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林舒予听了摇摇头,笃定地说:“200刀,这位。”说完,直接把手捧花砸向贺凛。

下意识稳稳接住手捧花的贺凛一脸懵逼,“啊……?”

林舒予又在笑,“啊什么啊,快跟我说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你叫他roger就行。”

“hi!”roger礼貌地向贺凛问好。

“hi……”

话还在说着,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伸到贺凛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面前的文靳替他理了理跑乱的额发。

问他:“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啊……?”刚挨了一连串暴击根本反应不过来的贺凛猛地侧过头,鼻尖几乎要擦上文靳的鬓角。

文靳只看他一眼,很快撇开了视线。

贺凛这张脸,如今的文靳根本不敢细看。

都说儿子长得像妈妈,贺凛更是完美遗传了他妈妈的所有优点。贺凛妈妈叫许令仪,年轻时候是省电视台当家的台柱子,是最贴合那个年代氛围的朝气蓬勃浓颜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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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某处隐蔽的私人沙龙内,art déco风格的建筑和室内装潢让一切像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那样,敞亮着纸醉金迷。

暗金色壁纸上浮动青翠的东方画作,灯光熏黄而暗沉,香槟威士忌雪茄香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台上乐队正演奏着最适合纽约的爵士乐,女伶慵懒迷醉地唱着: manhattan est belle/mais à quoi bon le nier/ce qui m'ensorcelle/c'est paris, c'est paris tout entier.

在爱的黄金年代。

“不可否认,曼哈顿很美,但让我魂牵梦绕的,还是巴黎,只是巴黎。”

歌里这样柔情蜜意地唱着。

顺利完成婚姻登记之后,林舒予和roger在一个私人场地举办了一场小型party,到场的全是双方密友。

这些天帮林舒予打掩护把各种资料办齐,又亲自把人送来的文靳和完全在状况外的贺凛当之无愧是这场party的边缘角色。

绝对的室内空间模糊了光影,更模糊了时间。音乐和气味一时间让人真穿越去巴黎。

酒杯以幸福与永恒的名义举起一次又一次,空掉一杯又一杯,贺凛的酒量很差劲,后来的酒都是文靳喝双倍。

只因他不能拒绝新人的美意,却更舍不得贺凛喝醉了难受。

一直到两个人喝到看悬空的水晶灯都泛起朦朦胧胧的光晕,台上的乐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歌手,变成一个黑人老大哥在低唱:it seems like it's raining all over the world/i feel like it's rainin' all over the world……

林舒予靠在roger怀里,在众人围成一圈的欢呼中缓缓起舞。

她没穿婚纱,甚至没穿裙子,只身着利落的白色西装,像随时能从腰间掏出两把手枪捍卫自由和爱情的女战士。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这对新人旋转起来,晃动肢体,踩上音乐的节拍。

大家看一直坐着的文靳不像好说话的样子,就把他旁边的贺凛拉进了欢笑的舞池。

旋转晃动中,舞伴换来换去,贺凛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文靳身上。

视线很远。

因为此刻的文靳只是作为一种介质,贺凛的视线穿过他,看去了身在巴黎的那些年。

巴黎的秋天总是下雨。冷雨一来,倒映整座城市的街道会立刻变成湿红一片。

opéra附近的小巷里有家开了一个多世纪的美式酒吧,全世界第一杯bloody mary诞生在那里,他们去过很多次。

贺凛每次都会先点一杯bloody mary推到文靳面前,强迫他尝第一口。他喜欢恶作剧般看文靳被酸得皱眉,文靳不那么喜欢酸的东西。但贺凛的说辞总是:“拜托,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不挤柠檬汁的调酒啊!”

那家酒吧的天花板上挂满美国各个大学的校徽,文靳每次喝多了就会抬头找,找到了就对贺凛说:“看,你学校。”

喝得晕晕乎乎的贺凛总是回答:“那不是我学校。”

“你不该在巴黎……”

你不该在巴黎。

这句话文靳说过很多次,在很多场合,喝酒或没喝酒,像是他天大的心结。

但贺凛偏最不爱听他说这个,只会敷衍道:“是是是,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那家美式酒吧里藏着一道陡峭的楼梯,可以下到地下。

摆不下几桌的地下室,却还是摆了一台老旧的钢琴,弹钢琴的人还经常让出半个钢琴凳,给吹萨克斯的人坐着。

回忆跟着酒劲铺天盖地涌来。记忆的碎片不过是些虚幻的尘埃,但回忆里的人依旧真实,历久弥新,就坐在眼前。

亦真亦假如梦似幻间,贺凛听着正在一遍遍重复的歌词,觉得自己真的闻到了一点雨的味道。

是的,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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