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话音未落, 他已能感到书房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卫云缓缓放下薄绢,掌心贴在冰冷的紫檀木桌案上汲取一丝凉意, 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机。
人证物证一旦就此钉死, 纵有千般玲珑心思,七窍心肝, 萧璃也难逃那张早已织就的罗网。
她仿佛看见无形的绞索,正一寸寸勒紧那个清冷孤高身影的脖颈。
与此同时, 公主府另一端的书房内, 烛火跳动,映着萧璃苍白如纸的脸颊。
她的暗探早已与她断联, 但熟悉的暗号却陡然响起。
她来不及做思考, 这是这么多天来, 第一次获得外界信息。
她快步走往暗格,每一步走像踩在心脏上,咚咚作响。
她从一方砚台的暗格里取出浸透汗渍的密字纸条。
展开不过瞬息,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指尖猛地窜上心头,冻得她几乎握不住那轻飘飘的纸片。
指尖冰凉,失去所有温度,连带那颗素来冷静自持的心,也沉沉坠向无底深渊。
她踉跄一步,扶住沉重的书架,指尖深深抠进雕花的木质纹理里。
铜漏滴答,每一响都像是敲在行刑的鼓点上。
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无力感,像无形的巨手攫住了她的咽喉和四肢百骸。
纵有千般计谋,万种手腕,在对方毫不遮掩的狠辣与碾碎一切规则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感受那粗糙的绞索正带着死亡的气息,缓缓套上自己纤细的脖颈,冰冷,窒息。
暖阁内,昏黄的烛光摇曳,将卫云纤细却绷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长成一个蓄势待发的剪影。
她利落地解开腰间繁复的玉带,任由华贵的锦袍委顿于地,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深色劲装。
衣料是特制的夜行软缎,吸光无声,紧裹着她玲珑而充满韧劲的身躯。
她扯下发簪,如瀑青丝瞬间散落肩头,又被她以一根墨色绸带极其利落地高高束起。
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那张平日过分昳丽,常被误解为只有纨绔风流的容颜,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玉石俱焚般的冰冷决绝。
“主子!万万不可!”一声压抑着惊惶的低呼自身后响起。
砚舟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抱拳,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血丝。
“那必是龙潭虎穴,重兵把守!您亲自去……太危险了!无异于……无异于自投罗网啊主子!”
他的声音因为焦灼而微微发颤,仰起的脸庞写满恳求:“让属下去!拼了这条命,属下也定把人带回来!”
卫云系紧最后一粒盘扣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她拿起案上那把通体乌黑、毫不起眼的匕首,指腹轻轻擦过冰冷的刃口,试了试锋芒。
“你不行。”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如同磐石落地,“唯有我亲自去,才有机会。”
她终于转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既无恐惧,也无冲动,有一种淬炼到极致、权衡利弊后的绝对冷静,以及破釜沉舟的孤绝锐光。
“拿到最直接的证据,或者……把那活口抢回来,才有破局的可能。”
她将一枚小巧的黑色令牌丢入砚舟怀中:“你留下,策应。若……万一我回不来……”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住砚舟瞬间煞白的脸:“你知道该怎么做。护好……该护的人。”
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榷的余地。
她深知此去九死一生,凶险万分,但萧璃被困在这看似华丽的囚笼里,四面楚歌,举目皆敌,无人可信,无人可依……
若连她也不去,谁还能去?谁还愿去?
窗外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卫云不再多言,走到紧闭的后窗前,侧耳倾听片刻。
确认外面只有风声穿过檐角,她纤细有力的手指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夜风立刻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身形微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灵猫,足尖在窗台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几个起落纵跃,借着庭园山石的阴影和回廊的柱影,轻易避开了府外那些隐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监视的视线。
最后一点衣袂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屋脊轮廓之后,再无踪迹。
偌大的公主府依旧沉浸在表面的沉寂之中,只有巡夜侍卫沉闷的脚步声在远处回荡。
无人知晓,那位在世人眼中只会斗鸡走马、寻欢作乐的荒唐驸马爷,正为了解救她名义上的妻子,正以身犯险,孤身奔赴一场吉凶未卜、血雨腥风的夜探。
书房的烛光下,萧璃仍秀眉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苦苦思索着那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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