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被贬(1 / 1)
太平殿内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 “陆衡!” 和珅猛地出列。 那张圆润白胖的脸上,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阴冷。 “你僭越!” 他的声音不高。 每个字却像刀子。 “涉论中宫!” “诽谤国母!” “动摇朝纲!” 和珅往前走了一步。 胖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你陆衡算什么东西?” “一个七品御史!” “你有什么资格议论皇后娘娘?” 他猛地转身,面向张皓,噗通跪下。 “陛下!” “臣请旨!” 他抬头,目光狠厉。 “陆衡口出逆言,诽谤中宫,其心可诛!” “他不是弹劾臣!” “他是看不起商贾出身!” “他守着旧汉士贵商贱的腐骨,看不起臣出身低贱!” “更看不起皇后母族甄氏!” “他今日敢当殿辱后,明日便敢煽动百官逼宫!” 和珅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请陛下——夷其九族!” 最后四个字炸开。 殿中顿时大乱。 几名官员同时跪下。 “陛下!陆御史虽言辞激烈,但忠心可鉴!请陛下三思!” “陛下开恩!陆衡不过一时激愤!” 也有人冷声道:“诽谤中宫,按律当斩!” “陛下圣明,岂可轻纵?” “和相所言有理!此风不可长!” 求情的。 落井下石的。 低头不语的。 朝堂乱成一锅粥。 陆衡跪在正中。 像一块孤零零的石头。 四面是浪。 他没有辩解。 也没有求饶。 只是跪着。 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够了。” 张皓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冷水浇下。 殿中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御座。 张皓坐在那里。 十二旒珠遮着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砸在所有人心上。 终于。 “陆衡。” “臣在。” 张皓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商人一无是处?” 陆衡张了张嘴。 张皓没让他说。 “你是不是觉得,和珅只会收钱,只会做买卖,不懂治国?” “你是不是觉得,商贾之人坐在朝堂上,就是侮辱了你读过的那些圣贤书?” 陆衡咬牙。 “臣弹劾的是和相所行之事——” “朕知道。” 张皓打断他。 “可朕问你一句。” 他身体前倾。 “你见过路怎么修的么?” 陆衡一愣。 张皓道:“你知道从黄天城到太原,一条矿路要用多少石料、多少车马、多少粮食、多少工匠么?” “你知道三州学堂全开,每月纸墨书本要多少么?” “你知道十万流民入籍,每人每日要多少口粮么?” 陆衡沉默了。 张皓靠回椅背。 “你不知道。” “你高坐御史台,骂人骂得痛快。” “可你从来没下去看过。” “没看过基层怎么修路。” “没看过沟渠怎么挖。” “没看过粮怎么运。” “没看过学堂怎么建。” “没看过百姓怎么吃上饭。” “也没看过那些你瞧不起的商贾世家,是怎么一车一车拉着石料,一箱一箱运着书册,一天一天把事办成的。” 张皓站起身。 冕旒轻轻晃动。 “朕不杀你。” 陆衡怔住。 “但你今天不该涉论皇后。” 张皓声音冷下来。 “皇后是朕的人。” “朕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七品御史指手画脚。” 陆衡脸色发白,却仍梗着脖子。 张皓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陆衡。” “臣在。” “贬为从九品行走督邮。” 殿中一静。 从九品。 太平神国品秩最末。 比县衙许多书办还不如。 “即日离城。” 张皓冷冷道:“遍历各州。” “未经诏,永不得返。” “去看看路是怎么修的。” “去看看粮是怎么运的。” “去看看学堂是怎么建的。” “去看看商路是怎么开的。” “去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说完,挥袖。 “退朝。” 内侍尖声高唱。 “退——朝——” 百官跪送。 陆衡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被钉死在那里。 七品御史。 变成从九品行走督邮。 不是杀头。 比杀头更难受。 还要他遍历各州。 没有诏令,不可以回来。 这跟流放至死有什么分别? 散朝后。 陆衡独自走出太平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却觉得冷。 没有同僚来搭话。 没有人敢靠近。 方才殿上,他弹劾皇后。 这事,实在太过严重。 在太平神国,甄宓地位多高,人尽皆知。 他弹劾皇后,就是得罪了皇帝最在乎的人。 陆衡已经得罪了神国最有权势的人。 从今以后,无人再敢与其攀扯。 陆衡一步步走出宫门。 走过长街。 走回那座旧宅。 门前老槐树还在,枝叶浓密。 他推开门。 老母坐在堂中。 她没有问朝堂上发生了什么。 也没问其他。 只是看见儿子全头全尾地回来,浑浊老眼里露出一点光。 她颤巍巍站起,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摸了摸肩。 “没遭罪。” 她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 妻子从里屋出来,眼眶红红的。 两个儿子躲在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不敢靠近。 后院里,那口刚送来的柏木棺材还停着。 棺盖没合。 像一张等人的嘴。 陆衡站在院中。 日光照着他。 可他觉得自己像站在深井里。 他进了堂屋。 坐下。 一坐就是一夜。 油灯灭了也没去续。 天将亮时,妻子端了一碗热粥来。 陆衡没喝。 他站起身。 将御史青袍脱下。 一寸一寸叠好。 放在床头。 然后换上粗布衣。 系紧包袱。 牵出一头瘦驴。 他朝老母磕了三个头。 “儿子去了。” 老母没哭。 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去吧。” “好好活着,娘等你回来。” 陆衡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妻儿。 小儿子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阿父,你去哪里?” 陆衡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阿父去做事。” “做什么事?” 陆衡沉默了一下。 “为百姓做事。” 黄天城东门。 天光大亮。 陆衡背着包袱,牵着瘦驴,独自出城。 城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商队、马车、流民。 没人认识他。 也没人在意一个穿粗布衣的瘦高男人。 走出十里。 路边有一处茶摊。 几棵老树撑着凉棚。 茶摊老翁正烧水。 陆衡打算歇歇脚,买碗水喝。 可还没走到茶摊跟前。 官道正中,出现了三匹黑马。 马上人身着审判卫玄色劲装。 腰佩窄刃刀。 脸上覆着半截黑铁面具。 像从地底钻出的勾魂使者。 陆衡脚步一顿。 牵驴的手僵住。 他的第一反应是—— 来了。 终究,还是要死么?喜欢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