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像一张冰冷的巨网,将她死死罩住,动弹不得。
她脑中思绪翻滚,如走马灯般闪过各种应对之策。
向陛下坦白?
念头刚起,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下,这无异于自投罗网,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带着这个秘密永远离开京城,远遁天涯?
可……想到要永远离开萧景琰可能存在的世界,离开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心口就像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地滴着血。
她如何舍得?
又能去哪里?
公主府,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无声的战场。
两位主人,一位将自己幽闭在东苑的书房,在愤怒与认知的冰河中沉浮。
另一位则困守在西苑的孤寂里,在愧疚与恐惧的烈火中煎熬。
一条无形的、却冰冷刺骨的河流横亘在她们之间,汹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隔绝了所有靠近的可能。
唯有死寂的宁静……
第20章 chapter 20 无声的变化
几日光阴, 在公主府凝固的空气里沉重地淌过,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心头窒闷。
萧景琰端坐于书房窗前的软榻上,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冰凉的玉珏。
她的目光穿透雕花窗棂, 落在庭院中几片打着旋儿飘落的枯叶上。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通向谢知非院落的路径。
甚至吩咐云袖, 若非必要,任何关于「驸马」的消息都不必回禀。
纤长的睫毛低垂,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份刻意的疏离, 如同在她周身筑起了一道无形的、散发着寒气的墙?
然而,这堵墙似乎并不能隔绝某些东西。
她渐渐发觉, 那个被她刻意驱逐出视线的人, 其存在感竟以另一种更细微、更顽固的方式渗透进来。
或者说, 是她自己开始被迫注意到那些曾经被轻易忽略的、属于谢知非的印记。
她搁下玉珏,起身走向书案。
指尖拂过砚台旁新添的一排墨锭, 动作微微一顿。
依旧是松烟墨,却比她常用的那几款更添了一缕极淡的、仿佛雨后青竹般的冷冽香气。
这墨锭的出现毫无预兆, 仿佛一夜之间便替换了旧的库存?
她拈起一枚置于鼻尖轻嗅, 那缕若有似无的竹香钻入肺腑,让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只余下指尖墨锭冰凉的触感?
数日前,她不过在与几位翰林学士闲谈时, 随口提了一句前朝编纂的《南华异闻录》孤本难觅, 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此刻,她转身欲从书架上取另一册书, 目光扫过角落, 却赫然发现那本泛着陈旧黄褐色泽、书页边缘微卷的孤本, 正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它一直就在那儿等着她发现??
萧景琰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带着酸涩的回音?
她问过云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书,何时放上去的?”
云袖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回殿下……是、是下人们听闻殿下提及,用心当差,托人寻来的。”
用心当差??
萧景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嘲的弧度?
她挥退了云袖,目光再次落在那孤本上?
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
她太清楚了。
这些细微处的、近乎熨帖入心的关照,从前她可以高傲地将其归为「驸马」身份必然的逢迎,或是无心插柳的巧合。
如今揭开那张面具,回望过去,这分明……
分明是一个女子才能有的、近乎笨拙又执着入微的体贴。
这份认知,让她心头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竟奇异地不再那般炽烈灼人。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愤怒并未消失,只是被一种更混沌、更难以厘清的情绪悄然覆盖。
那是明白了对方不得已处境的无奈,是对那片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情愫的茫然无措,以及?
她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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