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耶芙娜(1 / 1)
惨白的月轮斜挂天边, 吝啬地泼洒着清辉,将无垠的荒野映照得一片朦胧。 夜风呜咽着掠过, 压低了连绵的枯草, 发出沙沙的哀鸣,仿佛大地在不安地喘息。 一处天然形成的浅坑底部, 安德烈耶芙娜蜷缩如受惊的幼兽。 她金色的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额角, 一双湛蓝的眼眸此刻瞪得极大, 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 死死盯住手中紧握的那具粗糙沙漏。 沙漏是鹤道童给的, 里面的莹白细沙正以恒定而残酷的速度, 从狭窄的玻璃颈中流逝, 每一粒沙子的坠落,都像在她紧绷的心弦上重重一敲。 “沙……沙……沙……”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拉长、碾碎。 她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耳朵却竖起着, 捕捉着坑洞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风声、草声、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 任何动静都能让她浑身一颤。 终于, 最后一粒沙子, 悄无声息地滑落, 坠入下方的空腔。 “三分钟……到了!” 耶芙娜几乎是本能地低语出声, 声音干涩发紧。 没有半分犹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带来的僵硬。 她猛地从坑底弹起, 动作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有些踉跄, 但迅速稳住。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浅坑, 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 便立刻伏低身体, 借助半人高的荒草丛掩护, 朝着预先选定的下一个藏身点——东北方向远处另一片低洼处, 猫着腰,用尽可能轻快却迅速的步伐小跑而去! “哒哒哒哒……” 她的计划很清晰:短时、高频、无规律地变换位置,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绝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超过沙漏流尽的时间。这是应对“国家场外提示”的最好方法。 然而—— 就在她刚刚窜出不到十丈,身影还在草丛中若隐若现时…… “唉……” 一声轻幽的叹息, 仿佛贴着地面传来, 又像是直接响在她的耳畔,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音色清冷, 却带着一种近乎惋惜的意味, 穿透夜风的呜咽,准确无误地送入耶芙娜的耳中: “耶芙娜……你的想法很好。短时转移,增加追踪难度。” 那声音微微一顿,继而道: “但,你转移的间隔……太短了。在这片月光尚能照见的旷野上,如此频繁地起身、奔跑,反而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接连投下石子。涟漪或许细微,但对于一直在高处观望的人来说……痕迹,太过明显了。如果是在成都府,这种办法或许还行。” “踏——!!!” 耶芙娜如遭雷击, 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骤停了一瞬, 随即疯狂擂动起来, 撞击着胸膛,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她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 扭动仿佛生了锈的脖颈,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视线所及, 只见远处约三十丈外, 一棵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上的高大枯树树冠阴影里,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 如同栖息已久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分离出来。 “刷——!” 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黑影轻飘飘地从数丈高的树顶一跃而下, 身姿轻盈得不可思议,落地时仅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紧接着, 黑影没有丝毫停滞, 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幽光, 破开荒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她电射而来! 月色在此刻仿佛骤然明亮了一瞬, 清晰地照亮了来者。 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在紧身黑色夜行衣中的娇小身影, 脸上蒙着黑布, 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眸。 一柄与她身份似乎不太相称的、黯淡无光的劣质飞剑, 如同忠诚的护卫, 静静悬浮在她身侧尺许的空中, 随着她的移动而同步飘飞, 剑尖微垂,却锁定了耶芙娜的方向。 眨眼之间, 黑衣人已轻盈地落在耶芙娜面前数步之外, 挡住了她的去路。 夜风拂动她的衣袂,却吹不散那股沉静而致命的气息。 “耶芙娜,” 黑衣人开口, 声音依旧清冷, 却不再飘渺, 带着一种面对面的、实实在在的压迫感, 以及那抹始终挥之不去的淡淡叹息, “你有点小聪明,懂得利用规则,制定策略。这很好,比许多莽撞的人强。” 她微微偏头, 目光似乎能穿透耶芙娜强装的镇定,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惊惶。 “但成大事,或者说,想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活下来……光有想法不够,细节,往往决定生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顿了顿, 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像是导师点评学生漏洞百出的功课, “我本已打算离开这片区域,转向他处搜寻。是你的频繁移动,在相对空旷的地带留下了连续的、不自然的痕迹,将我的目光……重新拉了回来。” “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耶芙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荒草梗, 退路已绝。 她死死盯着对方蒙面的脸和那柄悬浮的飞剑, 一个最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让她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绝望, “是宋宁……是宋宁派你来抓我的,对不对?!你……你也是‘神选者’?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为什么要帮那个魔鬼?!” 面对耶芙娜连珠炮般带着哭腔的质问,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流淌在她黑色的身影上。 然后, 在耶芙娜惊恐万状的注视下, 她缓缓抬起手,扯住了蒙面黑布的一角。 “耶芙娜,” 她轻声说,声音里那丝叹息似乎更重了些, “现在……认出我了吗?” 黑布滑落。 一张美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庞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五官深邃立体, 带着混血儿特有的精致, 正是耶芙娜记忆中某张带着古灵精怪笑容的脸。 然而此刻, 这张脸上没有笑容, 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 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悯。 更令人心神剧震的是, 她那双原本应与耶芙娜一样是湛蓝色的眼眸, 此刻竟然缓缓褪去了伪装般的黑色, 恢复了原本如海洋般的蔚蓝! 与此同时, 她头顶上方三尺处的虚空, 淡淡金色光芒汇聚,迅速凝成一行古朴的篆文: 【正·剑仙(入门)·辟邪村玉清观·玉清大师徒弟·一代弟子·珍妮】 “珍妮?!是……是你!珍妮!!!” 耶芙娜脸上的惊恐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被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她甚至激动得向前迈了一小步,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她认得这张脸! 玉清观珍妮! 在两天前的慈云寺山门前, 耶芙娜见过珍妮, 当时珍妮去阻止醉道人开启【斗剑令】! 那时的珍妮活泼灵动, 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仙侠世界的好奇与兴奋, 更是短短时间就已成为令人羡慕的“剑仙”, 让耶芙娜暗自羡慕了好久。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耶芙娜脸上绽开笑容,急急问道: “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是不是阿米尔汗,或者利亚姆,他们成功赶到玉清观报信了?是玉清大师让你来救我的?那大师她是不是已经亲自去碧筠庵,解救松鹤两位师兄了?” 她逻辑清晰地推论着, 仿佛一切都已回到正轨。 珍妮是“自己人”, 是正道的剑仙, 和慈云寺的宋宁是死敌。 有她在, 自己安全了! 然而, 面对耶芙娜充满希冀的目光和连串的追问, 珍妮那双恢复湛蓝的眼眸中, 怜悯之色更浓, 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耶芙娜。”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砸在耶芙娜刚刚升起的心头上。 “阿米尔汗和利亚姆……并没有把信送到玉清观。” 珍妮平静地陈述着,每个字都冰冷刺骨, “他们……在半路上,被我亲手截住,抓起来了。” “什……什么?!” 耶芙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如同精致却脆弱的琉璃面具, 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湛蓝的眼睛里, 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惊骇交织涌现, 让她几乎无法理解听到的话语。 “你……你抓了他们?为什么?珍妮!你……你可是玉清观的弟子!是我们一边的啊!”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解和重新涌上的恐惧而变了调。 珍妮静静地注视着她, 月光在她美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斟酌词句, 又像是在面对一个不得不给出的、残酷的答案。 终于, 她轻轻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以及不容辩驳的事实: “因为……我欠宋宁一个人情。一个很大的人情。” 她顿了顿, 看着耶芙娜眼中最后一点光迅速湮灭, 继续清晰地说道: “没有办法,这次……我只能帮他。” “帮……他?” 耶芙娜喃喃重复, 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 巨大的荒谬感和比之前更甚十倍的寒意席卷了她。 她踉跄着向后退去, 脚下被荒草绊了一下, 险些摔倒。 “那……那你现在……” 她看着珍妮平静的脸, 和那柄依旧悬浮的、锁定了自己气息的劣质飞剑,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答案浮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是来……抓我的?” “没错。” 珍妮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没有丝毫犹豫。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 那股无形的压力随之逼近。 “不——!!!” 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凄厉的呐喊。 安德烈耶芙娜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她猛地转身, 不顾一切地朝着与珍妮相反的方向, 爆发出全身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进茫茫的荒草丛中! “踏踏踏踏踏——!!!” 凌乱、仓皇、绝望的脚步声, 瞬间撕碎了荒野虚假的宁静。 珍妮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追赶。 她望着那抹金色头发在月光下仓皇远去的背影, 蔚蓝的眼眸中, 那抹深沉的怜悯, 终究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呜咽的夜风里。 她身侧的劣质飞剑, 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 剑尖悄然抬起, 锁定了那个逃跑的方向。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