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她问游铮为什么,游铮说,治也治不好,不如及时止损,早点安排好身后事。”

他停了很久。

“她就不说话了。”

天边的云从橙红色变成了玫瑰色,又从玫瑰色变成了紫灰色。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下些许余晖挂在地平线上。

“那天她出院,我陪她去那个公寓。她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让我先走。”

游邈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就走了。”

说完这两个字,游邈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冰冷的石阶。

他没有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没有说接到母亲去世的电话,没有说那场让他停滞了很久的车祸,没有说在殡仪馆看到游铮面无表情的脸。

但沈思渡听懂了。

那些被刻意留白的部分,像是一块悄然覆下的阴影,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游邈这几年的每一个日夜里。

山上的风越来越冷了。

沈思渡坐在游邈旁边,听他讲完这些,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急于去拼凑那些苍白的安慰,因为他知道,在几乎被彻底格式化的人生面前,任何所谓感同身受的词汇都太过轻浮。

于是他只是坐在那里,和游邈一起看着山下的城市。

“游邈。”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游邈转过头,看着他,在逐渐合拢的夜色里,沈思渡的眼神格外清亮。

“你妈妈走的时候,你去找她了。”

游邈没有说话。

“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沈思渡顿了一下,“然后你一个人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游铮说你固执,说你偏执。”他的声音很轻,“好像你只是在赌气。”

沈思渡抬起头,直视着游邈的眼睛。

“但我觉得,游邈,这是你自己赢回来的第二次生命。”

“不是谁施舍的,”他说,“是你自己的。”

游邈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沈思渡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他不擅长太过赤裸的坦诚,更别说这种时候。但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有点发涩。

“没有什么能再摧毁你了,游邈。即便真的再遇上什么,你依然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生命的。”

远处的城市噪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遥远,听起来像是温柔且富有节奏的潮汐。

游邈定定地看着沈思渡,看了很久。

“沈思渡。”他开口了。

“嗯?”

“你刚才说,你是那种连号角都不敢吹响的人。”

沈思渡点点头。

“你今天在游铮面前说的那些话,”游邈说,“那就是号角。”

沈思渡愣了一下。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他对夸奖总是得之有愧。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沈思渡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无措,然后又抬起头看游邈。

过了几秒,他抬起手,五指蜷起来,在嘴边比了个吹号的姿势。

“哪种号角?”沈思渡问,语气故意放得很轻,哄小孩似的,“这种吗?”

动作有点笨拙僵硬,像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手足无措,只好开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但游邈没有笑。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沈思渡,目光先是落在他那只还悬在半空,指节由于用力而紧绷的手上。

那目光很沉,沉得像山下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湖水。

沈思渡的笑容慢慢淡下去了。

他想把手放下来,但游邈忽然动了。

游邈的手抬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依旧很凉,凉意顺着皮肤传上来。沈思渡的动作停在半空,还保持着刚才吹号角的姿势,僵在那里。

然后,游邈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贴上沈思渡的手背。

那触感很轻。

一片在风中打转的羽毛,最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上。

游邈的嘴唇是干燥而柔软的,带着一点夜风的冷冽,隔着那层薄薄的,能清晰感知到骨骼起伏的皮肤,沈思渡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