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疯狗(1)(1 / 1)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赵秉义刚议罢明日行军部署,挥退众将,一名亲兵便在帐外低声禀报,“启禀大帅,驿传道专差已至,交来文书一匣,内有一封标注‘急递勿拆’的私函。” 赵秉义并未抬头,沉声道:“进来。” 亲兵捧匣入内,跪地奉上。 赵秉义亲自开启,见火漆完好,笔迹熟悉——正是他花重金维系的耳目,通政使司郑廉。 他心中一凛。 他与郑廉联络素来谨慎,若非十万火急,郑廉绝不会冒险传递私函。 他快速拆开信笺,目光扫过前几句时,眉头便紧皱成一团。 「慈宫已闭门静养多日......汤药不进之言,恐非空穴来风。」 赵秉义的手指猛地收紧。 半月前太后那道密令言犹在耳,言辞间虽有焦灼,却绝非病弱之象。 怎么短短时日,就......闭门谢客、汤药不进了呢?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他的心头。 此事若是真,那他此番出兵,便再无转圜余地! 太后若崩,宫中唯余帝心独断。而皇帝既已扣押军报、默不作声,其态度已昭然若揭—— 冷眼旁观,静待罪证。 无诏而出,师出无名。 胜,是跋扈;败,是辱国。横竖都是一把悬顶的刀。 此事若是假......那郑廉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传此动摇军心的不吉之言,图什么? 除非...... 赵秉义眼底戾气骤生。 除非郑廉已不可信。 要么他被人拿住把柄,被迫传递假消息;要么,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心设计的离间! 有人要让他以为太后将倾,逼他自乱阵脚。 这比太后真病倒了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暗处的敌人,对他的动向和依赖了如指掌,且已出手。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急急下移。 「西北军报抵阁......至今五日,朱批未下,亦未发部议处......下官奉职十载,未见先例。」 西北军报? 赵秉义的眼神陡然锐利。 他此行出兵极为隐秘,按常规旬报发出的奏章,何曾发过十万火急的军情? 而皇帝又为何单单扣下这份? 等等......扣下?留中不发?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监军薛崇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 是了,他赵秉义没发加急,可有人能发! 军中最近一次六百里加急是什么时候? 他急速回想,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对了,十二日前! 薛崇确有一封密奏直发京城,标的就是“六百里加急”。 当时自己还曾嗤笑:“不过是催讨户部钱粮,何至于此?” 如今想来,简直荒唐透顶! 哪有为索要钱粮动用最高级别驿传的道理? 更何况薛崇此人向来行事低调克制,从不轻易启用加急通道。 原来那时,冰冷的刀锋早已悄然抵住咽喉,而自己竟浑然未觉,犹自酣睡。 怒火如岩浆喷发,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薛崇,好一个阴险毒辣的笑面虎! 面上装聋作哑,背地里却快马加鞭,狠狠一刀捅向了他的后背。 哪里是什么西北军报被扣,分明是薛崇的告密信先一步飞抵御前。 皇帝洞悉一切,这才扣下他的奏报,冷眼旁观,等着看他如何动作,好抓个现行。 “砰!” 赵秉义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 笔架震飞,墨汁四溅,刚奉上的热茶倾覆,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舆图上金狼关一带的山川纹理。 “好,好得很!”他眼底赤红,尽是暴怒与恐慌。 帐内温度骤降至冰点,亲卫在门外噤若寒蝉。 赵秉义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强行将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意压了下去。 此刻发作,无异于自乱阵脚。 薛崇既已亮剑,皇帝既已默察,他此刻如履薄冰,更需加倍谨慎。 目光再次落回信纸末尾那句“天威难测,静默尤怖”,此刻读来,字字如冰针,让他遍体生寒。 他无诏出兵,皇帝却诡异地选择了沉默。 为何? 是胸有成竹的猫戏老鼠,还是另有掣肘? 这无声的压迫令人窒息,远比雷霆之怒更可怖万分! “来人。”开口时,赵秉义声音干哑,却已恢复了平稳。 亲卫队长应声而入,垂手肃立。 赵秉义盯着跳动的烛火,眸中寒光摄人 。 “即日起,派最可靠的心腹,十二个时辰给本帅盯死薛崇!他见过什么人,下达过什么命令,尤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 “所有进出军营、往来京城的信使,不论公文私函、明路暗道,给本帅一一摸清底细。重点拦截来自京城的密件,特别是标注给薛崇的封函!” “若有六百里加急文书从他营中发出......暂且不必截拦,但需即刻详报,追踪信使、记录时辰、查明路线,一丝细节不得遗漏!明白吗?”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末将明白,必不辱命。”亲卫队长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帐内重归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赵秉义孤峭的身影,在舆图上投下摇摆不定的阴影。 若太后真的撑不住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寒夜里瞬间凝成白雾。 退? 即刻收兵回营,上表请罪。 笑话! 五万大军已离营一百五十里,“无诏擅动边军”是铁一般的事实。 此刻退兵,等于将“抗命”、“心虚”的罪名亲手递到御案前。 薛崇乃至朝中政敌,会像闻到血腥的鬣狗一样扑上来,将他撕扯得粉碎。 进? 兵临金狼关下,强攻夺关,速战速决,携胜归朝,以功掩过? 然而,金狼关是西戎门户,固若金汤。 万一战事胶着,拖延日久......届时皇帝的诏命,还会给他时间吗? 抗旨是死,战败是死,进退皆可能是死局。 恐惧如毒藤缠绕心脏,与之同时滋长的,是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般的狠戾。 夜风穿帐而过,烛影在营墙上狂乱摇曳。 赵秉义立于舆图之前,指尖划过蜿蜒山路,终于停在金狼关三字之上。 退路,已然断绝。 非是他不愿退,而是身后早已是万丈深渊。 太后若崩,朝堂必将天翻地覆;他本就是皇上的眼中钉,届时薛崇得势,必定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此战,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再无半点犹豫。 “传令下去,明日寅时造饭,卯初拔营。”他对着空荡的帐篷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 “前锋斥候再放远十里。告诉各部,加快行军,直指金狼关。延误军机者——斩!”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