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2)

这一点裴琳琅觉得自己曾经是知道的,但是渐渐,她变得越来越不了解岑衔月。

虽然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裴琳琅从来就不明白岑衔月的所思所想,不知道她的打算,不知道她其实一点不想接受自己所谓的未来。

所以为什么要让明珠走,裴琳琅也不知道。

也许她并不是真的气恼岑衔月赶走了明珠,而是气恼为什么她总有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自己在她面前都已经是透明的了。

裴琳琅有气没处撒,干脆下逐客令,“出去,我要睡了。”

“诶我说、”

“出去。”裴琳琅不客气地动手推她。

秦玉凤跌跌撞撞往后退,被门槛绊了一跤,终于赶出去了,裴琳琅一把将门闭上。

门外秦玉凤还在骂骂咧咧,说:“行!你气去吧!气死你最好!明儿个我就让衔月抛了你!”才走。

翌日,外头那天阴沉沉的,但路边的杨柳新芽长成了嫩叶。

天气暖和了,差不多到开花的季节了。

裴琳琅坐在明珠院子外面。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上午了,她昨晚睡不好,故来得特别早,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又先后去问了附近人家明珠的踪迹,找了几家铺子,一无所获,便回来继续等着。

这会儿晌午了,折腾来去,裴琳琅早已饥肠辘辘,然此时此刻,她却首先想到岑衔月院子里的那棵玉兰。

好些日没去留意,她想也许玉兰早已经长起来,亭亭玉立在枝头。

裴琳琅叹了口气。

如果实在找不到,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裴琳琅起身准备回去,回岑府,回岑衔月那里。

其实裴琳琅还是不开心,但她别无选择,她总不能再和岑衔月分开一次,所以不免有些丧气。

裴琳琅低着头往前走,她告诉自己,就低头这么一次,脸面这东西没那么重要,只要说开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裴琳琅偷偷在心里编排如何措辞。一要问岑衔月明珠的事,二要问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并且要成熟,要好声好气。

然而这厢还没拐弯,一道身影就挡住了裴琳琅的去路。

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琳琅?”

***

岑衔月大醉回到家,正好被岑攫星撞上。

云岫手忙脚乱,一会儿要差人把岑衔月扶进去,一会儿又要应付这位二小姐。

天知道要是被岑攫星听见此时她长姐口中的呓语,会出什么乱子。

她那么讨厌裴琳琅,结果她长姐就连喝醉喊的也是裴琳琅的名字,保不齐还要对着那人一顿欺负,到时又连累她家小姐操心。

终于将人赶走,来到院门口,只见裴琳琅那厮候在那里。

她低着脑袋踢石子,坐没坐样,站没站样,看得人真是不痛快,也不知道小姐喜欢她些什么。

云岫撒开手,对着那人长长哟了一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裴琳琅迎上去扶过岑衔月,什么话也不多说,只问云岫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云岫冷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上回跟你说的长公主的事,那主子真是刁钻,处处针对小姐呢。”

“啊……”裴琳琅恍然。

裴琳琅倒不是觉得意外,可怎么偏偏是这样一个关头啊。

自己生她的气,她却为了自己跟长公主应酬去,真是的,这样显得自己多可恶,明明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的。

云岫看出她的愧疚,又冷笑,将岑衔月扶进屋里,云岫吩咐旁的丫鬟下去端热水,又沏上一盏茶,往裴琳琅手边递。

裴琳琅正拿帕子擦拭岑衔月的脸颊,岑衔月脸上只有略微一些红晕,但是汗流了不少,整个人汗涔涔的,连衣襟也有些湿。见眼下递来一盏茶,抬头,云岫正眼神示意她,裴琳琅会意,忙去接了过来,匆匆端到岑衔月的嘴边。

喝了这样多的酒,肯定口渴极了。

“姐姐,姐姐?”裴琳琅端着那茶吹了吹,这样唤着她,可岑衔月的嘴唇一直不张,她嗫嚅着什么,眉头微皱着。

“她在说些什么?”裴琳琅呆呆地抬头问云岫。

云岫翻她一个白眼,“你没耳朵啊,还要我告诉你。”

裴琳琅噎了一下,将耳朵凑到岑衔月的嘴边。

几个音节伴随一股气流钻进裴琳琅的耳朵里。

岑衔月的声音真的很轻,很轻很轻,可气息却浓郁地像是掺了一把火气,烫得裴琳琅整个耳朵都发烫。

她捂住酥酥麻麻的耳朵避开,看了眼岑衔月,又看了眼云岫,弱弱的,眼底闪着一些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