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夺嫡(10)(1 / 1)

风裹着细碎的雪碴子,噼里啪啦地拍打在马车篷顶。 马车刚拐进长街,迎面就撞上一队人马踏雪而来。 飞鱼服被风扯得猎猎狂舞,绣春刀在暮色里淬着寒光,腰间银牌随步伐晃荡,撞出细碎的声响。 是北镇抚司的鹰犬。 五皇子掀起车帘,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或生的面孔,动作不自觉地顿了顿。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像抓不住的雪片。 “殿下,怎么了?”崔静舒轻声问道。 “没事。”他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神色略显疲惫,“就是.......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完。” 说话间,金水桥已近在眼前。 五皇子住了话头,目光再次投向车窗外,视线却在瞥见那面立在昏黄灯火中的大鼓后,蓦地一顿。 登闻鼓孤零零立在宫门外,半边雪壳子被寒风剥落,露出底下皲裂的老木。一根铁链吊着鼓槌,缠着的红绸早被风吹成了灰白色,在风里飘荡。 五皇子定定地望着那面鼓,脑海中混沌的思绪,瞬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嘴角轻扬,是近日来难得的松弛笑意。 “王妃,还记得两年前那个击鼓鸣冤的锦衣卫杨成么?” “自然记得。”崔静舒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状告安福全一案,轰动朝野,臣妾永生难忘。殿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五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说......一个小小锦衣卫,凭什么能扳倒天子近臣?” 崔静舒略一思索,“是因为安福全行事不周,让人抓住了把柄?” “不!”五皇子眼中锋芒一闪,“因为他敲的不是鼓,是人心。” 话音未落,他突然扬声,“停车。” 车队在街边停下,为首暗卫赵铁生快步而来,“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你带人去办几件事。”五皇子递出一张名单。 纸上列着首辅周正清、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翰林院掌院学士...... 这些人,要么是先帝旧臣,要么是朝中清流,每一个都是他一路回京反复掂量过的。 “每家去一个。”他斩钉截铁道,“告诉他们,先帝驾崩,太后秘不发丧。就说......本王在宫门外,等着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赵铁生有些迟疑,“殿下,若我们全都出动,谁来护你周全?” “不必。”他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本王倒要看看,这皇城根下,谁敢动我!” 赵铁生将名单折好,揣进怀里。 “传完口信,把我在路上遭追杀的事放出去。”五皇子指节轻叩膝盖,低声道,“还有,明日日出前,我要‘陛下龙驭宾天,宫闱秘不发丧’的流言,传遍四九城的茶楼酒肆、坊间巷尾。” 赵铁生怔愣一瞬,欲言又止。 “记住,流言要像野火,说得越邪乎,传得越快。”五皇子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太后堵得住宫门,堵不住悠悠众口。” “属下明白。”赵铁生抱拳。 五皇子沉默片刻,侧头看向崔静舒,“王妃,借你的玉佩一用?” 崔静舒怔了一下,并未多问,只从腰间解下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递了过去。 五皇子转手交给赵铁生,“你亲自跑趟崔府,交给次辅大人。告诉他,我与王妃已安然回京。” 他沉吟一瞬,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告诉次辅,宫门已经关了三天。这京城的天,怕是早已变了。但本王已有破局之策,请他即刻到金水桥头来,与满朝文武一同见证。他日本王若能登基,崔家,便是后族。” 赵铁生双手接过玉佩,郑重收好。 “去吧。办完了,到金水桥头找我。” 三十个暗卫如鬼魅般,瞬间融入风雪。 五皇子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雕着五爪蟠龙的玉佩。 那是离京前,父皇所赐。 成败,在此一举。 。 金水桥。 铅灰色的云沉沉压着宫阙。 “咚!”一声沉郁的鼓响撕裂了寂静,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震得宫门檐角的积雪簌簌滚落。 值守的禁军百户张魁正缩在门洞里避风,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得一个趔趄。 “哪个不长眼的......”他骂骂咧咧探出头,眯眼看去。 暮色里,鼓架前立着一道人影。 一身青衫半旧,风尘仆仆,发髻散乱。可这张脸...... 张魁心头一跳,揉了揉眼,怀疑自己冻糊涂了。 那人侧过脸,露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面容。衣襟上的几点血迹,尤为刺目。 张魁的脸“唰”地白了,一股寒气从脚底冲上天灵盖。 “殿、殿下.......”张魁声音发颤,几乎是连滚带爬,手中的枪都险些脱手,“你......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登闻鼓啊!” 五皇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臂一振,鼓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下。 “咚!”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咚咚!” 鼓点如疾风骤雨,又似丧钟催魂,在空旷的宫墙间疯狂回荡,震得人心头发慌。 张魁看着金水桥头越聚越多的人,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上前,“殿下,太祖有制,非大冤大屈不得妄击登闻......” 五皇子猛地转身,两道目光如冰锥般,径直落在张魁脸上。 “上月,本王接父皇手谕,言及病体沉疴,思念本王,召本王速归。”他声音嘶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血腥气, “如今本王披荆斩棘而来,宫门却三日紧闭!你告诉本王,本王该如何向父皇‘交代’?” 张魁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拦,也拦不住。 眼前这个人,不管是不是落难,终究是皇子。是皇子,就不是他能动的。 冷汗浸透了张魁的内衫。 五皇子不再看他,转身面向金水桥。 桥那头,人影绰绰,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挎篮的妇人、缩脖子的闲汉......黑压压一片。 无数双眼睛在暮色里闪烁。 好奇、惊疑、惶恐,还有一丝被“陛下宾天”流言点燃的兴奋。 “诸位乡亲父老。”五皇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风声, “本王自岭南启程,奉诏归京。一路之上,杀手如跗骨之蛆,一拨接一拨。随行护卫百余,如今......” 他停顿片刻,喉间似有哽咽,“仅存三十!累累血债,皆因本王要归京尽孝。”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