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活着(1 / 1)
碧筠庵。 夕阳斜坠, 将最后的余晖泼洒进这片被血腥笼罩的竹林小院。 那光不再是温暖的金黄, 而是一种沉郁的、仿佛浸了血的赭红色, 无力地涂抹在青石板、竹叶与那两具再无声息的躯体上——松道童与阿米尔汗。 他们的心口, 狰狞的伤口已然凝固成暗红色,像大地无法闭合的眼。 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压过了竹叶的清新, 也压得人胸腔发闷, 几乎窒息。 鹤道童站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他身上的灰色道袍几乎被血浸透, 几处恐怖贯穿躯体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 将衣料黏在皮肤上,每一下呼吸都牵扯出钝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只是直直地望着面前瑟瑟发抖的耶芙娜, 那双曾经清亮沉静的眼眸, 此刻布满血丝, 空洞得可怕, 唯有一丝强撑的锐利,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我方才与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像沙砾摩擦, 在寂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 耶芙娜脸上毫无血色, 金色的发丝被汗水和泪水黏在额角, 那双湛蓝的眼睛瞪得极大, 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悸和茫然。 她用力点头,声音细弱颤抖: “记、记住了……我从密道逃走后,太害怕了,只顾着躲,什么也没看见……直到下午,才敢回来。为什么没去玉清观求援?因为……因为当时吓坏了,忘了……” 她复述着, 像个背诵不熟课业的孩童,每个字都带着不确定的惊恐。 “好。就这样说。其他的,你一概不知。” 鹤道童颔首, 动作僵硬。 他转身, 染血的袍角掠过地面, 留下一道淡淡的痕渍, 向着院外走去。 脚步虚浮, 却异常决绝。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望着鹤道童即将离开, 耶芙娜神色变幻, 陡然嘶吼道! 吼声带着哭腔, 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混合着不解与愤怒的颤抖。 她瘦弱的身体不再瑟缩, 反而向前冲了一小步。 “我们为什么要替他隐瞒?!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只要告诉玉清大师,她一定会替我们报仇!替醉道人师尊报仇!替松师兄、阿米尔汗报仇啊!!!” 泪水终于决堤, 混合着她脸上的污迹滑落, “那是宋宁!是恶魔!我们为什么要帮他?!” “踏、踏、踏、踏——” 鹤道童的脚步停了。 停得极其突兀。 然后, 他缓缓地, 极其缓慢地, 转回了身。 夕阳恰好落在他侧脸上, 映亮了他半边染血的面颊和那双骤然缩紧、寒光迸射的瞳孔。 没有回答, 没有解释。 “蹭——!” 一声清越却令人心胆俱寒的剑鸣! 【秋水剑】脱鞘而出, 剑身映着残阳, 流淌着冰冷的水光,却带着凛冽的杀意。 下一瞬, 剑尖已精准地抵在了耶芙娜纤细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皮肤瞬间泛起细栗。 “或许,我该杀了你。” 鹤道童开口, 声音低得如同深渊里的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耶芙娜浑身剧烈一颤, 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她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属于金属的死亡寒意, 以及对方那几乎要失控的暴戾气息。 但, 也仅仅是那一颤。 随即, 她闭上了眼睛, 又猛地睁开。 那双盈满泪水的蓝眸里, 恐惧依旧, 却有一种更坚硬的东西沉淀下来,清晰无比。 “那就杀了我。”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的颤音, 却异常清晰, 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杀了我,秘密就永远烂掉了。我可能会露馅,可能会被人看出破绽,可能会在梦里尖叫出真相……我害怕,鹤师兄,我真的害怕守不住这个秘密。活着守住它,比死了更累,更可怕。最重要的是……” “我……不想守着它。” 她仰起脖颈, 将那脆弱的咽喉更贴近了些锋利的剑尖, 泪珠滚过脸颊, 滴在冰冷的剑身上。 “所以,杀了我吧。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以为——我不敢吗?!” 鹤道童陡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如同受伤孤狼的哀嚎, 握剑的手臂肌肉贲张, 青筋暴起。 【秋水剑】猛地向前递进半分! “嗤——” 锋锐的剑尖轻易刺破了皮肤,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缕殷红瞬间渗出, 顺着耶芙娜白皙的脖颈蜿蜒流下, 触目惊心。 剑尖, 距离那跳动的喉管, 仅有一发之隔。 耶芙娜的身体因疼痛和濒死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但她没有后退, 没有躲避, 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她就那样直直地、泪眼朦胧地迎着鹤道童那双赤红如血、充满了痛苦、疯狂与挣扎的眼睛。 “既然敢,”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血的铁锈味, “就杀了我。死了,就不用再怕说梦话,不用再怕眼神泄露心事,不用再背着这么重的石头活着……真的,鹤师兄,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活着却要永远欺骗,是活着却要背叛死去的他们……这比死,累太多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却带着一种掏空灵魂般的疲惫与恳求: “杀了我……让我轻松点吧……” “你……你……” 鹤道童脸上的凶狠、决绝, 像是被重锤击中的冰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他预料过她的恐惧、哀求、甚至崩溃, 独独没有预料到这般平静的求死, 这般将“活着”视为更大负担的绝望。 握着剑柄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曾经稳如磐石、能精准操控飞剑的手指, 此刻却连一寸都无法再推进。 “我不明白……鹤师兄……” 耶芙娜看着他剧烈动摇的眼神, 泪水流淌得更凶, 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这困惑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帮他隐瞒?为什么不让玉清大师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报仇?” 她顿了顿, 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人的力量: “是宋宁威胁你了吗?他说……说出真相,就会杀了你,是不是?” 她望着鹤道童瞬间惨白如纸、几乎扭曲的脸, 轻轻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你……很怕死吗?” “住口——!!!!!” 鹤道童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心脏, 猛地发出一声破碎的、近乎野兽般的咆哮! “当啷——!” 【秋水剑】从他剧烈颤抖、再也握不住的手中滑脱, 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哀鸣。 “别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 咆哮声戛然而止, 转为极度压抑后崩溃的呜咽。 鹤道童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头, 踉跄着后退两步, 然后“噗通”一声, 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用双手死死捂住脸, 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声。 那抽泣声起初很低, 很闷, 像是被困在胸腔里挣扎。 但很快, 堤坝彻底崩塌—— “呜呜……我是个懦夫……求求你别说了……我是个懦夫啊!!!” 他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不再是之前冰冷的算计或强撑的狠厉, 而是像一个丢失了最珍贵之物、无助到极点的孩童, “我杀了松师兄……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我亲手把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什么……?!” 耶芙娜彻底惊住了, 捂着自己流血的脖颈, 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崩溃痛哭的少年。 松道童……竟然是鹤道童杀的? 那个总是与他形影不离的松师兄? 宋宁…… 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呜呜呜……啊啊啊——!!!” 鹤道童的哭声在暮色渐浓的小院里回荡,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自我厌弃和深入骨髓的悲伤。 这哭声, 比他之前任何冰冷的眼神或持剑的威胁,都更具冲击力。 “踏……踏……” 耶芙娜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蜷缩的身影, 看着他被血污和泪水浸透的、单薄颤抖的肩膀。 那不是一个冷酷的共犯, 那只是一个被巨大的罪恶和痛苦压垮了的、十几岁的少年。 她眼中的恐惧、困惑, 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是理解,是悲悯, 是同样身处泥沼的感同身受。 她缓缓走上前, 脚步很轻。 然后, 慢慢地、试探着,在鹤道童面前蹲下身。 犹豫了一下, 她还是伸出手, 轻轻揽住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将他那冰冷而僵硬的身体,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搂进了自己怀中。 这个拥抱并不温暖, 两人都浑身血污, 冰冷而狼狈。 但它带着一种无声的接纳。 “我知道……” 耶芙娜的声音很轻, 带着泪后的沙哑, 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轻轻拍着鹤道童的后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就像我,必须杀死利亚姆一样。我们都一样……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没有路。” “我……我……” 鹤道童伏在她肩头, 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想辩解, 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沉重的罪恶面前都苍白无力。 “不用解释,鹤师兄,我明白。” 耶芙娜打断他,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都明白。你不是怕死……这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我明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顿了顿, 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传递一些微薄的热量。 “我明白你的‘身不由己’,明白你的‘苦衷难言’……我明白了,你杀松师兄,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是因为如果你们都死了,碧筠庵就真的亡了,师尊的仇,松师兄的仇,整个碧筠庵的仇,就再也没有人能记得,能去报了。” “你和自私的利亚姆不一样,他杀死阿米尔汗是为了自己活着。而你杀死松师兄,并不是自私,你并不怕死,而是你不能死。” 她的声音清晰起来, 如同拨开了迷雾, 将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深埋心底的动机,轻轻捧了出来: “你必须活着。哪怕背上弑兄的罪孽,哪怕忍辱负重,与魔鬼做交易……你也必须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等到有一天,把剑,真正刺进宋宁的心脏。” 她低下头, 看着怀中少年哭得红肿的、布满泪痕的脸, 用最轻却最坚定的声音说: “所以,我会帮你。帮你把这个秘密守下去,直到你亲手报仇的那一天。我会的。” 暮色四合, 最后一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小院彻底陷入昏暗, 只有远处禅房还未点起的灯笼,映出模糊的轮廓。 耶芙娜抱着终于不再压抑、放声痛哭的鹤道童, 坐在冰冷的地上, 坐在两具尸体之间。 她的声音柔和却有着穿透黑暗的力量: “鹤师兄,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要痛苦千百倍。但你选择活下去,选择背负这一切走下去……这不是懦弱。” 她轻轻抚过他凌乱沾血的发丝, 一字一句, 如同誓言,也如同慰藉: “这是另一种真正的勇敢。” 夜风穿林而过, 竹叶沙沙作响, 仿佛无数声叹息, 又仿佛在为这残酷世道中, 两个被迫提前“长大”、在血污与罪恶中相互依偎取暖的脆弱灵魂, 奏起一曲无字的哀歌。 鹤道童的哭声, 在那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话语中, 渐渐从撕心裂肺,化为了无声的、宣泄般的流淌。 ———————— 感谢“攒钱给媳妇买艾路威”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九月授衣呀”大大打赏的【灵感胶囊】!???? 感谢“星星知我心”大大打赏的【寄刀片】!???? 感谢“小李广子龙”大大打赏的【点个赞】!???? 感谢“爱吃灰汁粽的荒承瑞”大大打赏的【催更符】!???? 感谢其他大大打赏的【为爱发电】!???? 感谢,作者会努力更码字的!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