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 / 2)
蒋顾章低头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微微发愣。
“走吧。”序默丞提醒道。
二人路过序父时,简单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序默丞对园中路径熟稔无比,领着蒋顾章在回廊曲径间穿行。
蒋顾章四下张望,不由感叹:“这里没个两三个月,真不知道怎么走。要是进了小偷,警司还在路上,就得先接到小偷的求救电话,让人把他带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这儿没进过小偷。”
蒋顾章挑了下眉,一把揽过序默丞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不一定哦。说不定小偷现在就站在你旁边,他要……”他的手指顺着序默丞的胸口一路滑上去,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轻轻一戳,“偷走你的心。”
“偷走我的心?”序默丞低下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覆上去,将蒋顾章的手拢在掌心里,“你不用偷,我送你。”
蒋顾章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的。”
“我是说真的。”
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玩笑,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蒋顾章的笑容慢慢收了收,又慢慢绽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他反握住序默丞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我要你的心干嘛?你给我你的心,你不就死了,我要的,可是活的人,活的序默丞。”
“所以,你得给我好好活着。”他眼中含着笑意,里面有一点酸,一点甜,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毕竟,按照我现在的时间线,我才刚跟你在一起了一天,你可得好好赔我那三年,用你往后余生来赔我才可以,所以你要给我长长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的院落布局同样精巧。院内是一如既往在冬天也生机盎然的草木,屋里米色的墙壁、米色的沙发、米色的窗帘,一切都被驯化在某种温和而单调的色系里,如同序默丞本人的延伸,刻板、静谧,却又被几盏暖黄的壁灯和散落的靠枕冲淡了冷意,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蒋顾章一拿到手机,便径直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序默丞在他身边坐下,偏过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太阳穴,像一只沉默的大型犬。
两个人就这样挨着,一起看向那块亮起的屏幕。
开机画面一闪而过,一张景深十足的牵手壁纸骤然映入眼帘。画面里,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柔软的橙红色,男人走在余晖中,一只手牵着他,那只手属于镜头背后的人。
似乎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正要回头,落日刚好悬在他头顶,金色的光线沿着他的额头、鼻梁、下颌切出深刻的轮廓,锋利得像刀裁,却又被暮色镀上了一层温柔。
那个男人正是序默丞。
蒋顾章看着这张屏保,不自觉弯起唇角,侧身轻轻靠向身侧的人,语气里满是洋洋得意:“序默丞,我敢保证,我这辈子,就只用过你做人物手机屏保。”
“当初追你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把你追到手了,就拍一张这样的照片当壁纸。”
“看来,后来的我没有忘记这个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边说着,边人脸识别解了锁,随手翻看起来。
发小的聊天群早在一周前便没了动静,最后几条消息还是他引起的,说自己打算跟父母坦白,另外三人直呼勇气可嘉,盼他的好消息,之后便再无只言片语。
通讯录与各类聊天记录都干净得反常,仿佛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约好了,在某个节点之后,彻底与他断掉联系。
蒋顾章的目光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顿住。
看来,自己失忆这件事,远不止“摔了一跤”那么简单。
虽然安于现状的生活也挺好,但总归有些放心不下。蒋顾章心念一转,随手将手机往旁边一抛,整个人躺倒在序默丞的大腿上,仰起脸,朝那双黑眸眨了眨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轻快,像在讨一颗糖,“序默丞,跟我说说我们在一起的事呗。虽然我失忆了,但我不想错过跟你在一起的时光。”
见序默丞沉默不语,蒋顾章又主动软声哄道:“我不问失忆的事,绝不提。等丞宝什么时候愿意主动告诉我了,我再听。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怎么开始,经历过什么……快说嘛,我好奇得要命。”
序默丞这才轻轻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好。”
从午后聊到日影西斜,序默丞事无巨细地讲着,语调始终不疾不徐,像在翻阅一本属于两个人的日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听着,时而笑,时而沉默,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那些缺失的一个月,被一字一句地补了回来。
看来,自己失忆的节点,大概就是从他们分开、跟发完出柜之后的事。
“我想回家一趟。”蒋顾章忽然说。
“现在吗?”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内线和蒋顾章的手机几乎同时炸响。
不同的铃声交叠在一起,像某种不祥的和弦。
序默丞起身去接内线,蒋顾章捞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蒋顾茵”。
是姐姐。
姐姐向来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向来都是他找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序默丞说过,自己回家前正跟父母闹别扭。这次住院,他们也没来看过一眼……这次来电,怕是又是父母托姐姐打来的吧?
也是,他们永远学不会低头。
蒋顾章心里堵了一下,随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很多时候,也只能一笑了之。
他滑下接听键,将手机扣上耳朵,喊了一声“姐”。
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两秒。然后蒋顾茵的声音传过来,像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纸片,平得发瘆:“天天,爸妈……走了。”
蒋顾章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蒋顾茵的意思:“走了?他们去哪了?”
“那天你回家,跟他们坦白了你和序默丞的事,争执间他们失手把你推下了楼。”蒋顾茵的声音开始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一条直线的平稳,“你昏迷不醒,被送去医院。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有个‘大神’可以治你、治你的‘病’,让你恢复正常,就连夜坐飞机赶了过去。”
蒋顾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山里下着暴雨。他们坐的车,连同当地司机,被泥石流冲进了山谷。”
“我接到消息后,把你交给序默丞就赶了过来……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尸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最后,电话那头,蒋顾茵似乎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手机里交杂着电流的哭泣声仿佛化作了一串符号,抽抽泣泣搅拌在了一起,变成了蒋顾章难以接收的讯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手机贴着他的耳朵,姐姐的哭声在听筒里回荡,像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雨。
房间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射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金色。
序默丞已经挂断了内线,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蒋顾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一点一点地碎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们不同意他和序默丞在一起。
所以,争执中他们将他推下了楼梯。
所以,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没有半分愧疚,他们想的不是如何面对,而是如何“解决”他和序默丞在一起的这件事,“治好”他,拆散他们。
所以,他们会为了所谓的“治病”,连夜赶去那个荒僻的地点。
所以,即便下着暴雨,也没能阻挡他们迫切的心情。
所以,他们最后连人带车被冲进了山里,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所以,在医院里,医生才会推三阻四,不让序默丞说实话。
所有的“所以”像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的来回割锯在他的神经上。
“天天,你……还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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