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身世(1)(1 / 1)

晨光漫过军屯青砖墙时,陆白榆刚踏进议事厅。 窗棂上蹲着只灰羽信鸽,爪子缠着褪色红绳,焦躁地踱来踱去,喉间咕咕低鸣,声声都似催命符。 她解下它腿上紧缚的细竹筒,倒出里面的一卷薄纸。 是岭南的密报。字迹仓促,力透纸背—— 「急。两广总督程敏之月前暴毙任上,死因蹊跷。粤海关暂由按察副使李文远协理。五皇子,失了靠山。恰逢上月外海突现大股海盗,身份不明,劫商船数艘,连岸上渔村都烧了两处。 朝中震动,陛下已下旨,户部与兵部共遣钦差南下——查海防、整市舶、剿海盗,三案并办。三皇子近水楼台,门人已在京中奔走,势要将‘靖海’与‘市舶’两权一把攥死。」 [五皇子为保海上命脉不致断绝,已暗中放出风声,欲 ‘借商靖海’ 。其意不在寻普通商贾,而在觅 ‘有实力、有胆魄、且与朝廷中枢瓜葛不深’ 的合作伙伴,以民间商团之名,行协防、护航、甚至情报搜集之实。许以的,是乱局中优先的通关勘合、未来的特许航权,乃至一条隐秘的 ‘海上备用之路’ 。此非寻常商机,实为 ‘投名状’ 与 ‘生死同盟’ 之邀。望主速断。] 陆白榆捏着信纸,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两广总督死得突然,海盗来得蹊跷,钦差南下......这一连串变故,绝非偶然。 三皇子这是要借“靖海”之名,行清洗之实,一举掐断五皇子的财路和臂膀。 五皇子被逼至绝境,放出“借商靖海”的风声,实是遍撒金钩,欲钓那能助他破开死局的蛟龙。 此局凶险万分,但若真能借此机会,将手伸进大邺最丰腴的东南海贸,甚至掌握一条不受朝廷控制的秘密航道,其利润与战略价值,将难以估量。 陆白榆将陆白榆将密报仔细折好,收入袖中,心中已有决断。 但南下之前,还有一事必须了结。 她转身走向内院东厢房。 东厢房里药香沉静,顾老夫人半倚在炕头,怔怔地望着窗外。 不过一夜,她鬓边银丝更显凌乱,眼底的红丝与倦意浓得化不开,仿佛又被岁月狠狠削去了一层精气神。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娘。”陆白榆在炕边坐下,放柔声音,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虚浮紊乱,是忧思过重、急火攻心之兆。 “阿榆,你这是从外面回来?”老夫人声音沙哑,目光却急切地在她脸上逡巡“你是不是,去送启明了?” “嗯,我去送四爷一程,给他带了些你和嫂子做的吃食。”陆白榆收回手,取出一个温热的小手炉,塞进她微凉的手中,“娘,四爷临走前,让我务必带给你一句话。” 顾老夫人身体前倾,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手炉,“他说什么了?” 陆白榆凝视着她眼中瞬间燃亮又慌忙掩饰的光,,轻声说道, “四爷说,‘娘,儿子不孝,前半生让你担惊受怕,后半生恐怕还得让你牵肠挂肚。但儿子向你保证,无论走到哪儿,骨头都是顾家的骨头,血都是顾家的血。我会好好活着,活得顶天立地,终有一日,让您能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认回我这个儿子。你保重身体,等着我。’”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老夫人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衣襟上。 压抑的呜咽从喉间破碎地溢出,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陆白榆的手腕,指节泛白。 陆白榆任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良久,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断续的抽噎。 她松开手,用帕子胡乱抹着脸,声音哽咽带颤,“这混账东西,总算.....还有点良心......” 待气息稍平,她抬起红肿的眼,看向陆白榆的目光少了几分浑浊,多了几分清明,“阿榆,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陆白榆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起初只是觉得不合常理。以四爷的性子,若当真决意负我,不会用这般自损名声的法子。他大可直接冷淡,或寻个由头将我远远打发,何须闹得人尽皆知,让自己背负骂名?这不像他的手段。倒像是故意演一出戏,给所有人看。” 她停顿片刻,声音放得更轻,如羽毛落地, “况且以娘的性子,若四爷当真胡来,你绝不会只是伤心,必会雷霆震怒,当场打断他的腿也不会让他如此折辱顾家门风,更不会容那位公主在军屯自在这么多日。你是在由着他,甚至帮着他,把这场戏做给所有人看。” 老夫人怔住了,嘴角翕动,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什么都瞒不过你。是......那晚他来见我,跪在地上,把什么都说了。他的心思,他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法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那晚小儿子决绝又隐含痛色的脸, “他说,兄长太难了,心里压着山,身上背着债。他这当弟弟的没出息,帮不上忙,但至少......得把压在他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搬开。他说,只有他当了背信弃义、喜新厌旧的恶人,你才能干干净净地脱身,长庚才能挺直腰杆去争去抢。顾家的未来,不能系在亏欠和委屈上。” 陆白榆眼底震动之色更深。 她虽猜到顾启明意在成全,却未料到他竟将话剖白至此,心甘情愿将一切罪孽揽于己身。 她半蹲下身子,缓缓伏在老夫人膝上,仰起脸,目光清澈而柔软, “娘......我知道,这些天,你心里这碗水要端平,有多难,多苦。你疼侯爷,也疼四爷,看着他们一个忍痛,一个自污,你心里怕是比刀割还疼。” 这句话,像滚烫的水滴,瞬间融化了老夫人最后强撑的冰壳。 她浑身剧颤,泪水再次决堤般汹涌而出。 俯身紧紧抱住陆白榆,将脸深深埋在她肩头,终于不管不顾地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积压着多年的委屈、隐忍和撕扯般的痛楚, “我的儿啊......我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啊......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所有的心酸苦楚,在这一刻冲垮堤防,奔流宣泄。 陆白榆没有劝慰,只是无声地环住老人颤抖不止的肩背。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恸哭声才渐渐低微,只剩下虚弱无力的抽气。 她松开陆白榆,颓然地靠回引枕,神情是痛哭后的虚脱,却也奇异地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她静静地凝视着陆白榆,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进她灵魂深处。 许久,她才缓慢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阿榆,你太聪明,也太重情。猜到的,应当不只是这些吧?” 陆白榆沉默一瞬,迎上她的目光,缓慢问道:“娘,侯爷的身世......另有隐情,对吗?” 。本来还有一更的,但我还有两个点没想清楚,需要修改,今天先这样吧。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