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恐惧(1 / 1)
“砰!砰!砰!砰!砰!” 漆黑, 粘稠, 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紧紧包裹着狭窄的地道。 阿米尔汗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壁, 蜷缩在绝对的寂静里, 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那完全失控的心跳。 它不再是跳动, 而是如同失控的攻城锤, 一下又一下, 猛烈地、毫无规律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和耳膜, 震得他头晕目眩, 仿佛下一秒那颗脆弱的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死的恐惧和等待酷刑般的煎熬。 “沙……沙……沙……” 这细微到几乎被心跳声淹没的声响, 在此刻却成了他全部世界的焦点。 他双手死死攥着一个冰冷的金属沙漏,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 沙漏是鹤道童给的, 里面的莹白色细沙正以恒定而残酷的速度, 从狭窄的颈口流逝。 地道顶端, 一块石板与地面的缝隙间, 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 恰好照亮他手中这片小小的、决定时间的沙丘。 沙子……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小撮,如同他岌岌可危的生命。 每一粒沙子的坠落, 都像一把小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被拉长得近乎停滞, 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对黑暗中未知的恐惧, 对前方可能埋伏的宋宁的想象, 对鹤道童冰冷威胁的忌惮……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也许……也许就差这一点点时间……宋宁的人就会发现地道入口……或者……鹤道童那边已经撑不住了……” “嘭!!!” 就在沙漏中最后那点沙子还剩少许, 大约只够流完三五个呼吸的时候, 阿米尔汗脑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他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不是勇气, 而是被恐惧逼迫到极致的疯狂! 他用尽全身力气, 不顾一切地向上猛推头顶那块沉重的石板! “嘎吱——哐!” 石板被推开, 混杂着泥土和碎草的夜风瞬间涌入, 带着旷野特有的空旷和寒意。 阿米尔汗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地道口窜了出来, 狼狈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同离水的鱼。 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部, 却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冰寒。 月光比地道里明亮许多, 但仍显昏暗。 他迅速翻身, 惊恐万状地四下张望——这是一片远离碧筠庵的荒野, 地道口旁边有两颗老树, 低矮的灌木和荒草在夜风中起伏, 远处有黑黝黝的山影轮廓, 更远处, 依稀能辨认出玉清观所在的大致方向, 一片沉寂。 确认暂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阿米尔汗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丁点, 但恐惧依旧牢牢攫住他。 他挣扎着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目光死死锁定了玉清观的方向——那是计划中指定的、唯一的“生路”。 然而, 就在他抬脚, 准备朝着那个方向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脚, 僵在了半空。 一股更深的、几乎令他窒息的寒意, 从脊椎尾椎猛地窜上头顶! “万一……”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发出无声的翕动, 随即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充满了绝望, “万一……宋宁他们根本没信鹤道童的疑兵之计?万一他们猜到我们会用密道,早就在去玉清观的路上……不,甚至就在这附近守着?阿米尔汗……你这……就是去送死啊……” 他猛地转头, 望向身后无边无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而……“安全”的旷野。 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 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跑……随便跑!钻进那边的山沟!或者反方向,跑去更远的村子!成都府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一藏……宋宁又不是神仙!就算他有‘场外提示’,三天也只能用一次!他怎么可能在茫茫人海、无尽荒野里找到我?躲起来……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 生的希望, 似乎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中闪烁。 但就在这时—— “不按照我的命令行动,即便最后能活下来,我鹤道童,也必亲手取你性命!” 鹤道童那冰冷、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杀意的声音, 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阿米尔汗所有的侥幸幻想! 那不是威胁, 那是陈述一个必将发生的事实。 他想起了鹤道童清瘦面容上那决绝的眼神, 想起了他安排计划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逃? 能逃得过一个心存杀念、且明显比他们更熟悉此方世界的剑仙的追杀吗? 尤其是……如果宋宁没死,鹤道童也没死的话…… “咕咚。” 阿米尔汗用力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那是极致的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 前有未知的、可能存在的宋宁的埋伏,后有鹤道童冰冷的死亡通牒。 荒野的自由, 成了镜花水月。 “踏……踏踏……”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每一秒的拖延, 都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 阿米尔汗脸上最后一丝挣扎褪去, 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混合着恐惧与麻木的决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看似自由的旷野, 然后猛地转过头, 面向玉清观的方向, 咬紧牙关, 迈开了脚步。 “踏踏踏踏踏踏——” 起初是小心而迟疑的快步, 随即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慌不择路的小跑。 灰扑扑的身影在月色下的荒野上踉跄前行, 深一脚浅一脚, 不断回头张望, 仿佛身后有无形的恶鬼在追赶, 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与起伏的地平线之后。 地道口, 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吹拂荒草的声音, 以及那被匆忙掩盖、却仍露出一丝缝隙的石板。 时间, 在无声中流逝。 或许是一刻钟, 或许更长。 “啪!” 覆盖地道的石板, 再次被从下方猛然顶开! 这次的力量显得更加急躁和慌乱。 利亚姆的脑袋从洞口冒了出来, 同样先是一阵惊惶的四处扫视, 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的脸上混杂着疲惫、恐惧,还有一丝……侥幸。 他也迅速辨认了方向, 目光投向了玉清观。 然而, 和阿米尔汗一样, 恐惧立刻攫住了他。 他的腿开始发软, 嘴唇哆嗦着, 眼神飘向其他方向。 “不行……不能去……那是送死……宋宁肯定等着我们……” 他低声自语, 身体微微后缩, 似乎想退回地道, 或者逃向别的方向。 但就在退缩的念头升起的刹那, 他猛地摇了摇头,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仿佛要打醒自己。 “利亚姆!振作点!你这个胆小鬼!” 他低声咒骂着自己, 声音因为紧张而扭曲, “阿米尔汗……对!阿米尔汗那混蛋已经先去了!要死也是他先死!如果真有埋伏,抓住他了,动静那么大,后面怎么可能还有埋伏?宋宁再聪明,也不可能算到我们一个一个送吧?对!一定是这样!” 他拼命给自己灌输着这种侥幸的逻辑, 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 “没事的……利亚姆,你能行!跟着计划走!去玉清观就安全了!加油!快走!” 一番近乎自我催眠的“打气”后, 利亚姆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勇气”。 “踏踏踏踏——” 他不再犹豫, 手脚并用地爬出地道, 甚至顾不上整理一下狼狈的仪容, 便朝着玉清观的方向,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 他的步伐比阿米尔汗更加凌乱慌张, 身影很快也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只在荒野上留下了一道仓皇的痕迹。 地道口, 石板微微歪斜, 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嘲笑着逃亡者的恐惧与侥幸。 月光冷冷地照着这片重归宁静的荒野, 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只有风, 依旧不知疲倦地吹着。 “哒啦……”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