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大婚(2)(1 / 1)
再出来时,顾长庚已是一身红妆。 白玉带束腰,素银簪绾发,大红吉服衬得他眉目愈发英挺,身姿如青松劲竹。 晨光穿过檐角,落在他肩头,整个人仿佛从画中走出,端的是丰神如玉。 顾五偷眼去瞧,见他唇角紧抿,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竟似站在帅帐前点兵待战的将军,不由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周绍祖大步进来,扫了顾五一眼,面不改色道:“侯爷,马备妥了。” 顾长庚“嗯”了一声,抬脚便走,行至廊下铜镜旁,脚步却是一顿。 他侧首,飞快地瞥了一眼镜中人,随即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顾五在后头紧跟着,总觉得哪儿不对,盯着他背影琢磨半晌,猛地发现—— 他们这位向来八风不动的侯爷,走路竟同手同脚了! 顾五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只拿眼去瞟周绍祖。 周绍祖目不斜视,权当没瞧见。 吉时将近,鞭炮声由远及近,一路炸响到院门口。 顾长庚端坐马上,丰神俊朗,攥着缰绳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面上倒是一派沉静。 墙根下,阮奎嚼着槟榔,看他打马而过,咂咂嘴,“侯爷这架势,不像接亲,倒像去攻城拔寨。” 周绍祖抱着刀,难得接了茬,“攻城他熟,接亲么......还是头一遭。” 马队在杜家别院门前停住。顾长庚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站稳后下意识理了理衣襟,耳根却悄然染上薄红。 顾五在后头闷笑,被周绍祖一肘子顶了回去。 杜家大门紧闭,里头传来阵阵哄笑,是杜家几个年轻子弟在起哄。 顾长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里头有人高声叫嚷,“顾侯爷,想娶走我们杜家的姑娘,可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顾长庚沉声应道:“顾某诚心求娶,烦请诸位行个方便。” 门缝里递出一只酒碗,“先干了这碗再说。” 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碗底朝外,滴酒不剩。 门外轰然叫好,头一道门终于吱呀呀缓缓打开。 赵远带人堵在二门,红绸一横,煞有介事,“此路是我开......” “这是杜家的巷子。”顾九在旁边凉凉提醒。 赵远被他噎了一下,面不改色继续道:“此门是我守,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顾长庚看他一眼,“多少?” 赵远愣了一下。他备了一肚子刁难词儿,没成想这位爷直接问价。 “这个么......”他扭头看顾九,顾九又看阮奎。 阮奎吐掉槟榔渣,咧嘴一笑,“侯爷爽快!咱们也不为难,就三样——” 他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头一样,得让弟兄们开开眼,瞧瞧新郎官的真本事。” 顾长庚眉梢微挑。 阮奎朝院里那棵老榕树一指,“瞧见没?顶梢细枝上系着根红绳。侯爷得徒手上去,把它摘下来。不准用轻功,不准旁人搭手。” 那老榕树少说三丈高,红绳在顶梢细枝上随风轻晃。 顾长庚二话不说,将袍角往腰间利落一掖,走到树下,双手扣住粗糙树干,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便如壁虎般贴了上去。 全凭臂力腰劲,几下腾挪,人已攀至树冠。他单臂勾住主干,另一手稳稳探出,指尖一勾,红绳已落入手心。 落地时,衣袍纹丝未乱。 赵远看得眼都直了,阮奎抚掌大笑,“好!第二样,侯爷得数出新娘子的十个好来,不能重样,不能含糊。” 顾长庚垂眸,片刻后抬眼,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她聪慧,世事洞明,棋局尽在掌握。她胆大,敢走旁人不敢走的路。她心细如发,常能察我所未察。她心善,嘴上不说,该帮的一个不落......” 数到第五个,赵远已开始掰手指头。 数到第八个,满院悄然无声。 数到第九个,顾长庚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愿意嫁给我。” 赵远掰着手指头愣住,“这、这才九个......” 阮奎憋着笑,周绍祖面无表情地补刀,“侯爷数岔了。” 顾长庚耳根那点薄红瞬间蔓延开。 他沉默一瞬,再次开口,嗓音低沉清晰,“第十个,遇见她之前,我不知这世上还有一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奉上性命,犹觉不足。” 院中霎时一静。 赵远抬手抹了把脸,瓮声瓮气道:“行行行,过过过。” 顾五吸了吸鼻子,“侯爷,喜酒还没喝上,你倒先给兄弟们灌了一肚子狗粮!” 阮奎收了笑,朝里院扬声道:“第三样,请新郎官亲笔写首催妆诗。要新作的,前人的不算数!” 顾长庚眸色微动,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新房的方向。 廊下有人递上纸笔。 他接过,悬腕提笔,墨汁在笔尖凝成饱满的一滴。 只略一沉吟,笔锋便如游龙走蛇,铁画银钩,力透纸背。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奎凑过去瞧,横竖看不懂,干巴巴赞了句,“好字。” 赵远也扫了两眼,只觉得气势迫人。 周凛接过诗笺,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分, “铁甲十年换红妆,九里香外是故乡。从此不闻金柝响,只许白头共春光。” 念罢,他将纸折好,塞回顾长庚手里,“尚可。” 顾五瞪大眼睛,“这叫‘尚可’?周大人,你写一个我开开眼?” 周凛面不改色,“我不会写诗。” 人群里不知谁接了句,“那你以后可难讨媳妇儿喽!” 众人哄堂大笑,连周凛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赵远赶紧侧身让开,“过了过了,侯爷快请。” 穿过穿堂,绕过影壁,后院门口红毯铺地,两侧站满了人。 顾长庚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那廊柱旁的身影上。 陆白榆一身火红嫁衣,凤冠霞帔,静立廊下。 那抹炽烈的红融在晨光里,金线绣的凤凰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裙摆上的珍珠折射出细碎跳跃的光芒。 赤金凤钗在她发间,步摇垂下的流苏随风轻颤,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人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鞭炮噼啪炸响,红纸屑像雪片似的漫天飞舞。 顾长庚脚步一顿。 他见过她运筹帷幄,见过她立于风浪之巅,也见过她蹲在田埂上看幼苗出芽。 可从没见过她穿嫁衣的模样。 那一身红,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 原来她为自己穿上嫁衣时,竟能美成这样。 。抱歉,大婚写不完了。实在撑不住了,今天先这样吧。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