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香积厨(1 / 1)
慈云寺。 晨钟的余韵早已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各处殿堂隐隐传来的早课诵经声, 低沉而绵长,如同这座古老寺庙的呼吸。 香火的气味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湿润, 在庭院廊庑间静静弥漫。 此时, 还未到云水堂辰时迎接香客的时间。 宋宁回到寺中, 身上还带着旷野奔波后的淡淡尘嚣, 与这寺中宁静略显格格不入。 “德橙,你先回秘境吧。” 他在一处僻静回廊下停步, 对身后如影随形的弟子说道。 “是,师尊。” 德橙没有丝毫疑问, 恭敬应声,旋即转身, 身影几个起落, 便消失在重重殿宇的阴影之中, 仿佛一滴墨融入夜色,无声无息。 目送弟子离去, 宋宁独自在原地站了片刻, 似在感受寺中这熟悉又略显陌生的晨间气息。 “踏踏踏踏……” 随后, 他整了整身上那袭略显风尘的杏黄僧袍, 迈开步伐, 向着慈云寺深处某个方向走去。 “知客大人。” “宋宁师叔晨安。” 沿途遇到的僧人, 无论是行色匆匆的执事, 还是洒扫庭除的杂役, 见到他这身标志性的杏黄僧袍, 皆会停下脚步, 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宋宁晋升知客时日尚短, 但智通方丈的器重、以及前些时日他在寺中掀起的波澜, 已足够让大多数僧人记住这位年轻却绝不可小觑的新贵。 宋宁面色平淡, 对于这些行礼, 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脚步却未作停留。 他穿过几重院落, 绕过巍峨的大雄宝殿侧翼, 最终来到一个月亮门前。 门楣之上, 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朴拙大字: 香积厨。 这里是慈云寺的“五脏庙”, 负责全寺上下数百僧众的饮食炊爨。 寺内僧人食用早斋的时辰早已过去, 此时是为即将到来的香客准备早斋的时辰, 门内传来鼎沸的人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柴火噼啪声, 以及各种食物原料混杂的气息, 与寺中其他地方的清静肃穆截然不同, 充满了烟火尘世的忙碌与喧嚣。 宋宁迈步而入。 眼前是一个颇为宽敞的院子, 地面被踩得坚实, 一侧是巨大的斋堂, 门窗大开, 里面摆满了长条桌凳。 另一侧及后方, 则是鳞次栉比、略显杂乱的几十间禅房与棚屋, 那是香积厨执事僧、火工道人居住和堆放杂物的地方。 院子里, 扛着米袋的、挑着水桶的、抱着菜筐的灰袍僧人穿梭往来, 人人脚步匆匆, 没有注意到这位知客大人的到来。 宋宁目光扫过这纷乱的场景,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哒哒哒哒……” 他正欲向里走去, 一个扛着硕大面袋、低头疾行的灰袍小沙弥莽莽撞撞, 几乎要撞到他身上。 “啪!” 宋宁侧身让过, 同时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那小沙弥的肩头。 “小师傅,且慢。” 宋宁声音平和, “请问,香积厨首席执事慧火,此刻在何处?” 那小沙弥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身形瘦小, 却被几乎比他人大半截的面袋压得有些踉跄。 突然被人拦住, 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还沾着些面粉,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里面满是不耐烦与被人打断活计的恼火。 他上下打量了宋宁一眼, 见他年轻, 穿着杏黄僧袍, 只当是哪个堂口过来催饭或者闲逛的普通僧人, 口气顿时冲了起来: “呔!你是哪个堂口挂单的?懂不懂规矩?” 小沙弥肩膀一甩, 想挣开宋宁的手, 却没挣动, 更是气恼,声音拔高, “慧火师叔首席执事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我看你是早晨的经没念够,皮肉发痒,想到戒律堂领棍子了是吧?” “呃……” 宋宁着实愣了一下。 自他晋升知客以来, 还是头一回在寺中被底层小沙弥如此劈头盖脸地呵斥。 看着对方那因为用力而涨红、写满“我很忙别惹我”的小脸, 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只觉得有些荒谬的好笑。 “看什么看?还不放手!” 小沙弥见他不语, 只当对方被自己唬住了, 气势更盛,挣扎着扭动身体, “误了和面的时辰,早斋出了岔子,小心慧火师叔连你一起罚!赶紧滚蛋,再拦着我,信不信我这就去告你一状,三十戒棍打你个皮开肉绽,看你还能不能站着说话!” 宋宁摇头, 苦笑一下, 正想松开手,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再与这懵懂新人计较。 “德云!闭上你的臭嘴!!!” 一声惊惶到几乎变调的厉喝, 如同炸雷般在旁边响起。 只见一个中年灰袍僧人, 原本正在指挥几人搬运菜蔬, 此刻如同火烧屁股般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 一张脸吓得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啪!” 他冲到近前, 先是狠狠一巴掌拍在小沙弥德云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 打得小沙弥一个趔趄,面袋都差点脱手。 “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中年僧人手指颤抖地指着宋宁, 声音又急又怒, “这位是我寺新任的知客僧,宋宁师叔!连方丈大师都青眼有加的贵人!你……你竟敢如此无礼,口出狂言?!我看你是真想去戒律堂的刑房里尝尝滋味了!” “知……知客?宋宁师叔?” 小沙弥德云被打懵了, 听到“知客”二字, 再看向宋宁那身杏黄僧袍, 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入寺虽短, 但也听过“知客”是何等职司, 那是仅次于方丈的大人物! 自己刚才竟然…… 他双腿一软, 肩上沉重的面袋“噗通”滑落在地, 扬起一片白尘, 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中年僧人喝骂完小沙弥, 立刻转向宋宁, 脸上堆满惶恐与讨好, 深深躬身,几乎要鞠到地上: “宋宁师叔恕罪!师叔恕罪!这蠢材名唤德云,是山下刚选送来的,入寺统共才不到十天,连大殿佛像都没认全,更不识得师叔金面。他粗鄙无知,冲撞尊驾,实属死罪!师叔放心,待会儿小僧一定重重责罚,定叫他好好长长记性!” 宋宁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脸上的苦笑化为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 对那抖得如秋风落叶般的小沙弥温和道: “无妨,不知者不罪。面袋重,莫要耽搁了活计,去吧。” “混账东西!知客大人宽宏大量,饶你狗命,还不快磕头谢恩!” 中年僧人随即厉声催促。 小沙弥德云如梦初醒,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多谢知客大人饶命!多谢知客大人不杀之恩!小的狗眼无珠,小的该死……” 磕得额头沾满尘土。 “好了,去吧。” 宋宁摆了摆手, 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 “踏踏踏踏……” 小沙弥如蒙大赦, 手忙脚乱地重新扛起面袋, 踉踉跄跄地朝着斋堂方向跑去, 背影仓皇,再不敢回头看一眼。 待小沙弥走远, 宋宁才看向那中年灰袍僧人, 淡淡道: “带我去见慧火师兄。” “是,是!知客大人请随小僧来。” 中年僧人连忙应声, 侧身引路, 姿态恭谨无比。 两人一前一后, 穿过忙碌的院子, 向香积厨深处那些禅房走去。 路上, 中年僧人略略迟疑, 压低声音,小心禀告: “知客大人,有件事……小僧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宋宁目视前方, 脚步不停。 “是。方才,原戒律堂的首席执事慧烈师叔,来香积厨用早斋。不知怎的,他似乎对斋饭不甚满意,径直去了慧火师叔的禅房……此刻,想必还在里面。您看……是否需要小僧先行一步,找个由头将慧火师叔单独请出来相见?” 中年僧人说话很有技巧, 只陈述事实, 并暗示慧烈可能带来不便, 将选择权恭敬地交给宋宁。 宋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脸上也无甚意外表情,只平静道: “不必麻烦,直接过去便是。” “是。” 中年僧人不再多言, 专心引路。 越往里走, 禅房越是规整宽敞,炊事喧嚣声也渐渐被隔在后面。 最终, 两人来到香积厨院落最深处, 也是最大、最为气派的一间独立禅房前。 这禅房以青石为基, 黑瓦覆顶, 门窗用料扎实, 虽不华丽, 却自有一股沉实厚重的气息,显示出主人在此地的地位。 尚未走近, 禅房内激烈的争吵声已然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粗豪而充满怒意的声音正在咆哮, 正是原戒律堂首席慧烈: “慧火!你给老子说清楚!是不是看老子现在不是戒律堂首席了,就他娘的狗眼看人低,连顿像样的早饭都舍不得给了?!以前老子来,哪次不是八样小菜、精细点心、熬得浓稠的米粥伺候着?现在倒好,就给一碗清汤寡水的菜粥,两块硬得能砸死狗的粗面饼?你打发叫花子呢?!” 紧接着, 一个圆滑、略显油滑、带着讨好似实则寸步不让的声音响起, 自然是香积厨首席慧火: “哎哟,我的慧烈师兄!您这话可真是冤枉死师弟了!” 慧火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寺里一切用度,那都是有明文章程的,记录在案的!什么职司享用什么规格的份例,那是功德库的师父们一笔笔对着规矩核的!您以前是戒律堂首席执事,自然享用的是首席的份例。可如今……咳咳,戒律堂的首席执事,已经是那位杰瑞大人了。这份例额度,自然就转到杰瑞大人名下。您如今的份例,那是按照……咳咳,普通僧人的规格来的。师弟我就是想给您上好的,这账目也没法做啊!功德库的慧焚师兄一核,师弟我可吃罪不起!” 他话锋一转,将皮球轻巧踢出: “师兄您要是真想恢复原来的用度,其实也简单。只要您能请得动两位知客大人中的任何一位——了一师兄,或者宋宁师弟,他们点个头,批个条子。小弟我立马亲自下厨,给您整治一桌比以前更丰盛的!绝无二话!可您现在在这儿跟小弟较劲……小弟实在是为难啊。规矩如此,还请师兄体谅则个。”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