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危(1 / 1)

库房内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寒风的呼啸。 张皓坐在那堆甘草上,心情很复杂。 和珅能行么? 他可是个大贪官,做实事的能力到底怎么样?这还真不好说。 哎,实在不行让审判卫去绑几个牛人来算了。 算了,等人到了再看看吧。 他刚想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嚼一嚼,库房厚重的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张皓手一抖,肉干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 不是贾诩。 也不是刚被召唤出来的和珅。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背着一杆被粗布包裹的长枪。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已经在那站了很久。 童渊。 那个号称枪神的“南华老仙”。 张皓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位爷怎么来了? 自从赵云回来后,这老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打架的时候出来露个脸,平时根本找不到人。 现在突然找上门,还是这种私密的时候。 准没好事。 张皓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他将那块肉干不动声色地塞回袖子里,顺势理了理衣摆,缓缓站起身。 脸上挂起那副标志性的、悲天悯人的微笑。 “原来是童先生。” 张皓微微稽首,“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童渊没有立刻说话。 他迈过门槛,走进了库房。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库房内堆积如山的药材上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张皓的脸上。 那眼神很平淡。 但张皓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史前巨兽盯上了。 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场瘟疫。” 童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是你放的?” 张皓眼皮一跳。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也是。 这种大规模的生化武器,在古代修道者眼里,绝对是伤天害理的禁术。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仙人”。 要是他觉得我其实是个祸害苍生的妖道,会不会现在就一枪捅死我? 张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否认? 没用。 自己装逼装得那么大,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就只能硬扛。 还要扛得有理有据。 张皓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他直视着童渊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先生慧眼如炬。” 张皓的声音沉稳有力,“不错,那场瘟疫,确实因贫道道法而起。” 童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张皓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可知,这种行为是什么?”童渊问。 “是杀孽。”张皓答。 “既知是杀孽,为何还要做?” 童渊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张皓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强撑着没有后退。 “先生只看到了贫道的杀孽。” 张皓指了指门外,“但先生可曾看到,联军百万围山,火烧太行,丹河冲谷?” “那是百万生灵!” 张皓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太平道百万教众,死得只剩十三万,太行山上尸横遍野,我再不出手难道等死?” 童渊沉默。 “我辈修道之人,上体天心,下恤人命。” 张皓继续输出,语气悲愤,“难道在先生眼里,只有联军的命是命,我黄巾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们要杀我,我便杀他们。” “这叫因果。” “这叫公道!” 张皓说完,死死盯着童渊。 他在赌。 赌童渊不是那种迂腐的卫道士。 童渊看着张皓那张激动的脸,眼中的凌厉之色稍微退去了一些。 “那是瘟疫。” 童渊叹了口气,“一旦失控,死的就不止是联军,还有这天下的无辜百姓。” “所以贫道救了。” 张皓立刻接话,“那二十万降卒,本该必死无疑。是贫道耗费……耗费极大代价,施展‘治愈神光’,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先生当时也在场,应该亲眼所见。” 张皓摊开双手,一脸坦荡,“贫道若真有心散布瘟疫灭世,又何必救人?” “一饮一啄,皆为自救。” “亦为救我所护之民。” 库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童渊看着张皓,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许久。 他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张皓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过关了。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童渊的话锋突然一转。 “老夫好奇的,不是你为何要杀人。” 童渊找了个木箱坐下,把背上的长枪解下来,横在膝头,“这世道,杀人不需要理由。” “老夫好奇的是……” 童渊抬起头,目光如炬,“你为何还没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皓:“……”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先生何意?”张皓小心翼翼地问。 童渊伸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滴水珠凭空凝聚。 随后,水珠炸裂,化作一缕清风消散。 “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符水救人……” 童渊看着那消散的水汽,缓缓说道,“这些手段,老夫也会。” 张皓瞳孔猛缩。 虽然早知道这老头猛,也猜到他可能会法术,但亲眼看到他用出法术,还是相当的震撼。 尼玛罗贯中写的才是史实吧?我泱泱大中华果然有修真者!! “但是,老夫不敢用。” 童渊摇了摇头,“除了那符水救人的小把戏,凡是涉及天地气象、生死轮回的大术,老夫都不敢轻易施展。” “为何?”张皓下意识问道。 “因为代价。” 童渊指了指天,“天道有常。你强行改变天道运转,或是用瘟疫这种逆天之术,必然会扰乱天地法则。” “这反噬之力,非人力所能抗衡。” “老夫若像你那般,降下覆盖百里的瘟疫,再逆天改命救活二十万人……” 童渊顿了顿,语气肯定,“老夫会当场暴毙,魂飞魄散。” 说完。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死死锁定了张皓。 “你做了。” “而且做得比谁都绝。” “按理说,你应该早就被天道反噬成了灰烬。” “可你现在……” 童渊上下打量着张皓,“除了气血稍微亏空了一些,竟然毫发无损。” “张角。” “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张皓愣住了。 原来这老头是在纠结这个? 也是。 在土着修道者眼里,能量守恒定律是铁律。 用了多大的挂,就得付多大的费。 自己之所以没事,是因为有系统这个“外挂”在顶着,消耗的是信仰值和寿命,而不是直接被雷劈死。 但这不能说啊。 张皓脑子飞转。 必须忽悠过去。 还得忽悠得高大上,符合“大贤良师”的人设。 张皓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走到童渊对面,盘膝坐下。 “先生觉得,天道是什么?”张皓轻声问。 童渊皱眉:“天道即规则,即万物运行之理。” “不。” 张皓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库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在贫道看来,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所谓规则,不过是用来束缚弱者的枷锁。” 张皓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先生畏惧反噬,是因为先生是在以一人之力,对抗天地。” “人力有时而穷,自然会被压垮。” “那你呢?”童渊追问。 “贫道不是一个人。” 张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贫道身后,有千万人。” 童渊一怔:“什么意思?” “信仰。” 张皓吐出两个字。 “先生修的是天道,求的是超脱。” “而贫道修的……” 张皓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是人道。” “人定胜天的人道!” 张皓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那百万教众的信念,那千万百姓的期盼,汇聚在一起,便是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当我施法时,并非我一人在施法。” “而是这千千万万想要活下去的生灵,在借贫道之手,向这不公的苍天发出怒吼!” “这股愿力,为我抵消了业力。” “这股信念,为我挡下了天谴。” 张皓低下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童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先生。” “我是他们的王。” “也是他们的盾。” “只要他们还信我,这天,就收不走我!” 库房内一片死寂。 童渊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道人。 那番话,振聋发聩。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甚至有些疯狂。 但不知为何。 童渊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以万民愿力对抗天道反噬? 这就是“人道”的极致吗? 童渊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质疑,变成了一种深深的震撼,以及一丝……敬佩。 他修了一辈子的道,都在小心翼翼地顺应天意。 而眼前这个人,却在想方设法地逆天而行,并且还走出了一条路。 自己弟子眼光倒是不错,找了个跟他志同道合的人继承他的意志。 “好一个人定胜天。” 童渊缓缓站起身,将长枪重新背好。 他看着张皓,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看来,张角这小子,没有选错人。” 张皓心里狂喜。 忽悠瘸了! 连南华老仙都信了! 这波稳了! “先生过奖了。”张皓谦虚地拱了拱手,“贫道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过……” 童渊走到门口,脚步突然停住。 他背对着张皓,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你要为人道负责,这话是你说的。” “自然。”张皓点头。 “那你最好做好准备。” 童渊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张皓一眼。 “此战,你以瘟疫破敌,确实赢了。” “但六十万联军溃败,并不是全都投降与你,或者跟着联军撤退了。” “溃军还有数万人,如丧家之犬,四散溃逃。” 张皓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们来自天下十三州。” “有兖州的,有豫州的,有徐州的,也有扬州的。” 童渊的声音很冷,像是冬夜里的寒风。 “那些溃兵里,有不少人已经染上了疫病,只是尚未发作。” “如今他们仓皇之下,大多都会逃回老家。” “这一路,他们会经过无数个村庄、城池。” “他们喝过的水,接触过的人,无数人会因此染病。” 童渊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张皓,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角。” “你好自为之。” 说完。 童渊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喜欢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