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归家(4)(1 / 1)

寒意,顺着赵秉义的脊椎蜿蜒而上。 “大帅。”王合在一旁低声唤道。 赵秉义像是没听到一般,面色刹那间变了数变,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褪尽。 他盯着营中空地,那里不知何时来了几骑陌生快马,马上之人锦衣华服,腰悬绣春刀,正被引往中军大帐。 为首一人勒住缰绳,骏马嘶鸣人立而起,锐利的目光径直落在赵秉义身上。 随即,一道毫无温度的宣喝声撕裂了营地的寂静。 “圣旨到!镇北将军赵秉义,即刻听旨!” 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而生,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赵秉义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垒台,疾步走向那片骤然变得肃杀的空地。 薛崇不知何时已立于帐外,手按刀柄,站在稍远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锦衣卫展开明黄卷轴,声音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 “查镇北将军赵秉义,未奉明诏,擅调大军,越境数百里,致使边关惊扰,几酿大衅。专擅之罪,无可宽贷。着即革去本兼各职,夺爵褫绶,锁拿回京,交三司会审。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营地一片死寂。 风掠过营帐,猎猎作响,却无人敢出一声。 赵秉义跪在尘土之中,头垂得很低。 良久,唇角缓缓扯开一抹似哭似笑,似癫似狂的弧度。 “未奉明诏......”他喉咙里滚出低哑的笑,“好一个未奉明诏。” 他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死死盯住那卷黄帛,“臣是奉了......” “赵将军。”锦衣卫打断他,声音平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陛下有口谕:若提慈宫,罪加一等!” 赵秉义像是被人当胸猛击一拳,所有争辩的话全噎在喉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那八个字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他摇摇欲坠的信念上。 原来......如此。 太后此刻是困兽犹斗,已显颓势,此刻翻脸,只会让她狗急跳墙! 所以陛下轻飘飘揭过此事,所以他根本不屑于在此时与太后撕破最后那层母慈子孝的遮羞布。 他赵秉义五万大军兵临敌关,闹出这般动静,在陛下眼里,或许还不如“宫闱安宁、朝局平稳”来得重要。 太后可以败,可以病,甚至可以“老糊涂”,但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冠上“祸乱朝纲”的名头。 至于他赵秉义?一个边关将领的生死荣辱,与维护皇权的体面,避免朝野震荡相比,简直轻如尘埃。 这是权力巅峰的博弈,而他这个棋子,连辩罪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道需要被立刻擦去的错误笔迹。 他所有的浴血奋战,孤注一掷,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不能言说的笑话。 赵秉义赤红的眼睛一点点灰败下去,里面燃烧的东西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 他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哑声说道:“罪臣,领旨。” 锦衣卫将圣旨一合,递到他面前,“请吧,赵将军。” 两侧锦衣卫上前,卸甲,除冠,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公事公办的凉薄。 冰冷的铁链套上手腕,寒意激得赵秉义微微一颤。 他忽然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薛崇。 薛崇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像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若观火的明晰,仿佛在说:瞧,这就是选错了主子,还妄图以武夫之勇参与庙堂游戏的下场。 赵秉义扯了扯唇角,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转过身,任由锦衣卫押着,走向那辆为他准备的囚车。 风卷起沙土,迷了人眼。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铁灰色苍穹。 。 夜风猎猎,卷起砂石枯草,扑打在岩石上簌簌作响。 西戎王城外的高坡之上,天地苍茫,寒意如刀。 陆白榆披着深青色披风,立在坡顶。 河谷对岸,几个部落的零星火光在黑暗里明灭,像蛰伏的兽眼。 更远些的王城方向,今夜没有大规模的火光冲天,只有一种持续的骚动顺着风隐约传来。 那是内斗蔓延至巷间与宫廷深处的痕迹。 “侯爷,差不多了。”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蒙苍王的尸骨未寒,他那两个儿子,已经等不及要将都城撕成两半。赫连赫元控制了东城粮仓,赫连漠川握住了西城武库。下面那些部落,该站队的站了,想观望的,也缩回了草场。”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更远处漆黑的山影,“接下来,是钝刀子割肉。没个三年五载,分不出胜负,也流不尽血。” 顾长庚与她并肩而立,肩上的大氅被风鼓动。 他没看那些火光,沉静的目光径直落在她的侧脸。 “让周凛留在王城。”他淡淡开口,“继续盯着他们。”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浓云压得极低,将原本稀疏的星子彻底吞没。风里带了股湿冷的腥气,是雪前的味道。 陆白榆轻轻应了一声,鼻尖忽地一凉。 她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天空。 一片细小的雪花,正从墨黑的天幕无声飘落。 起初稀疏,很快便密了,被风挟着,斜斜扫过荒原。 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粒落在枯草上,落在岩石的缝隙里,落在远处那些明明灭灭的火光上,试图覆盖这片土地新鲜的伤口。 风似乎弱了些,天地间只剩雪落的簌簌细响。 陆白榆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入温热的掌心,瞬间化作一点沁凉的湿意。 “侯爷,初雪来了。”她低语。 “嗯。”顾长庚也仰头望了望天,目光随即落回她身上。雪花沾上他的眉睫,很快洇成细小的水珠。 他眼底映着雪夜的微光,惯常的沉静与谋算悄然褪去,浮起一丝极浅的温和笑意。 那是只有她才见过的模样。 “西戎的事,暂且够了。”他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后的松弛,“剩下的,交给时间和他们自己。” 话音落下,他朝她伸出手。 陆白榆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隐有旧伤。 它曾执剑斩敌首于阵前,也曾为她拂去肩头积雪。 此刻这只手安静地伸在那里,像一座归途的桥。 她静了一瞬,将手放入他掌中。 他手指收拢,温暖干燥,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然后掀开大氅,将她揽入怀中,“我们,该归家了。” “好。”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也极轻地笑了一下,“我们回家。” 。啊啊啊啊终于可以写感情线和逐鹿中原了。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