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然而, 她的指尖却精准地滑过几处看似寻常的数字交接处,那里的墨迹晕染得过于刻意,勾勒出一种近乎挑衅的、细微的修改轨迹。

再翻,纸张背面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赫然标注着几个极小的、扭曲如蚯蚓的符号!

伪造!但又被……标记出来了!

这不是罪证!

这分明是足以撕裂重重诬网,将李崇拉出深渊的……铁证!

“砰!”萧璃失手将账册重重按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慌忙扶住桌沿,指甲在光滑的木质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但这狂喜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洪流狠狠淹没。

惊喜凝固在脸上,化为一片惊疑不定的苍白。

是谁?!

谁能穿透这铜墙铁壁般的封锁?

谁能像幽灵一样,将如此至关重要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送到她的眼前?!

“来人!”萧璃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和惊疑而异常尖利,在空旷的书房里激起回响,“昨晚值夜的,统统进来!”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

几名侍女和侍卫垂首躬身而入,被她脸上罕见的厉色惊得大气不敢出。

“抬起头!”萧璃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挨个刮过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说!昨夜可曾听到、看到一丝一毫的异常?门窗可有动静?任何可疑的声响?任何人靠近书房?”

“殿……殿下息怒!”为首的老侍女「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婢们就在外间廊下,一夜……一夜都睁着眼啊!门窗紧闭,插销牢固无异,绝……绝无任何人进出!

连……连一只夜猫子都不曾惊扰啊殿下!”

其余人也纷纷跪倒,赌咒发誓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璃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瑟瑟发抖的身影……最终,沉重的账册被她紧紧攥回手中,那粗糙的触感如同烙铁烫着掌心。

她踉跄着坐回宽大的椅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能送来这东西……必然是友非敌。

可这人……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迷茫,缓缓扫过室内。

最终,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钉在了那扇雕花木门的方向。

门后,是府中深处,连着卫云所居的暖阁。

一个念头,荒谬得如同天方夜谭,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思绪。

府外之人?绝无可能!

层层护卫,滴水不漏,外人怎能如此精准地潜入她的书房重地而不留一丝痕迹?

若非外人……那便只能是府内!

她的心猛地一沉!

可……府中上下,谁有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

谁又能对她此刻的绝境了如指掌,在最黑暗的关头,递来这唯一的光明?

一张张面孔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管家?忠心有余,机变不足。

贴身心腹侍女?谨小慎微,绝无此等胆魄。

其他管事?利益纠葛,嫌疑难消……

一张张脸孔被冰冷的理智迅速抹去。

最终,那个最不该、最不可能的身影,那个终日抱着酒坛,醉眼朦胧,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影子,却顽固地、清晰地定格在思绪的最中央。

是她?

可能吗?

萧璃猛地用力甩了甩头,乌黑的长发在颊边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要将这荒诞不经的猜测连同那本沉重的账册一起甩出去。

可掌心那份真实无比的、冰冷又粗糙的触感,那宛若无中生有般送入禁地的诡谲手段……

这一切的一切,都沉重地压在那个荒谬的名字上。

她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那本污秽却又重若千钧的账册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封面边缘,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中。

她对那个总是被她刻意忽略、视若无物的身影,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剧烈怀疑。

她企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证明不是那个蠢材驸马。

第16章 这一细想……

冰冷的硬物硌着掌心。

萧璃指尖重重按在那本突然出现的账册封皮上, 仿佛要透过粗糙的纸页,捏碎这搅乱一池深潭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