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直到彻底听不见两人的声音以后,李杳才把代表虚山水寨的牌子递给一旁的青贮。
“你带着这木牌回虚山,我回宗门。”
青贮看见那一方木牌时,顿时单膝跪在地上。
“这木牌是寨主亲授,除了寨主亲授之人,任何人不得触碰,望祭司赎罪,青贮不能接过这木牌。”
李杳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牌,没怎么犹豫,又把木牌扔回了纳戒里。
既然许亚把牌子给她,定然也料想到她不会回虚山。
既然这木牌无法交予别人之手,那还不还的,也不重要了。
与青贮分开后,李杳一路向东,朝着九幽台的方向飞去。
*
李杳的师父李醒清是九幽台的六长老,常年寡居在虞山之上。
门下只有李杳和她的师兄两个弟子,在李杳很小的时候,虞山便只有他们三人。
她到渡劫期后,师兄外出历练,她去渡情劫,这座山便只有李醒清一个人了。
李杳推开竹屋的门,门内的女子在煮茶,茶香飘满了整间屋子,清淡幽长的茶香争先恐后地挤进她的鼻子里。
“回来了。”
穿着白衣青裳的晚虞长老抬眼看了她一眼。
“人世间再走一遭,可有新的收获?”
李杳坐到她面前,清瘦的背像一根翠竹,迎风舒展枝叶,倨傲中又藏着孤独。
“师父说这次还是上次?”
三年前这人急着让她匆匆闭关,并没有问过她情劫渡得如何。
李醒清斟了一杯茶,推到李杳面前。
“还记得你三年前归来时那副模样吗?”
李杳看着茶杯冒着的热气,热气底下飘浮几根悠悠的茶叶。
她不说,李醒清便替她说:
“那天下着大雨,你全身的衣服都是湿的,头发像水里的青苔,脸色也白得像霜。”
“那日我便在想,你既已经恢复了法力,为何不用法术避雨?”
李杳垂眼看着茶杯里泛着青色的茶水,一片静默。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
“我忘了。”
对于她这个答案,李醒清毫不意外。
李杳在凡间当了三年的凡人,她早已经习惯了自己是个凡人。
她一度将那弱小的一面作为本我,而忘记自己本身是何模样。
她不仅了忘了自己是个捉妖师,也忘了自己会法力。
李醒清看着面前的李杳,两人之间的茶炉升腾着热气,透过蒸腾的雾气,她看清了李杳的眉眼。
三年前的李杳,眉眼之间藏着一股郁气,郁气之下是一份哀恸。
她看见李杳的那一瞬间,便明白这个徒弟的情劫并不像她和许亚预想的那般顺利,或者说,这个徒弟渡完情劫之后,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样无动于衷。
幽潭那三年,既是考验,也是彻底斩断李杳的尘缘,断了她的凡心。
“你可知为何你阿娘要你化成一个凡人去渡劫?”
李杳抬眼看向她:
“如果不剥夺我的记忆和法力,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在察觉自己喜欢那一瞬间,她的刀会刺穿那个人的心脏。
对面的李醒清听见她的话,搭起眼皮看向她。
“除了这个,还因为你曾经蔑视弱者。”
“你把人命看作豆腐,随意将人命捏成渣,一边觉得他们弱小,一边还嫌他们脏了自己的手。”
……
(杳儿并非绝对的好人,她一直都是活阎王。
修行无情道嘛,怎么可能会对人产生怜悯之情呢。)
第103章 她心怀苍生,也受苍生负累
103.
李杳的睫毛颤了颤,她师父说得没错。
以前的她,眼里空荡荡的,站在她面前的无论是妖,还是捉妖师,又或者是人,李杳杀死他们时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多杀一个是顺手的事。
她的本质和沙妩是一样的,只不过在她眼里,凡人和捉妖师没有区别,人和妖也没有区别。
她不爱这些人,所以下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触动。
包括她自己,李杳以前不会渴望活着,为诛妖献身是她死亡的终点,她心里没有不甘心和遗憾。
可是当凡人的那三年,李杳无比渴望活着,无比渴望自由,无比渴望得到一个人的爱。
那三年里,她就是一个弱者,她彻底懂得了弱者的所思所想,懂得了公平与正义,也感受到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儿。
李醒清淡淡道:
“这个世道,捉妖师自以为是地站在顶端,诛妖蔑人,他们感悟不出天道,所以才几百年来迟迟不能抵达化神期。”
所有捉妖师都以为自己是天道的宠儿,将不能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人看作脚下尘泥。
殊不知天地开合,有地才有天,这些被视做蝼蚁的凡人才是天道真正的基石,雷劫之下,手上沾染的血腥将会加倍奉还捉妖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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