刺杀扶苏后,他连衣裳都没换,立刻让人去把赵高相关的亲族和同僚都抓起来。
李斯得知此事,亲自带人去抓人。他没想到赵高竟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如果扶苏真的死掉了,那大秦将会产生怎样的动荡?
更重要的是,自己家的儿子李由好不容易成为扶苏的属官,看样子未来还会被当成重臣培养,这让李斯更加对赵高恼恨不已。
他一个楚国小吏,好不容易累死累活年近四十了,混到了今天的位置。如果一切都赔上了,哪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个赵高真是该死!”李斯拿着名册,将和赵高相关的人,一个不落的全都抓了起来,连夜审讯。
三日后,审讯就出了结果。李斯和隗状亲自把刑讯结果交给嬴政,“赵高此举应该是为私仇,并无赵国指使。”
嬴政捏着案宗,“那就按照秦律处置吧。赵高曾经的下属调查过了吗?”
“和赵高又牵扯的都已经抓起来了。”隗状顿了下道,“王上。短短一年里,嫪毐之乱、宗室之乱,咸阳已经有两次清洗了。若是再扩大事态,恐怕会人心惶惶。”
李斯道:“赵高狼子野心,蛰伏在王上身边这么多年,难保不会留什么后手,必须进行彻底清洗才行。王上,臣听闻赵高的母亲在隐官生下过其他孩子。”
嬴政闻言点头道:“不错,此案必须彻查,但不能乱抓无辜之人。隗状,你是廷尉,掌管秦国司法,做事不要太瞻前顾后。扶苏跟寡人讲过一句话‘维持表面的稳定,实际是饮鸩止渴,早晚会被反噬的’。”
“是。”隗状叹息一声,“是臣考虑不周了。”
“你也是为了大秦好。”嬴政安抚了一句,继续说道,“务必尽快办案。”
“是。”
待李斯和隗状离开后,嬴政的脸色刷地沉下来,死死地盯着案宗上的字。尤其是在看到“赵高”两个字后,他的眼睛几乎冒出了火光,要把赵高焚为灰烬。
“竟然敢背叛寡人。”嬴政的指甲一下子把厚厚的卷宗抠碎了,他让赵高监视咸阳的动向,就说明了他对赵高的信任。
嬴政想过赵高因为私心不喜欢扶苏,但没想到赵高竟然想要杀扶苏,更无法容忍赵高从一开始就抱着不轨的心思接近他。
满腔怒火充斥着嬴政的胸腔,他恨不得立刻提刀把赵高剁成肉泥。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一下子掀翻了桌子。
桌案旁边的小鸠车“叮叮当当”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儿。
嬴政的目光落在小鸠车上,眼中的血色才慢慢褪去一些。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捡起倒在地上的小鸠车,拨弄了一下鸠车的鸟头。
“寡人要冷静下来。”不能露出暴戾的一面。否则秦人会与他离心,列国也会因恐惧而重新联盟......而且扶苏也会害怕那样的阿父吧?
片刻后,嬴政用额头抵着鸠车的鸟头,终于平复了心情。
“来人。”嬴政唤道,“传蒙恬入宫。”
蒙恬接到了嬴政的传召,匆忙和刚刚新婚的妻子告别,很快就进了宫,“王上。”
嬴政道:“准备一下,寡人明日要去泾阳,视察军营的改造情况。”
蒙恬微微一怔,不明白嬴政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莫非是因为这两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赵高案”?长公子应该没有受伤吧?
蒙恬想不明白,但他记住了弟弟跟他说的,不要多嘴多问,便应道:“是。”
扶苏不知道嬴政打算亲自来泾阳,他等嬴政的回信已经等了好几天了,抱着小漆盒每日望天,委屈地道:“阿父已经四天没有给我写信了。”
蒙毅安慰道:“或许王上正在处理赵高的案子,过两日就会给您回信了。长公子,天色已黑,今天应该不会有信使过来了,您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