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妖怪?”陆影重复了一遍。

“对啊,就是长得像普通动物,但是它会说话,会和路人交易,然后让你用阳寿或者其他和生命有关的东西去交换。”

陆影想了想,“我在聊斋里看到过。”

“啊,不是聊斋啦,我说真的。”

“黄大仙那种吗?”

“黄大仙是好大仙呢,我说的是不好的那种。”

“卿挽,”陆影忽然很无奈地抬起手摸摸我的头,“要真有这种东西,我也是看不见的,看不见,也就不会相信。”

“好吧,”我有点遗憾,“像你这样不懂得敬畏科学无法解释之物的人,就该什么时候路过大槐树,然后眼睛一闭睡过去,梦见一个貌美女鬼和你说话,说她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聂小倩?”陆影问。

“对啊,就是聂小倩,”我甩着柳条继续往前走,“她把你拉进梦里,就会和你哭着说,‘妾堕玄海,求岸不得,郎君义气干云,必能拔生救苦,倘肯囊妾朽骨,归葬安宅,不啻再造。’”

我声情并茂地演了一会儿,又说:“然后你就会醒过来去树下挖她的尸骨——”

“不去。”陆影突然打断我。

我懵了一下,“嗯?”

“不会去,”陆影说,“我不是宁采臣,不会随便在梦里梦见女鬼,也不会女鬼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更不会带着女鬼回家结婚。还有卿挽,你记岔了,聂小倩没有入梦,入梦的是杜丽娘。”

我有点尴尬地闭上了嘴,我说:“我是文盲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是文盲,”陆影又顺着我的话说,“你很聪明。”

我寻思这陆影怎么这么捧杀我。

但没等我开口,陆影又说:“我不是不信玄学,一个普通人要在这个世界上活几十年,什么离奇的人和事都会碰见,不可能完全不信。”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只是有时候太相信这些,就会更期待奇迹的发生,期待的越多,等到失望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我怔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很久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继续说,我们两个又恢复到沉默的状态里,周围只能听见风声,树声,和我们的脚步声。

好半晌,我才说:“你真理性。”

要是什么时候能变成小木人吓他一下就好了,这种理性的人逗起来最有意思。

我们又走了一会儿,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铃声在黑夜里传播得很远。

陆影便站住脚看向我。

是钟岱打来的,说起来,我都快忘了这哥们了。

每次他给我打电话都什么好事,我不知道他这次又要跟我说什么,接通了电话,我还没说话,他那边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大声道:“许卿挽你在哪呢,赶紧回来,给我点钱。”

“你谁?我凭什么给你钱?”我说,“现在乞丐要饭这么理直气壮了吗?”

“我……你他妈的少给我装,你真想跟我分了不成?蜡烛都灭光了,你还能活几时,拿着那些钱有个屁用啊?”

我被他吼得一阵恼火,刚张了嘴,陆影却突然把我的手机拿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在网上看见有人问,为什么柳树又会招鬼又能打鬼,然后有个网友说,柳条就像小时候爹妈打你的棍子,是爱的跳脚米线,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批注:“妾堕玄海,求岸不得。郎君义气干云,必能拔身救苦。倘肯囊妾朽骨,归葬安宅,不啻再造。”这句话出自《聊斋志异》

第28章 人头骨

“钟岱,”陆影攥着手机走到一边,隔的距离远了,他的声音便跟着模糊了起来,我只隐约听见他说,“我和卿挽现在在陶家村。”

他应该是只说了这一句,紧接着,钟岱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陆影站在原地摆弄我的手机,微弱的手机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有些微妙。

“陆影,”我往他那边走,“你和钟岱说什么了?”

“没什么,”陆影说,“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挂了。”

他把手机还给我,又说已经很晚了,想回去睡觉,于是我们又并肩往陶峻家走,但我总觉得他在骗我,可惜找不到证据。

我又一晚上没睡,闭着眼睛醒到天亮,陆影昨晚说这地方不好打车,他打个电话叫朋友开车过来接我们。

结果车到村门口就抛锚了,露营就把外套脱下放在屋子里,提着工具箱,卷着衣袖出去了。

我就在陶峻家周围打转,村门口的河边柳树下,那只狐狸正在扭曲变化,逐渐化成人形。

我觉得这狐狸也挺有意思的,故事书里其他妖妖怪怪的都靠自己修炼成人形,它倒好,少走几十年弯路,要什么身体就从别人那拿。

我插着兜站在那看它,它也在看我,它大概是想对我狞笑一下,可惜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