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她的眸光淡淡地扫过她那副「摇扇」的姿态,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食不言。”
她早已习惯了谢知非这副插科打诨、没个正形的德性,跟她置气只是徒增烦恼,索性直接定下规矩。
谢知非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拉上封条的动作,还煞有介事地「呜呜」了两声,表示噤声。
这才乖觉地在萧景琰斜对面的位置坐下,一副「我一定老实」的模样。
花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瓷碗碟偶尔轻轻相碰的清脆声响,以及细微的咀嚼声。
谢知非的吃相依旧称不上斯文雅致,比起最初那副如同饿了三日才被放出来的饿死鬼投胎模样,却已是收敛了太多。
她的筷子在几碟小菜间游移,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对面那人。
当萧景琰的筷子伸向一碟距离她稍远的清炒时蔬,恰好谢知非似乎也对那碟菜多动了一筷子时,她的动作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滞。
接着,谢知非仿佛只是随意地用指节轻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菜碟边缘,力道轻巧,那碟时蔬便无声无息地、恰到好处地向着萧景琰的方向挪近了寸许。
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快得像错觉,几乎难以被旁人察觉。
但,萧景琰握着银箸的指尖还是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她并未抬眼去看谢知非,只是视线在那碟突然「滑」近了的青菜上停驻了一瞬。
筷尖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稳稳地落在了那片碧绿的菜叶上。
她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可心底某个沉寂的角落,却像是被一根最轻柔的羽毛尖端,极轻、极快地搔了一下。
一丝微痒的、陌生的异样感悄然弥漫开,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其真意,只留下一点模糊的涟漪。
膳毕,侍女无声而迅速地撤下杯盘。
萧景琰并未如常起身离开,而是端坐不动,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贴身侍女。
侍女会意,很快便躬身奉上了一副以温润玉石打磨而成的棋具,黑白棋子盛在紫檀木棋罐中,泛着柔润的微光。
侍女将棋盘在两人之间的梨花木小几上轻轻摆开。
谢知非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睛骤然一亮,如同看到了新奇有趣的玩具。
但那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嘴角委屈地向下撇了撇,整个人也垮下肩膀,拖长了调子抱怨道:
“殿下啊——这长夜漫漫的,对着这方方正正的棋盘,多没劲啊!忒费脑子了。要不……咱们掷骰子玩?比大小,又快又有趣儿!”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着掷骰的动作,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试图用更轻松的游戏替代这严肃的棋局。
“坐下。”萧景琰没有理会她的提议,甚至眼皮都未掀动一下……只是指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棋罐中光滑冰润的黑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威仪,像一道无形的命令。
谢知非只得悻悻地收回了比划的手,撇了撇嘴,认命般地在棋盘对面坐正。
执起一枚白子时,她还夸张地叹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着「劳心费神」、「殿下存心考校人」之类的话。
落子更是随心所欲,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时而落在角落,时而又跳到天元附近,全然一副不通棋理、门外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
萧景琰原本也只是想借这盘棋,在更为放松的状态下,近距离地、不动声色地进一步观察眼前这个谜一样的人,并未对她的棋艺抱有任何期待。
因此,她的应对自然也随意从容,落子大多中规中矩,带着一种近乎教导的温和。
但是十几手过后,萧景琰原本舒缓的眉峰还是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她捻着黑棋的手指在空中悬停了片刻。
谢知非那些看似散乱无章、毫无关联的白子,在她漫不经心的落子间,竟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种古怪的、蛛网般的潜在联系,隐隐产生了一种粘滞的牵制之力。
这力量并不凌厉,却像溪流中悄然缠绕的水草,让她原本顺畅开阔的布局推进变得有些滞涩。
萧景琰原本随意的目光渐渐凝聚,落在棋盘上变得专注起来,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棋子表面。
又下了盏茶功夫,萧景琰捏起一枚黑子,纤长的手指在棋盘上空从容地划过一道弧线,轻轻地、稳稳地落下。
这一步看似寻常,融入大流,实则在她心中早已计算过,是她精心布下的一个陷阱,暗藏凌厉杀机,意图一举切断白棋数子的关联。
谢知非捏着一枚白子,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棋罐边缘无意识地敲打着,发出细微的清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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