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包个吃住就行?”

林万潇在电话那头懒懒笑了几声才强调:“我们顶流艺人对吃住可是有要求的。”

“没问题,大明星。”

“哦对了,还有个问题。”

“什么?”

“这个短片是文导你本人亲自掌镜吧?”

文导,多么久违了的陌生称呼。

当年在巴黎,文靳毕业作品的拍摄片场,来友情出演男主角的林万潇就是这么称呼二十一岁的文靳的。

可惜最后毕业作品没拍成,连这声“文导”也被扫进所有人的回忆中,再被岁月挪去无人问津的角落,直到积满灰尘和蛛网。

见文靳不答,林万潇便在电话那头追问:“不是吧,我都免费出演了,还不够请文导重出江湖么?先说好噢,不是你亲自拍我就不来了。”说完,他又信誓旦旦补充一句:“给钱也不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文靳只好答应着:“我拍我拍,就是我现在的水平根本比不上专业的广告导演……”

“得了吧,少说这种废话,”林万潇打断文靳的说辞,“剩下的跟我经纪人对接就行,我已经跟她打好招呼了。”

“好,谢谢学长。”

“该我谢谢你收留我避难。”

等林万潇来了c市,跟文靳一起坐在路边的夜宵摊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巾巾吊吊倒真像是来避难的。林万潇对此的解释是:“你别看我,我也很嫌弃这种风格,但这样不容易被认出来,你懂的吧?”说完,他甚至还模仿起他最喜欢的女歌手早年采访时的经典发言:“我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太红了。”

因为算私人行程,林万潇嫌麻烦连助理都没带,一个人乔装打扮一番,偷偷摸摸就来了。

于是c市老城区闹市街边,墙角一张不起眼的油腻腻小方桌上,只围坐了文靳、林万潇和负责这个明星特别企划项目的品牌部负责人,纪言。

三个人都不怎么讲究,把打印出来的创意案和脚本摊在一桌子盆盆碗碗中间,一边喝着啤酒剥着龙虾尾,一边就开始讨论拍摄的具体细节,活像三个学电影的大学生。

自从回国拍戏之后,林万潇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随意地聊过拍摄项目,所以一说到他将饰演的son先生要和mon先生互动,他便兴起顺手借他旁边坐着的文靳表演了一番挚友间的“勾肩搭背”。

一顿宵夜连吃带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结束后纪言自己打车回家,文靳则让自家司机开车先送林万潇回了酒店。

等司机把文靳送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还是一边看了会儿工作邮件,一边陪隔着时差的贺凛聊了会儿有的没的。

自纽约一别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可以说是达到了一种诡异和谐的巅峰。

谁也不再主动把话挑破,也不再去说些难听的刺耳的、或是让对方为难、回答不上的话。

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开始默契地揣着明白装糊涂,任由一切混乱错位的感情以朋友之名存续,也放任少量不清不楚的暧昧像野草一样悄悄在两人之间横生。

贺凛离开c市也快一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没说出口过的想念,现在披着友谊这层皮,也终于敢大说特说。

“法兰克福最近大降温,好冷,想你了!”

“今天喝到加朗姆酒的热巧了,味道很像以前学校图书馆大门走出去拐角那家咖啡店。每次你在学校剪片子的时候我都给你带他们家的咖啡,你还记得嘛?”

“哎,你什么时候再来法兰克福?”

文靳也一一回复。

“想我就穿厚点吧你。”

“那明天继续,喝个超大杯,我请客。[红包]”

“等忙完这阵有空再说吧。”

这一来一去的微信仿佛某种相当隐秘的,模糊一切界限的调情,且只能存在于从小一起长大的文靳和贺凛之间。

有一部文靳很喜欢的老电影,片中主角在定义何为“最好的时光”时说:“你想和她上床,她也想和你上床,你们都知道总有一天你们会上床,但不知道你们会在哪一天上床,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如今的文靳和贺凛,大概就走到这样一种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中间态。

这段关系暂时演变成柔软轻盈的质地,把一切尖锐的矛盾都遮隔起来,只把两个人温柔地包裹到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