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2)

虽然不知道仙使和张良是什么关系,但肯定非同一般。扶苏不但难过,还觉得心里酸酸得难受,他以为自己是仙使最喜欢的小孩。

眼泪打湿了白毛球的毛毛,刘邦瞬间从懊恼中回过神。他看着默默流泪的扶苏,瞬间炸开了毛,一个弹跳气汹汹地怒道:“小扶苏,谁惹你了?”

扶苏真正难过的时候,从来都不哭出声音,就连几步外的蒙毅也没发现。

扶苏只是断断续续地抽气道:“我会保护好张良的。”不会让仙使难过,所以仙使可不可以不要后悔教过他?

刘邦哄了半天也没见小孩止住眼泪,后知后觉明白了,难道小扶苏察觉到他的想法了?

刘邦哑声,片刻后变化成一道浅浅的人形,把扶苏环抱在怀里。他声音微弱地道:“小扶苏,乃公曾为许多事懊恼过,但从未真正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无论是第一次联络诸侯们围攻项羽,最后兵败逃亡;还是让刘盈继续接任帝位,导致吕氏一族专权乱国。

刘邦懊恼过,却并不后悔。一是他向来愿意为了自己的言行负责,不会去后悔那些已经做过的事情,后悔是没有任何用的;二是对于他来说,当时的选择已经是最优解。

如今选择教导扶苏当皇帝,也是刘邦的最优解——他乐意,他高兴,他喜欢小扶苏。所以他怀疑、懊恼,却并不后悔。

刘邦的身影慢慢淡去,声音几乎飘渺到不可听闻:“小扶苏,你是我见过得最好的小孩。”

话音未落,刘邦重新变回了白毛球,只是这一次小了许多,就连毛毛看上去都没有光泽了。

扶苏忙接住白毛球,用手指扒拉着白毛球的毛毛,都顾不得擦挂在脸颊上的泪珠。

刘邦躺平任由扶苏扒拉,哈哈大笑道:“怕什么?乃公休息一下就好了。”

刘邦生前带兵平叛却身受重伤,他强撑病体回到长安。在病得彻底无法起床后,他曾问过张良:“人死了会变成什么?”

张良说可能会变成鬼魂,继续在人间逗留。

“那鬼魂死了以后呢?”

张良沉默了许久,“大概会归于虚无大道。大道生阴阳,阴阳生万物,万物死后当会复归虚无大道,再生阴阳万物。”

原来张良说得没错,鬼魂也终究有一天会消散,重归虚无大道。

刘邦的鬼魂在人间逗留了两千多年,明显感觉到力量在不断地衰退。他刚死的几百年,是可以轻松维持住人形的。

当穿越回先秦时,他却只能以白毛球的形态存在,因为这是最节省力量的形态。也不知道这样的形态还能维持多久?能不能看到小扶苏登上王位的那一天?

刘邦却没有告诉扶苏这些事,他不喜欢生离死别时的哭哭啼啼。

当年吕雉哭着要为他寻神医扁鹊时,刘邦便断然拒绝。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何必浪费精力,让更多人担忧伤神呢?生死有命,他这一辈子活得也值了,甚至还多了两千多年的时光。

刘邦伪装得太过轻松,扶苏便信以为真,只当刘邦是单纯地累了。

扶苏把白毛球塞进自己的胸口衣服里,轻轻拍拍白毛球,小声道:“你要好好休息哦,我会救出张良的。”

刘邦懒洋洋地搭在衣襟上,“小扶苏,你可以派人留意一下韩国。太子安这个人没啥能力,心眼儿却很小,估计会因为这次的事迁怒张良的父亲张平。你若是能把张平救下来,或许可以让张良回心转意。”

扶苏眼前一亮,用力地点点头,他马上同蒙毅说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还是早点派人去韩国保护张平。”

“是。”蒙毅应下,“待送长公子回宫后,臣便去安排人。”

“嗯!”扶苏凑到张良旁边,紧张地盯着夏无且施针。

夏无且最擅长的就是以金针救人,但在扶苏的注视下,他也是感觉压力倍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救人。

等张良被扎成了刺猬以后,他才悠悠转醒,眼皮半睁不睁地扫了一圈周围。

很快张良察觉到身上的针,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还以为是什么新刑具?

扶苏见状立刻按住张良的头:“不要起来,这是夏侍医最擅长的砭石之法。我也被扎过,一点都不疼。”说到最后一句,扶苏的声音都颤抖了,其实还是有一点疼的。

张良自然是听过砭石之法的,只是这方法并不成熟,所以他也从来没见过有医者操作。

“咳咳,”张良咽了咽干燥的嗓子,“你为何要救我?”

扶苏挣扎无辜的大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因为我喜欢你呀,你长得那么好看。”

张良失语半晌,“你填补了秦王不好色的缺失。”

扶苏不服气:“谁说的?我高祖父昭襄王就很好色,我曾祖父、祖父,和我阿父都很喜欢美人!”

“.....你真是如数家珍啊,大孝子。”

扶苏总觉得张良在阴阳怪气,可惜吃了没文化的亏,没明白这种阴阳怪气的点,总之他们大秦啥都有就对了。

“我们大秦就是最好的。”扶苏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张良懒得搭理盲目自恋的小孩儿,“君子可杀不可辱,我是不会降秦的。”

刘邦忍不住探头骂道:“真是个榆木棒槌!”张良能提出让刘邦在鸿门宴上尿遁逃跑的建议,轮到他自己的时候,怎么突然这么有气节了?装一下孙子会死吗?

扶苏摇头道:“我没想让你降秦,只想救你出去,和你做好朋友。我手底下有很多人才的,甘罗、张苍、蒙毅......”

说到这里,扶苏顿了顿,他手里好像真的没有多少人才?于是扶苏心虚地扒拉嬴政手里的人,“蒙恬、李斯、吕不韦、王翦将军、王贲将军、蒙武将军.....”

张良被他念叨得脸色更白了几分,这小破孩儿是来跟他炫耀的吗?已经知道你们大秦人才济济了,不用再说了!

扶苏每念到一个名字,张良就心梗一次,总是忍不住对比韩国。

最后张良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够了。”

扶苏止住报名,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你同意与我做朋友了吗?”

张良注视着他,慢慢抬起两根手指,用力地在扶苏的嘴巴上夹了一下,把小孩儿夹成了鸭子嘴:“我不会哄小孩儿的。”

扶苏往后仰头,把自己的嘴巴救出来,急道:“我才不是普通小孩儿呢!我已经研究出了纸.....你等着,我下次给你带过来。但是你要答应我,要放弃仇恨大秦,和我做朋友。”

张良知道纸,那是用丝絮压制成的东西,根本没什么用。他兴致缺缺道:“你能帮我送一封信给我阿父吗?”

扶苏老实问道:“你要写遗书吗?”

“.....你不救我了?”哪怕没想过能活着走出咸阳狱,张良也被扶苏的瞬间变脸术给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