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1 / 2)
('一场手术从早上持续到半夜,顾柏清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休息室,头刚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偌大的医院静悄悄的,只剩下值班护士和病房里沉睡的病人,休息室比较偏僻,几乎不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进来。
后半夜。
睡梦中,青年骤然被扯进窒息的混沌中。
一股阴寒的重量从心口缓缓沉下来,死死压住胸腔,他半睁开眼,四肢僵硬,魂魄清醒地盈在躯体里,肉身变成了困住他的牢笼。
他清醒着的意识告诉他,这是被鬼压床了。
鬼压床是有科学解释的,所以他并没有心慌,开始调节自己的呼吸频率。
一个诡谲的黑影,从余光的余光飘过,静得骇人。
那速度,根本不像人类。
顾柏清闭上眼睛,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
他又睁开了眼,这次他能动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肌肉酸涩不已,加上没怎么喝水,顿觉口干舌燥。
起身,下床,穿鞋,拿水杯,再然后去走廊接水。
当他进行到拿水杯这一步时。
他忽然觉得有东西在看他。
被视线紧紧锁住,粘腻的,沉闷的,让人心跳狂飙的视线。
那东西就藏在暗处的角落里,隐在他目光触碰不到的盲区里,静默蛰伏着,不带一丝声响。
顾柏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撞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脚被锁住了般,冷硬地面的温度穿过鞋底直达脊梁骨,头皮发麻,握着水杯的手开始发抖。
也许就是刚刚出现的那个黑影。
想到这里,顾柏清彻底走不动路了,那被人紧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思维控制不住地去描绘黑影可能的模样,他甚至听到了声音。
有声音。
就在背后。
顾柏清肚子开始疼了,他额头直冒冷汗,他仅剩的理智让他迈出一小步,手刚准备去握门把。
咚!
东西被撞开的声音。
变故猝然袭来的刹那,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瞳孔缩成一点寒芒,双目圆睁,呼吸猛地卡住。
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磅礴到令人绝望的强大力量。
撕心裂肺的尖叫被堵在喉头,死死捂紧,封死所有惊慌失措。
顾柏清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股蛮力裹挟着他向后移动,根本不给人半点挣扎反抗的余地,强悍的力量说是真鬼也不为过,顾柏清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轻轻的死物,可以随意地抛玩。
一路强行挟持拖拽,将人带向床榻。
双手被扣住,放在脑后。身上一沉,那重量让他疼痛。
一切归于寂静后,顾柏清听到了呼吸声。
他慢慢睁开眼。
借着月光。
眼前男人面容逐渐清晰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英俊,但病态。
“找到你了。”男人笑了,眼底是痴狂和偏执。
顾柏清大惊,震碎鼓膜的心跳声强有力地在耳朵炸开,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过度惊吓而猝死了。
他的呼吸彻底紊乱了,急得他一边咳嗽一边飙眼泪,他疯狂地反抗,想要抽出手,却被更生猛的力道制止住了。
“你放开我!滚!”
男人沉沉笑了两声,似乎很满意顾柏清这种反抗的行为,用手卡住他的下颌,直接吻了进去。
顾柏清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喝,灼热的气息便不由分说地侵袭而至,这个吻太暴虐太情色了,对方的舌尖强悍地抵开他紧咬的齿关,在敏感的上颚疯狂扫荡,那种湿热且带着绝对控制欲的搅弄,几乎要把他肺里的最后一点氧气都压榨殆尽。
顾柏清拼命扭动汗湿的头颅,发丝在床单磨蹭。每当他夺回一丝喘息的空间,喉间溢出的破碎呜咽还没成调,就又被对方用更狠的唇舌封堵了回去。
对方的大腿插进他的双腿,膝盖抵住他的腿根,切断了他发力的支点。这种姿态充满了羞辱以及绝对的掌控,让他的反抗像是在对方怀里欲拒还迎。
男人开始扒他的白大褂,手钻进他的裤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柏清真的被逼急了,他在混乱中抽出手,“啪”地一巴掌甩在了男人脸上。
力道也不容小觑,直接把男人脸甩偏了。
顾柏清没有料到自己能挣脱,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一巴掌真能打在男人脸上,他以为男人会避开。
男人立即停下了动作。
一切静得可怕。
顾柏清瞪大双眼,在这个时候,表情竟然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就好像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无措和愧疚不存在一般。
“宝贝,你知道你这一巴掌意味着什么吗?”
顾柏清抖着被咬红的嘴唇,没说话。
“意味着,我这是在强暴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顾柏清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是哥哥杀了妈妈。
他在五岁时,做了一个梦。
哥哥又被妈妈打了,那天妈妈喝了很多酒,打完他去睡了觉,哥哥在地上躺了很久,昏黄的灯光焦灼着他的神经,视线从模糊变清晰,直到顾柏清认为哥哥睡着了,他才起身。
他的目的地是厨房。
他半靠在墙上,打开橱柜胡乱翻找,期间拿出来一把水果刀,往自己身上划了划,没有伤口,又把水果刀放了回去。
然后他寻得一把砍骨刀,藏在抽屉的最里面,刀身厚重,刀尖锋利,专门砍骨头、冻肉。
他抵着胳膊轻轻一划,一道血痕出现。
顾柏清在梦里急得团团转,他想叫住哥哥,可是哥哥根本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哥哥提前计划好了,故意等弟弟不在的时候行动。
他拿着刀,一步步向妈妈的卧室走去,不慌不忙,却心意已决。
门打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哥甚至没有多看躺在床上的女人一眼,没有告别,没有愤怒的控诉,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他用自出生以来最大的力气,将刀刺穿了自己妈妈的脖子,满目猩红。
顾柏清猛地睁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爸爸!爸爸!”顾柏清吓得满脸都是泪水,坐在床上无助地呼喊。
没有人来。
也对,他刚搬来不久,对爸爸家的房子根本没概念,没一会他就赤着脚从床上下来,一边哭一边叫爸爸。
大理石地面很凉,他走出卧室才发现这别墅很大,大到不可思议,最起码在五岁的顾柏清眼里是这样的,哭声渐响,越找不到爸爸他就越心慌。
没一会顾柏清就听到了脚步声,男人穿着睡衣满脸担忧,把孩子抱了起来,顾柏清被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护在怀里。
这是自顾柏清有意识以后,对父亲的第一个印象:温柔有力的怀抱。
“怎么了?”男人用手顺他的后背,安抚他。
顾柏清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爸爸,我做噩梦了,我又梦到妈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领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抱着他睡觉,从那以后,在顾柏清上初中之前,都是和爸爸睡在一张床上。
要说他的这个哥哥,和顾柏清只有一半血缘关系,妈妈是同一个妈妈,爸爸却不是。
他妈妈很漂亮,是北大高材生,毕业第三年结婚生子,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叔叔生下了他哥哥,原本生活很幸福,但是那位叔叔却不幸得了肝癌,还是晚期,家里买房的贷款还没有还清,就失去了工作的能力。
叔叔每天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为了缓解痛苦,不断拿头撞墙,妈妈只要一进家门就能听到叔叔撞墙的闷响,想上前照顾他,却被两巴掌给扇倒在地,叔叔那时候已经不是他自己了,而是被疼痛控制的动物。
妈妈没有工作,怀孕的时候公司就把她给开除了。她只能到处借钱给叔叔治病,但是借来的那三瓜俩枣甚至凑不齐买免疫针的钱,房子由于太久没还贷款即将被送去法院拍卖,妈妈和哥哥马上就没有家住了,在半个月的挣扎后,她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在校友的介绍下,认识了顾柏清的爸爸。
至于具体的内容,顾柏清并不得知,爸爸没告诉他,死去的妈妈也没机会跟他说,他只在童年哥哥的自言自语中了解到爸爸和妈妈不是正常关系,肚子是不小心搞大的,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在顾柏清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哥哥也许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场景。
比如妈妈膝盖上的淤青,掩盖在高领毛衣下的颈环。
过了很久很久,顾柏清彻底长大了,他才从哥哥嘴里知道真相,那叫主奴关系,给钱的那种,而且金额高得离谱,一晚上就是妈妈半年的工资。
叔叔还是走了,但是房子保住了,妈妈和哥哥过了一段非常富裕的生活,娘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穿的用的也渐渐换上了名牌。
谁知好景不长,顾柏清的爸爸被调到北京军区,任侦察连连长,军衔也高了,少校。
那个时代人们思想比较封闭,男人玩也是趁着年轻有空的时候私底下消遣时间,并不打算发展长久关系,如果被人发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他毫不犹豫地甩了女人,并扔下五十万封口费,自己去奔赴理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脚男人刚走,女人还来不及崩溃,后脚就发现自己又怀了孕,她本身因为男人的离开备受打击,产后更是得了躁郁症,精神也不正常了,生完孩子就对顾柏清一个人好,丝毫不把大儿子当人,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一次比一次狠,好几次哥哥差点真的死在自己母亲手里。
于是,恨怨交织。
妈妈花完了爸爸给的五十万,日子又变得拮据,一天两顿饭都是奢侈,顾柏清发育不良,妈妈又不去找正经工作,颓废度日,逼着还在上学的哥哥退学打工填补家用。
或许妈妈是真的疯了。
有一天,哥哥发现她在米粥里放了几颗樟脑丸,他眼疾手快把锅抢走,却被女人用力一推,滚烫的热粥浇在他的小腿和脚背上,他把手机卖了,那手机还是顾柏清出生之前妈妈给他买的,用卖手机的钱还了医院治疗烫伤的费用。
哥哥害怕妈妈虐待死自己,也害怕妈妈饿死弟弟。
在被抓走之前,哥哥翻找妈妈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到了爸爸,爸爸早就拉黑了妈妈,他只好用朋友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发完就拉黑回去,顺便把聊天记录删除,避免朋友发现然后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短信的内容是:陈夏馨有一个儿子,你的种,自己回来找。
爸爸不是没有怀疑过,但这条短信内容本身就是一根刺,他不亲自验证,亲自拔掉这根刺,他就会一直怀疑一直去想。
远在北京的男人立即买了机票,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找到顾柏清,做了亲子鉴定,就是他的孩子,他有一个亲生儿子。
爸爸给顾柏清落了户口,取了名字,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接回家中,给家中二老做了各种思想工作,爷爷奶奶向来宠爸爸,嘴上虽说不能认这个孩子,私底下也没少偷看顾柏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跟所有人说妈妈是他的女朋友,是因为意外去世,只为了大家能接纳顾柏清,不带有色眼镜去看这个孩子。
他们一家子对血缘关系都很看重,对亲人的爱也是会遗传的,这个刚为人父的男人对顾柏清很好,他把除工作外的所有精力和时间都花在顾柏清身上,给他找学校、买衣服、布置房间,甚至还能抽空带顾柏清去游乐场。
顾柏清恢复得不错,不再瘦骨嶙峋,身上长了不少肉,同时他也很快接纳了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毕竟从小到大他没见过自己的爸爸,这个男人对他这么好,那肯定就是自己爸爸。
而现在的时间点处在顾柏清刚搬入爸爸家不久,还没有彻底适应的阶段。
早上起来时,顾军在楼下喊他吃饭。
顾柏清在他爸爸卧室的卫生间正刷着牙呢,踩着小板凳才能够到洗手池,这些都不用别人教,在他那个精神病妈妈的放养式管理下,偷偷模仿哥哥无师自通的。
他赶忙把嘴里的牙膏沫子用水冲干净,小跑到楼下。
保姆正好把最后一碟菜端上,顾军身上穿着军服,松枝绿衬得他整个人都沉稳许多,肩膀上明晃晃两星一杠。他早上要去出操、点名、开会、查内务,顺便送顾柏清上幼儿园。
顾柏清坐在给他准备的板凳上,拿着筷子,熟练地给自己夹了两个煎饺。
刘姨是顾军老家跟过来的,原本伺候顾柏清他姥姥,后来姥姥和爷爷重新住在一起了,刘姨就跑过来伺候这爷俩。
她看见顾柏清这么懂事,赞叹道:“诶呀这孩子太乖了,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吃饭还要大人抱,我老家就是,吃饭都得喂,不喂就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军挑眉,多看了顾柏清几眼,好像是这样的,所有事情几乎不怎么需要他操心。
顾柏清眼睛滴溜转,等刘姨走后,他哼了一声,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顾军腿边,张开双臂,“爸爸,抱。”
顾军立马哭笑不得,他把顾柏清放在自己大腿上,侧头问:“哪有你这样的小孩?夸你几句就叛变?”
顾柏清在他爸爸怀里扭了扭身子,不满道:“别人有的我也要有!爸爸我要吃那根油条。”
顾军把那根油条叨过来,贴心地沾了沾豆浆,最后再把油条塞顾柏清嘴里。
等到了幼儿园,顾军一身制服不方便下车,他把车停在门口,跟顾柏清说:“自己进去吧,注意安全,下午爸爸来接你。”
顾柏清发现好几个刚入园的孩子趴在栏杆那里喊着要找爸爸妈妈,年轻的老师们就蹲在一旁哄着孩子,试图把孩子哄进教室,他也有些蠢蠢欲动,皱巴着小脸回头望着顾军。
顾军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没憋好事,他故意板起脸,说:“爸爸过会还有事,不能陪你了,你要听话,赶紧进去。”
顾柏清就吃硬不吃软,原本打算闹一闹的他又收了性子,特别乖巧地点点头,“我会想你的爸爸。”
顾军板着脸点头,“乖,去吧。”
顾柏清见顾军依旧严肃,彻底放弃了学那些小孩的想法,背着粉红小猪的书包慢吞吞地走进幼儿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军掏出摩托罗拉,对着儿子的背影拍了一张,转手就发了QQ,他的配文是:儿子上学真自觉。
那时候才零几年,顾军算是最潮流的那一批,在别人用相机拍完哼哧哼哧回家导进电脑再发QQ空间的时候,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用翻盖手机拍发的技巧,并且乐此不疲地记录着顾柏清生活的一点一滴。
他还特别心机地给那些哭闹的小孩在照片上留了位置。
没一会评论区就各种调侃夸赞,他随手看了几条,乐呵了很久。
又过了几个星期,顾柏清小朋友闯了一个大祸。
正值春天,一丛丛迎春花开得正旺,嫩黄透亮,清晨的露水挂在花瓣上,香味淡雅、很清、很柔,要使劲闻才能闻出个所以然来。顾柏清很喜欢这花,在自由活动时间盯上了在阳光下闪烁的小花朵。
他表达喜爱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正常小孩会想摘一朵欣赏,他不一样,直接薅了一大把,放在手心,一朵朵地吃,没什么甜味,又苦又涩。
班主任找到他的时候,看见他吃秃噜了一大片迎春花,把这年轻女教师给吓坏了,赶忙打车把孩子往医院送,同时给顾军打了一个电话。
“喂?顾少校在吗?”
顾军正伏案写材料,回道:“什么事?“
“我是顾柏清的班主任,他误食好多迎春花,我正带着他往医院赶呢,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到了医院,顾柏清已经开始有反应了,嘴麻头晕还犯恶心。
班主任带他到急诊,跟医生说明情况,医生带着顾柏清去催吐,刚食用不超过两个小时最好解决方案就是催吐,顾柏清年龄太小,不能洗胃。
顾军一来到儿科急诊室就听见了小孩嗷嗷的呕吐声,把隔挡用的白窗帘掀开,顾柏清被班主任抱着,小脸发白,时不时干呕几下。
眼看着医生又要拿压舌板往自己嘴里放,顾柏清委屈巴巴地看着顾军:“爸爸我不要吐了。”
顾军从班主任怀里接过顾柏清,揉了揉小孩的头,安慰道:“吐出来就好了,马上结束了。”
“可是我好难受。”顾柏清小朋友眼看着又要哭。
“听话,好好配合医生治疗。”
“我真的不想吐了。”小朋友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能看出来顾军的眼神心疼了,男人叹口气:“这个不吐对你身体有害,这样,只要你好好配合,爸爸周末带你去海洋馆怎么样?”
顾柏清这些天一直嚷嚷着想去海洋馆,顾军一直没时间带他去,小家伙把刘姨嚷嚷烦了刘姨说要带他去,顾柏清却拒绝了,理由是只想让爸爸陪他。
“真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们拉勾,”顾军伸出小拇指,“说到做到好不好?”
顾柏清笑了,跟顾军勾了勾手指头。
医生见俩人说完话了,继续用压舌板戳他嗓子眼。
孩子猛地一僵,脖子往前一伸,“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等回家后,顾柏清躺在床上喝口服补盐液,顾军坐在床上看着他喝完。
顾柏清把杯子递给他,顾军顺手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他问:“告诉爸爸为什么要吃迎春花?你不知道迎春花是不能吃的吗?平常家里没让你吃饱吗?”
顾军见顾柏清稍微有些好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纠正这个错误,这次吃的是迎春花,下次就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了。
顾柏清有点被吓着了,爸爸从来没有对他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过话。
“对不起,我错了爸爸。”
“那你答应爸爸你下次不会这样了。中午是在幼儿园吃,早晚在家里吃饭,除了桌子上给你做好的饭,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许往嘴里放,包括别人给你的零食。”
顾柏清点头,自顾自地说:“我之前也吃过花,草也吃过,妈妈没钱买米,哥哥自己都吃不饱,我太饿了,只能吃这些,之前我没有吃出问题,就这一次出问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军瞳孔微缩,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模样,简直就是爱心救助站里非洲儿童宣传画的复刻版本。
望着缩在被窝里的小孩,顾军连着叹了好几口气,“都是爸爸不好……以后绝对不会让你饿着了,但是你乱吃东西的毛病必须要改,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到晚上吃饭时,桌子上都是清淡的饭菜,刘姨想要喂孩子,被顾军拒绝了,自己全程照顾着顾柏清吃完,并反复强调不要乱吃东西。
在顾柏清上小学之前的日子都是平平淡淡的。
偶尔也会有些小风波,比如下雨打雷了,轰隆隆的雷声隔着关紧的窗户还是能把顾柏清吓到,他小时候挺胆小的,顾军就把电视声音调大,让他蒙在被里看电视,这样顾柏清就不怕了。
六岁生日那一天,顾柏清回山东老家见了爷爷奶奶,一家子并没有办太大的宴席,简单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顾柏清的爷爷是司令员,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也就将近四十岁,顾军也是早早有了孩子的主,三个人凑在一起,说顾柏清是顾军的弟弟竟也不违和。
顾柏清很喜欢爷爷奶奶住的地方,一个宁静古朴的中式庭院,他的性格算不上活泼但不内向,跟在奶奶身后问这个问那个的,老人家对顾柏清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到了临走前很是舍不得这个孩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顾柏清到上小学的年纪,顾军给他找了一所实验小学,各科老师都是他本人精挑细选安排的。其实顾军对顾柏清抱有很大期望,他不是所谓单纯希望孩子开心就好的那种人,健康平安长大这是必须的,但多余的,他希望顾柏清也能进体制。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都太早,目前顾军还是以孩子幸福为主要目标,都说养孩子陪伴才是最重要的,他不仅给足了陪伴,还给年幼的顾柏清足够的爱。他不是那种嘴上寄予厚望行动却跟不上的那种父亲,他全身心地在给顾柏清投资,这个投资不求回报,他想要的自己都能争取来,他只希望孩子长大后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顾柏清是在三年级对美丑有了概念。
之前什么好玩什么能让他开心了,他就看重什么。自从三年级上了几节新美术课连续被老师关注后,他才发现自己画画很难看。
美术老师最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同学,你这幅画不能当作业,需要拿回去重新改一改,老师教你。”
教到最后,顾柏清还是画不好。
虽说那年代大部分学校都不看重学生美育,可顾柏清的小学不一样,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在学业压力还没有那么重的时候,美术和体育也成了衡量学生的重要标准,语数英三科需要做手抄报,体育有体质检测和校运会,走廊大厅到处都是学生油画素描作品,手工美术作品就放在一张大桌子上供人展览。
所以美术作业成为了顾柏清最近很苦恼的事情。
他问老师自己为什么画不好,老师给了他一本儿童简笔画,让他照着画,慢慢就画好了。
顾柏清一个人翻看着简笔画,那些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只需要几笔就能勾勒出来,再看看自己图画本上潦草的线条,确实和人家差了一大截。于是他买了个新本子,专门用来练习简笔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一段时间,画画确实没有以前那样难看了,老师也夸他有进步,美术作业被退回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开始带着审美去审视这个世界。
他发现自己喜欢蓝色,就让爸爸给他买了很多蓝色的衣服,他发现有些同学看起来好看,而有些同学则相貌平平。
后来,与他朝夕相处的父亲也成为了被审视的对象。
某晚,顾军陪着顾柏清吃饭,顾柏清已经不需要爸爸抱着吃饭了,他坐在顾军对面,吃饭的时候频频抬头望向顾军。
顾军是很匀称的小麦肤色,眼眶比普通亚洲人要深邃些,驼峰鼻,唇形偏薄有弧度,双眼皮的宽度也恰到好处,顾柏清觉得电视里的明星已经很好看了,这样看他爸爸,分明比明星还要好看。
于是顾柏清得出结论:“爸爸你真好看。”
顾军微愣,笑了:“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这个?”
顾柏清低头扒了两口饭,抬头看看顾军,又低头扒了两口饭,吃得津津有味,他含糊不清道:“不知道,有些人好看,有些人我觉得不好看,爸爸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顾军从小到大收到的有关外貌的夸赞数都数不过来,但这种话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不一样,说明这孩子打心眼里认可他这个当爸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儿子你真有眼光,但是嘴里有饭的时候还是不要讲话,容易呛着。”
刚说完顾柏清就咳嗽了两声,顾军一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惹得顾柏清匆匆吃了饭就跑上楼去了。
他开始画美术作业,一开始是画大树房子之类的静物,后面画着画着就画起了肖像画……虽然很抽象,但是参考对象的确是他爸爸。
画完以后他拿着图画本来到了顾军的书房,男人吃完饭在楼上用电脑打文档,顾柏清为了不打扰他只把门开了一条小缝,透过小缝看着顾军,再低头比对一下自己画的画,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顾柏清备受打击,刚准备把门关上回屋重新画,顾军就在里面叫住了他。
“在门口鬼鬼祟祟干嘛呢?进来吧。”
顾柏清无奈,把图画本合上,墨迹到顾军身边。
顾军低头看着自己儿子,站着已经快到大人腰那么高,不再是以前一抱就起来的小不点,可说话做事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孩子气,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软乎乎的。
他笑了笑,问:“手里拿着什么?”
顾柏清一想到刚刚自己偷偷画爸爸的行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把图画本放在身后,摇头:“我什么也没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军有些好奇,于是伸手就要去拿。
顾柏清躲了一下,撇嘴,“你不要看。”
“啧,我是你爸爸,看看怎么了?”
“不要!”
“就看一下。”
最终图画本还是落在顾军手里,他看了半天纸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玩意,压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只点评了一句:“你这画的是……脸吗?”
语气没有贬低没有嘲笑,而是真的在思考。
顾柏清炸毛了,他大叫一声就把图画本从顾军手里抢走,飞快跑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小男孩的自尊心严重受损了,他回到属于自己的卧室,平常他在这里写写作业看看书之类的,不在这里睡觉,但是今天顾军狠狠伤了他的心,他打算不跟爸爸一起睡了。
老师说说他也就算了,自己爸爸也觉得他画画难看,偏偏他又喜欢画画,真是烦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撕扯着许久不用的枕套,把头闷在被窝里。
没一会,卧室门打开了。
顾柏清立马感受到有一只大手在轻轻推他,一开始他还能不理会,可是那推他的大手就根本没停过。
最终他不耐烦了,起身瞪眼说:“干嘛!”
顾军摸了摸鼻子,看着生闷气的儿子,觉得有些可爱,问:“今晚不和爸爸一起睡了吗?”
顾柏清回答:“嗯。”
“真的吗?”
顾柏清点头,觉得有必要让顾军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画画了!”
顾军这才意识到儿子画的是自己,他惊喜道:“你原来画的是爸爸。”
顾柏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军就这样被儿子赶出了房门。
顾柏清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爸爸没认出来自己的画,更气自己没有画好。
顾军拧了两下门把,没拧动,只好在门外说:“那好,你一个人睡吧,爸爸回屋了。”
顾柏清起身,干瞪眼望着卧室门,就好像能透过这门看到顾军一样,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真的走了,拜拜。”顾军在门外走了两步,模拟回房间的脚步声。
顾柏清听到脚步声就急了,赶忙把门锁打开,冲出门外,一把抱住了顾军的腿,嚷嚷道:“算了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起睡吧。”
顾军有意逗他:“那不行,小孩子说话要算话。”
顾柏清摇头,死死抱住顾军的大腿,“不管!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那以后还把爸爸锁门外吗?”
“不会了,”顾柏清打了一个哈欠,“爸爸我好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还不赶紧去洗脸刷牙?都多晚了还闹?明天不上学啊?”
小男孩哦了一声,松开顾军的腿,朝着顾军的卧室撒腿就跑,生怕顾军再拿不和他一起睡觉说事。
等躺到床上,顾军睡觉习惯留着一个夜灯,暖光色光线轻柔地裹住顾军熟睡的侧脸,顾柏清没睡着,就躺在一旁悄悄打量着顾军,自从他意识到自己爸爸很好看以后,那目光总是喜欢往顾军的脸上停留。
顾柏清还发现了,他的爸爸很高很壮,躺下来才显得没那么唬人,男人向来对自己的儿子比较有耐心,如果他脾气稍微暴躁一点,顾柏清绝对不是现在这副亲近爸爸的样子。
小孩在床上挪了挪,用手环住了顾军的胳膊,沉沉地睡去了。
顾柏清的小学离家很近,按道理来讲自己走十分钟就能到,奈何顾军去机关大院的路正好和顾柏清的小学在同一条道上,不送白不送。
顾军出门通常穿便装,到了大院再换上制服,偶尔一次两次出任务来不及跑回大院换衣服,才能让顾柏清见到男人穿军装的样子。
清晨,顾军穿着白衬衫坐在桌前吃饭,旁人看不出门道,只觉得这人规矩、稳重。但懂行的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当过兵的人,目光沉稳,动作不拖泥带水,尤其是那腰板,吃饭都挺得跟块钢板似的。
顾柏清不大喜欢吃包子,只捧着豆腐脑喝,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饿出心理阴影了给什么就吃什么,现在看来,他的口味其实也挺挑的。
顾军向来不喜欢强迫孩子吃不愿意吃的东西,他瞥了一眼见底的豆腐脑,淡淡道:“走吧儿子,我带你出去吃点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姨过来了,见顾柏清没吃包子,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顾柏清摇头,小声道:“没有。”
刘姨盯着饭反应了片刻,才发现只是小孩挑食,她笑道:“下次给你换个口味,柏清你喜欢吃啥记得提前跟姨说。”
“好。”
顾军在他爹顾司令那里住的时候就有警卫员上赶着给他开车,他都拒绝了,更不用提没有警卫员的情况下找人给他当司机了,一是不放心,二是觉得没必要,自己有手有脚的,干嘛总是让别人伺候自己。
“你想吃什么?”顾军从后视镜看了顾柏清一眼。
顾柏清想了想,说:“上次我放学在南门摆摊那里看见有个卖鸡肉火烧的,很香,我想尝尝。”
“路边卖的那能干净吗?要不咱换个?”
顾柏清只好说:“那算了,我已经饱了,还是不吃了吧。”
其实顾柏清对爸爸的思维模式摸得门清,见自己一受委屈就会妥协。跟顾军就不能来硬的,你越强硬他比你更强硬,你越受委屈不吭声他就心软,当然,后者这种模式目前只对他的宝贝儿子适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啊,你吃这么点东西怎么能饱?”
“可是我只想吃鸡肉火烧。”
顾军果然改口了:“行行行,鸡肉火烧,我带你去买。”
到了学校南门,顾军带着墨镜下了车,卖鸡肉火烧的生意不错,门口排了一溜长长的队伍,顾军这种气质的往人堆里一扎简直不要太显眼,好多送孩子的家长直往父子二人这里瞟。
买完鸡肉火烧后,顾柏清坐在小板凳上啃着火烧,顾军就坐在一旁陪他。
突然,一道爽朗的男声叫住了顾军:“顾军?是你吧?”
顾柏清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打扮非常上档次的男人,他的身后停着一辆法拉利,很是招摇。
顾军起身,微微抬了一下墨镜,看清来者之后回道:“蒋瑟?”
蒋瑟哈哈大笑几声,上来就给顾军一个拥抱,“我过来送我外甥女上学,没想到能碰到你,你这家伙这么长时间也不跟兄弟们出来聚聚,太不够意思了!”
“最近忙着带孩子,”顾军跟顾柏清介绍:“这是你蒋叔叔,快叫叔叔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柏清乖巧地叫人:“蒋叔叔好。”
“小朋友你好。”
虽然这么长时间没和顾军联系,但是他见顾军发过小孩的照片,所以对于男人有一个上了小学的儿子并不吃惊。
顾军低头看了一眼表,催促道:“吃完了就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好。”
顾柏清边走边回头看蒋瑟,心下有些意外,爸爸的身边向来没有什么朋友,顾柏清一直觉得顾军就是一个独来独往惯了的人,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蒋叔叔,让他有些不适应。
顾军见顾柏清走远了,自己也不急着上车,问起了蒋瑟的近况:“怎么样?最近你捣鼓你那房地产还顺利?”
蒋瑟是搞房地产的大老板,有钱程度令人发指,但是单单有钱还不足以让他跟顾军这种级别的称兄道弟。
俩人小时候是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虽然不如六七十年代那种封闭式大院童年来得亲密,但架不住两家长辈关系好,这两个小辈经常凑在一起玩,后面大了都有自己的饭碗了,就不怎么联系了。
这人是个奇葩,他爹他娘他爷他奶都从政,往上再数一辈还粘了红,就他一人填志愿的时候不好好填,上学时整天嘟囔着要搞钱,之前查得严,家里个个清正廉洁,连给他买件衣服都要避着牌子买,把他憋得够呛,现在可算是解放了天性,身上穿的都是硬通货,什么阿玛尼、卡地亚,都是最基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就那样吧,最近我就想着找你约个饭,一直没腾出空来,你看今天要是有空的话,中午我们一起?”
顾军微顿,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可以,不过我得请个假。”
今天是周三,下午老师照例要开班会。
开班会对于低年级的孩子无非就是批评调皮的,表扬学习好的,再然后是作业展览。
班主任在最后一个环节特地点名表扬了一个同学。
“我们班的江振宇同学,在本市的手抄报绘画比赛中拿到了一等奖,大家鼓掌!”
顾柏清系着红领巾,坐在第一排鼓掌,老师则举着江振宇的手抄报让同学们欣赏。
就数顾柏清看得最仔细最清楚。
那画的,简直让顾柏清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同龄人之手,这手抄报上面的配图色彩,完爆他日夜苦心研究的简笔画。
课后,顾柏清找到了江振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你好,我是顾柏清,你手抄报画得好厉害。”顾柏清站在江振宇的课桌前,真心夸赞他。
江振宇显得有些兴致缺缺,这小孩留了个长刘海,把眉毛遮住了,嘴唇红彤彤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女孩。
“瞎画的,我觉得一般。”
“没有,真的很厉害,比我画的好多了。”顾柏清有些难为情,他不善于主动结交朋友,“那个,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画出来的吗?”
江振宇翻了一个白眼,“都说了是瞎画的,这有什么好说的?让一让,我要去接水。”说完就拿着小水杯往教室外走。
顾柏清还没碰到过这么不好说话的同学,第一次主动就吃了瘪。
但是为了画画好看,他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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