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夏灵的身体忽然肉眼可见的剧颤一下。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夏晴山强忍着内心的尴尬,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不自在,声音也越说越小,“就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夏灵还是面无表情,像盆带碎冰的井水。

夏晴山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我喜欢项衍,我们明天就走了,谢谢你给我煮的粥。”

夏灵听完点了点头,淡声道:“你的脸,别忘记上药。”

说完人就开门出去了。

夏晴山对她的反应感到疑惑,不解地看向项衍,“她怎么这么平静?”

项衍嘴角微弯,终于是露出了一点笑,“不如去问问她?”

夏晴山想了想,又摇头,“不问了吧,跟她谈心感觉好奇怪,我刚才说那些话,其实汗毛都偷偷竖起来了。”

项衍感到好笑,“是吗?”

“我觉得她也不自在。”夏晴山无法知晓她在想什么,只能想到她可能是懒得管也不想管了,就像劝他相亲和工作的事,发现是浪费时间也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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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除了粥还有热好的年夜饭剩菜。

夏灵盛了碗米饭,又挑了些清淡的菜,给没吃东西的夏岩生送过去了。

“爸,吃饭吧。”

夏岩生坐在书桌前,脸色难看得像抹了一层厚厚的锅灰,灰里透青,好像突然之间就老了许多。

他缓缓抬起脸,老花镜的眼睛慢慢盯住夏灵,疲惫地问:“这是我的报应吗?”

当初是他逼夏灵把孩子生下,今天的事他很难不和报应联系在一起。

夏灵并不想再刺激他,“这不是报应。”

夏岩生浑身的力气仿佛在打完夏晴山后就被抽干了,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沉沉道:“这是我的报应。”

夏灵把饭菜放到他面前,顺势坐到椅子上,“阿衍不是我弟弟,他跟我们家没有一丝一毫血缘关系。”

夏岩生很慢地抬起头看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夏灵注视着眼前年迈的父亲,“其实你只需要接受晴山是个同性恋。”

那么接受这一个事实到底有多难?

夏灵告诉了他自己的方法,“那孩子就是爱上了一个很爱他的男人,他错了吗?”

夏岩生未答。

夏灵也并不是想等他的答案,又继续道:“错的人是我,是你,我们做的没有阿衍好。”

她平静地说着这些,那天下午在病房时两个人十分亲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你有没有看到你打晴山的时候,阿衍是什么样子?”夏灵现在回想那时项衍的表情仍觉得心悸,“我真不怀疑他快疼死了。”

她这个亲生母亲怕都赶不上他一半疼,而这么多年项衍为夏晴山做的却远不止这些。

“他从小就疼晴山,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夏灵说:“你比我了解,也比我了解晴山,今天你不该打他。”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夏岩生敏感的神经,他冷冷重复,“我不该打他?”

“你打他只是为了泄愤。”

夏岩生猛地坐直身体,“我是为了把他打醒!”

夏灵皱眉:“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是你这一耳光可以打散的?”

夏岩生怔住了。

夏灵眼神冷静,已然看透了本质,“他们已经相爱了,在我们把养育晴山的责任推给阿衍的时候,或许就有这一天了。”

第51章

在带着夏晴山离开白杨院这件事上,项衍表现得可以说是心急如焚。

他简直像一秒钟都不愿意耽搁,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夏晴山包得严严实实,提着行李箱离开。

可现实总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想着越早走越好就是不像撞上夏岩生,结果千躲万躲还是在客厅碰了面。

夏岩生应该是一夜没睡,因为他是从书房走出来的,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针织羊毛背心。

他的脸色阴沉凝重,眉宇的青灰仿佛一块泡在池塘里,淤泥积垢多年的顽石。

项衍当先一步挡在夏晴山身前,将人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母鸡护崽似地防着夏岩生,“岩生叔,我们回去了。”

夏岩生自然能看见他脚边的行李箱,不必问也知道这两个人是准备回去了。

他早有预料,就算他不开口赶他们走,他们自己也会走。以项衍对夏晴山的爱护,要继续跟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才叫难为他。

“原来你还愿意跟我说话。”夏岩生的语气凉飕飕,像融冰的河水,“我打他,你是不是打心眼里恨我?”

夏晴山听得皱眉,忍不住从项衍身后探出头来,“外公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不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