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2)

“呵,是啊,差一点没回来。”嬴政一想到这件事,就恨不得把已经挫骨扬灰的嫪毐再挫骨扬灰一遍。

尉缭倒是不知道这件事,问过嬴政之后,同样紧紧地拧着眉毛:“如今大秦已经尽在王上的掌控之中,可也有六国的细作,还是要小心谨慎些。臣会保护好泾阳君的。”

“有劳先生了。”嬴政和尉缭商议了一下何日出发?最后选了半个月后,天气更加暖和的时候再走,免得扶苏在路上生病。

刘邦觉得嬴政就是小题大做,那咸阳和泾阳之间的距离近得很,就算扶苏的马车慢悠悠走,五个时辰也就到了。如果快一点,三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孩子就要养得糙一点,才更加顽强。”刘邦扒拉着扶苏的小脑袋,看看小孩儿现在多有活力?一点也看不出来小时候中过毒,还是得天天跟着荀卿到处跑锻炼身体,要不怎么说荀卿比别人能活呢?

定下了时间后,扶苏也去东宫通知自己的属官们,收拾收拾半个月后就要去泾阳了。

大部分少年属官们都没离开过咸阳,他们第一次出门,而且要做很重要的大事,兴奋得不得了。他们吵吵闹闹地聚在一起打闹了半天。

扶苏见状直接让人准备宴席,大家中午一起吃饭。属官们听闻更加高兴了,主君永远都是这样,总是对他们那么好。此刻,他们已经忘了被按头写观刑观后感的事情了。

吃喝完,扶苏眉宇间却带着一些愁色。小孩儿脸上藏不住情绪,属官们也都停止打闹,互相看看彼此,最后询问扶苏的心事。

扶苏道:“我听阿父和尉缭先生说,民间有很多小孩子会被蚂蚁咬死。”

大部分属官们家境都是很不错的,也没听说过如此惊悚的事情。

倒是李由过去见识了不少这种事情,便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庶民们男女老少都要出门做活,只有把幼儿放在家里,或放在做活的草地旁边,很容易被蛇虫鼠蚁这类的东西威胁到。”

扶苏撑着脸道:“难道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由道:“臣在兰陵时,曾见人在房梁上挂一个吊篮。把孩子放在吊篮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蛇虫鼠蚁伤害。”

“倒是个好主意。”扶苏蹲了下道,“不过吊篮应该不安全,家里没人盯着的时候,小孩子容易从里面翻出来。公输学。”

公输学坐在工部一群小少年里,正在走神自闭,听见扶苏的召唤立刻起身道:“主君。”

扶苏道:“你能不能把吊篮改良一下?尽量避免小孩子自己能翻出来,最好用竹编做吊篮。大秦很多地方都有竹子,也有不少秦人都会用竹编做东西,这样可以省很多钱,还可以让秦人多个赚钱的门路。”

公输学愣了一下,在没见到扶苏之前,他以为自己接到的第一个工作会是给扶苏造玩具;见过扶苏之后,他便知道扶苏是个聪明的孩子,以为自己接到的第一个工作是制造新兵器。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扶苏让他做得竟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吊篮,还是为了一群普通的幼儿。公输学惊讶之余,心里却有了些异样的感觉,对东宫多了更多归属感:“是,臣一定会尽快改良好吊篮。”

扶苏笑道:“你真的很厉害,好好干,以后提拔你做工部部长。”

公输学看到扶苏的笑容,也忍不住笑出来:“多谢主君。”

扶苏安排好公输学改良吊篮,又让人把夏无且叫过来:“我以前让你做过老鼠药,把咸阳狱的老鼠都药死了。你能不能做一些蚂蚁药?原料要便宜点,嗯,最好特别特别便宜。”

夏无且得知扶苏的用意,便应下来:“若是蚂蚁药,臣这里有成方。但是里面的材料并不算特别便宜,臣再想想办法。”

“好。”扶苏鼓励了夏无且两句,现在夏无且已经成了他的专属侍医了,“我以后也不会亏待你的。”

夏无且很喜欢扶苏,也不觉得侍医能有什么太大的前途,但还是笑着应下:“多谢主君。”

夏无且和公输学都知道扶苏半个月后要去泾阳,到时候他们也要跟着去泾阳,肯定会更加繁忙,没时间研究这两种东西了。于是这半个月,他们日夜研究吊篮和蚂蚁药。

终于,在扶苏要离开咸阳前,两样东西都做出来了。扶苏试验了一下,果然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好用且便宜。

扶苏找到嬴政让各地郡守县令推广吊篮和蚂蚁药,他没有保留什么秘方,直接公布出去让庶民们可以自己做、自己配制。

除此之外,扶苏还让那群做竹编玩具的咸阳庶民,也顺手多做几个吊篮,价格不必定得太高,卖给那些不会做吊篮的人。薄利多销,算下来他们也能赚不少钱。

最后少府令忍不住拎着少府丞一起找扶苏,扭扭捏捏告诉扶苏,下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最后带少府一份。他们赚得钱可都是进秦王的私库的。

这些年为了贿赂各国贵族、在列国安插细作,还要时不时地支援扶苏的事业,嬴政的私库也耗损了不少。

扶苏有些愧疚,承诺道:“等李冰郡守从蜀郡回咸阳,会带回来‘茶’,到时候我带你们赚钱。”

“那就多谢泾阳君了。”少府令知道茶,那玩意儿也不好吃,一般都用来入药了。不过泾阳君总是能做出令人意外的事情,他和少府丞都选择盲目相信扶苏。

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扶苏也到了要离开咸阳的日子,忍着眼泪和嬴政挥手告别。

“我第一次离开咸阳的时候,对外面非常好奇。”扶苏坐在马车里,对尉缭和蒙毅道,“所以并不觉得太难过,只是晚上的时候突然很想念阿父。”

可是扶苏现在长大了,对阿父的不舍远超于对外面的好奇。但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责任,必须去做那些事情,也不得不与阿父暂时分离。

扶苏扁着嘴巴,掰着手指头算计:“我七岁就要自己住了,现在距离七岁就剩六个月了。我还要在泾阳住两个月,就剩四个月了。”

蒙毅从车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布偶塞给扶苏。

尉缭摸着小胡子,道:“长大了又如何呢?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也会与朋友一起抵足而眠。你若是想念你阿父,就偶尔去找他就好了。”但父子俩都住在咸阳宫,搞得像要去天南地北了似的,至于吗?

扶苏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想着想着便不再难过了,转而好奇地问道:“先生还有朋友呢?”他见咸阳的秦臣和尉缭关系都不算太好哇。

尉缭差点扯断了一根小胡子,好你个小崽子,我安慰你,你还过来扎我的心?

尉缭咬牙切齿地笑了一声:“我在学宫还是交下不少朋友的。”而且他也给扶苏的属官们当过老师,自然和这些属官的父母关系也不错,比如李斯、冯去疾。

尉缭又道:“泾阳君若是无聊,便背背臣给你讲过的文章吧。”

扶苏用力抓着布偶,磨蹭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开始背起文章了。他要一直背一直背,把自己累成个小哑巴,这样以后再也不用背背背了。

可惜,扶苏没坚持到把自己累成小哑巴,就咕噜噜喝了不少水,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半路上马车停下来,放扶苏下车撒了个尿,再继续往泾阳前进。

泾阳令早早就得知泾阳被划给扶苏做封地了,知道扶苏要来封地巡查,便提前带人在郊外的路上迎接扶苏。很多庶民得知此事,也自发地来到郊外迎接扶苏。

他们对扶苏的印象很好,不仅仅是上次扶苏来泾阳修水闸,包括前两天扶苏做的蚂蚁药和吊篮,这种实实在在的关心,都让人动容。他们是没什么文化、地位,但心都是肉长的,自然分得清好赖。

扶苏的车架到来后,亲卫们分成两列围住马车,也没有驱赶这些庶民。这些亲卫都是被扶苏和蒙毅训练过的,不会像其他兵卒一样,对待庶民如同对待牛马。

“是长公子!”一群小孩子在路边骑着竹马跳来跳去,竹竿哒哒哒地敲在地上。

扶苏忍不住打开车窗,看到小孩子们在对他招手,也伸出小手摇晃。

有个胆子大的小孩直接高声问道:“长公子,我上次送你的竹马,你还留着吗?”

那小孩儿刚问完,就被父亲一把薅走,拧着耳朵揍了好几下屁股。

扶苏有些愧疚,忙道:“不知道被哪个宫人弄丢了,你可以再给我做一个吗?”

那小孩儿被打得哇哇大哭,但还是一边哭一边用力喊道:“好!”

扶苏连忙制止道:“你不要再打他了。你们来这里欢迎我,是因为喜欢我,他也是喜欢我。”

“是是是。”那父亲连忙松开儿子,点头弯腰地赔笑道。他也是怕儿子冒犯了贵人,长公子脾气再好也是贵人,万一长大了点就不喜欢和庶民孩子玩耍了呢?

扶苏又对其他人招招手,才累得缩回马车。

尉缭走遍列国,从未见过扶苏这样受人欢迎的贵族小孩儿。看来他留在秦国的这个决定,不会有错的,日后的大秦必定会蒸蒸日上。

尉缭又笑道:“那小孩子胆识不错,若是培养培养也许会是个不错的臣属。”

扶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胆的小孩子,就连他的弟弟妹妹们都对他又爱又怕,便点头道:“蒙毅,让人叫那个小孩子上车吧,我要和他说说话。一会儿再送他回家。”

“是。”

被阿父打了一顿的小孩儿抹干眼泪,听着周围的小孩子们夸赞自己,便笑道:“你们都在说长公子很好,为何不敢和他说话?”

“我们毕竟是庶民。”其他小孩儿唯唯诺诺道。

那小孩儿却不以为意:“就算我现在是庶民,日后我也会从军,立下很多战功。总有一天我会走到长公子面前,像那群人一样,也给长公子做官的。”

其他小孩儿挠着脑袋,劝他不要整日做梦,他们听阿父阿母说了,就算庶民立下军功,也很难被封为上等爵位的。

“很难,不代表做不到。哼!我不和你们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